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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47 发烧 越想越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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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点,别墅卧室。
原时若一个人睡,灯关着,窗帘拉得严实,被子只盖到腰,一只手搭在床沿外面。
门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夜灯漏进来一线。严辞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臂上,领带松着,衬衫领口敞了两颗。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横七竖八的人。
然后他动作很轻地换了鞋。
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压得很低。十分钟后他出来,衬衫换了一件,头发还湿着。他走到床边,先把原时若横过来的身子摆正,把被角拉好——动作很轻,像在搬挪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掀开被子的另一边,侧着身子,非常小心地躺了下去。
原时若在睡梦中感觉到一点动静。
他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没睁眼,只是本能地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过去搂在严辞腰上,一条腿也跟着搭上去,整个人挂在了严辞身上。
严辞以为吵醒他了,手掌抚摸在他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拍。
原时若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埋进他颈窝,又睡过去了。
被子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升上来。
冬天,本来是最适合两个人一起睡的。两个人捂在一床被子里,原时若的体温贴在严辞腰上,严辞的体温又回过去。可严辞身上那点不正常的烫热,被被子闷着,一点一点烤上来,烤过原时若的胳膊,烤过他的后颈,烤到他脸上。
原时若迷迷糊糊觉得热,热得发闷,像被人捂在蒸锅里。他想踢被子,可搂着严辞腰的手松不开,搭在他腿上的腿也收不回去。
他被热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他还挂在严辞身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把天花板照成深灰色。他抬头,看了一眼严辞的下巴。
严辞的呼吸不对。
原时若一下子清醒了,他伸手贴在严辞额头上。
不是正常的体温,烫得他手心暖乎乎的。
"严辞?"
严辞睡得很深。
他撑起身子,把床头那盏小灯按开了。
光很弱,只够照到床上这一片。
严辞闭着眼,眉头皱着,脸色不正常地红。呼吸比平时热,喉结动了一下,嘴皮发干。
原时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比了比。
他跳下床,赤脚跑到书房翻药箱。
药箱在柜子最下面那层。原时若把它端回卧室,放在床头柜上——体温计,退烧药,一管退热凝胶,一条毛巾。
他先把体温计甩了两下,塞到严辞腋下。
然后把毛巾用冷水浸了,拧干,折成一条,敷在严辞额头上。
他坐在床边等。五分钟后把体温计抽出来,凑到灯下。
三十九度七。
"严辞。"他叫了一声,把人扶起来一点,"吃药。"
严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要闭上。
"把药吃了再睡。"原时若把两片药递到他嘴边,"温水送服。你上回发烧也是两片。"
严辞就着他的手把药吃了。
原时若把手机掏出来,定闹钟。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回他有一次因为游泳太久发烧,严辞守了他一整夜——四小时一次退烧药,两小时一次体温,中间每半小时换一次毛巾。退热凝胶要擦在手腕内侧和颈侧,不能擦胸口和脚心。擦的时候要打圈,揉三圈停一下,不能太用力。
他把这些全定在了手机里。
【四点半喂药】
【两点半量体温】
【每半小时换毛巾】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上,半躺着斜撑着身体看他。
严辞烧得迷迷糊糊,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原时若把退热凝胶挤在指腹上,搓热了,轻轻擦在他手腕内侧。
一下,两下,三圈。
他上回发烧的时候,严辞就是这么给他揉的。他当时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觉得有人坐在他床边,手很凉,一下一下擦在他手腕上。
现在轮到他了。
"严辞。"他低声叫。
"……嗯。"
"你今天开了几个会。"
"……三个。"
原时若忍不住抱怨:"每周只许你加一天班,你也能开三个会?"
"……"
严辞没答。他烧得说不出话,只是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床边那个人一眼。
然后他很轻地,把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覆在了原时若手背上。
原时若没动。
他就那么让他握着,又挤了一点凝胶,换了另一只手腕。
……
凌晨五点,烧退到三十八度二。
早上七点,原时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床沿睡着了。手机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按掉了。
严辞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穿衬衫。
"你干什么。"原时若一下子跳起来。
"十点的飞机。"
"你烧成这样飞?"
"行程定了。"
原时若拦在门口。两个人在卧室门口站了半分钟。最后原时若让开了。
他转身去翻药箱,把退烧药、体温计、退热凝胶,一样一样装进一个小袋子,塞进严辞的公文包。
"四小时一片。"他说,"落地给我报平安。"
"嗯。"
"不舒服就别硬撑。"
"嗯。"
"你要是在国外倒下了,我就飞过去把你绑回来。"
严辞看了他一眼,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知道了。"
原时若绷着脸,根本不给一点好脸色,实力昭示着他的不满。他虽然任性但不会强人所难,等严辞忙完,哼哼。
……
晚上七点,原家湖滨别墅。
严辞走了,原时若一个人回了爸妈那儿。
林慧做了一桌子菜。原振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瓶酒。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林慧给他盛汤,"小辞呢?"
