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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 失联 如果没有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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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辞出差后的第四天下午,原时若正在原氏开季度会。
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投影幕布上投着一串矿业数据,市场部的总监正站在台前汇报,手里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原时若靠在椅背上,指尖搭着桌面,听得不算认真,偶尔抬眼扫一下幕布,点个头表示知道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垂眼扫了一眼,屏幕上跳着"严辞"两个字。
原时若目光一凝,跟对面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暂停,拿起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喂。"
"是我。"
严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几乎没有任何杂音。他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低低的,听不出什么起伏,也有面对着他时仅有的柔和。
"这边事比想的多。"他说,"多待两天,周五回。"
"这么久?"
"合同有两条要改,当地工会那边卡着。"严辞顿了顿,"谈完就走。"
原时若又问:"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
“有什么事情告诉我。”
原时若声音很低,忍了忍,才终于说出口。
“我很想你。”
严辞沉默了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带着笑意,很愉悦的样子。
电话挂了之后,原时若把手机扣在掌心,站在窗边看了两秒外面的天,阳光很亮,这么好的天气应该两人一起享受。
他转身走回会议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冲对面的人抬了抬下巴:"继续。"
会议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散会的时候,人陆陆续续往外走,特助留下来收拾文件,问他晚上还有没有安排。原时若想了想,说:"没了,回别墅。"
他拎着外套出了公司,开车往回走。路上经过超市,他停了车,进去买了两斤排骨,又挑了条鲈鱼。严辞周五回来,正好给他炖个汤,但他不太会下厨,刚好这两天练练手。
他有些焦虑,但还是忍耐着,选择相信严辞。
……
周五没回来。
周六也没回来。
原时若周六下午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落地,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原时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坐起来,拨了个电话过去。
通了。
一声,两声,三声……
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像电话那头站着一个人,听着铃声响,就是不伸手去拿。
原时若又拨了一遍。
还是一样。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刚亮,泳池的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翻出严辞特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喂?"
原时若问:"是我。严辞那边,你最后一次联系上他是什么时候。"
那边沉默了两秒。
"……昨天早上。"特助说,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他交代我一些事情,很正常的工作安排。"
"他身边还是没有助理跟着?"
"他说他一个人就行。"特助咽了口唾沫,"原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原时若没回答。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那片雾。
是他的错。他让严辞爱上他,却没有给他信心,自己是可以同他并肩一起,值得依靠的。
……
同一天上午十点,严氏总部,三十八楼大会议室。
这场会开得突然。
各部门的VP收到消息,心里都有点犯嘀咕,却没人敢问。等到进了会议室,看见主位上坐的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严辞。
是严老爷子。
老爷子七十八了,头发全白,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他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杆枪,眼睛扫过全场的时候,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他旁边坐着严辞的两个堂弟,二房家的严成,三房家的严舟,都是三十出头,平时在公司里没什么话语权,今天却被安排坐在了主桌。
严辞的位置空着。
会议开始,老爷子没寒暄,直接抬了抬手。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一人一份发下去。
坐在前排的老VP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家族信托。"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当年严氏分家的时候定的。严辞要是连续七天不能履职,信托自动生效,由元老会代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他失联八天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还有这个。"老爷子又抬了抬手。秘书把第二份文件发下去,是一份元老会联署,七个人签了名,手印都按得清清楚楚,红得刺眼。
"严辞上任这几年,"老爷子慢慢地说,"擅自调动资金,跟原家过从甚密,海外行程不报,现在人在外面生死不明。这种时候,严氏不能没人管。"
他把掌心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嗒"的一声轻响。
"我老了,本来不想管。"他说,"但严氏是我父亲那一辈打下来的,不能毁在一个外人手里。"
"外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几个老VP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先开口