"出差。"原时若接过汤碗,"去欧洲了。"
他一脸遗憾,一副要是人没走都不想回家的样子,林慧嗔怪他一眼,说,"我是问你们俩……还好吧?"
原时若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筷子放下了。
"妈,你问对人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开始。
"之前,我俩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带我出去玩,开了一辆跑车过来,限量版的。我随口夸了一句——这车真好看。"
"就随口一说,我自己转脸就忘了,后来那车还被撞了。"
"结果两个月后,他特助给我打电话,说原总,楼下车库停了七辆车。"
原时若伸出七根手指,"一个颜色一辆。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一模一样,就颜色不一样。"
"我问他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他说,你不是喜欢吗。"
林慧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原振山端着杯子,抬了抬眼皮。
"……都是限量版?"原振山说。
"嗯嗯,同款嘛。"原时若说,"因为那车生产出来至少要两个月。他当时就订了,等了两个月才到货。"
"还有上回,"他继续,"我抱怨了一句,说别墅那个浴缸太小了,我一米八多的人坐进去腿都伸不直。"
"结果第二天,浴室整个翻新了。那个浴缸——"他比了个大圈,"人站在里面能游泳了都。里面还嵌了个电视,旁边有个小吧台,能放酒。"
林慧把筷子放下了。
她看了原振山一眼。
原振山也在看她。
两个人眼睛里是同一句话:这小子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了。
"……他这是。"林慧半天憋出一句,"钱多了没地方花?"
"妈,这叫浪漫。"
"这叫浪费。"
"他乐意。"
原振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接话。过了半天,他憋出一句:
"那七辆车……都停咱们家车库?"
"爸。"原时若扶额,"那是他买给我的。"
"哦。"原振山又喝了一口,"那挺好。"
林慧看了他一眼,原振山把眼睛移开了。
——他是真的有点羡慕。
"……那你对人家呢?"林慧把话题拉回来,"他对你这么好,你对人家好不好?"
"我对他还不好?"原时若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抖一抖的,特别得意自豪说,"我对他一心一意,专心致志,特别爱他!他让我往东,我都不往西的,让我喝水,我都不带吃饭的,像我这么用情至深的真是不多了。"
林慧手里的筷子停了,他发现自己真是有点不忍直视自家的好大儿。
这么不要脸的话是怎么能说出口呢。
但看原时若是发自内心的真的这么认为,想想也就忍了,算了谁让儿子命好有这福气呢。
……
夜里十一点半。
原时若住在原家他的卧室里。他刚躺下,手机震动。
是严辞的特助。
他坐起来接。
"原总。"特助的声音很紧,"严总那边……半个小时前失联了。"
原时若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航班下午三点到,接机的人在出口等了四十分钟,严总通知说改变行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严总本人,但是就在半个小时前,严总再也没有回复过任何信息。"
原时若声音很冷静,他的表情和情绪也是一样,"订最近的票,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扯了件外套往身上套。
林慧被他下楼的动静吵醒,披了件外套出来:"怎么了?"
"没事。"原时若系着鞋带,"严辞那边人没接上,我去趟机场。"
林慧的脸白了一下。
"那你——"
"妈,我去看看。"原时若把手机揣进兜里,"没事,他那个人不会出事的。"
……
夜里一点,高架上没什么车。
原时若自己开车。他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给严辞发消息。
【你在哪。】
【回话。】
【严辞。】
【你要是看到这条,回一个字就行。】
九条消息,一条都没回。
他把车速提了一点。
高架尽头就是机场高速。距离出发层还有两公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心脏一跳,他差点把车别在路肩上。
手机上有一条新的短信。
【别着急。我很安全。别过来。】
原时若把车打了个双闪,停在应急车道上。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严辞一定有什么安排,他应该相信,但他实在不能放心,心中甚至升起许多怨气。
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以身涉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时若坐在车里,后脊慢慢发冷。
他把双闪关掉,重新打回行车道。
他面无表情,在前面的出口掉了头,往回开。
……
凌晨两点,原家。
林慧还醒着,在客厅等他。看见他进门,站起来:"怎么样?"
"没事。"原时若把外套扔到沙发上,"他说他在办点事,让我别过去。"
"那就好。"林慧松了口气,"那你赶紧睡。"
"嗯。"
他上了楼,回到那间旧卧室,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沿,把那条短信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回了一条。
【行。】
【我在家等你。】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越想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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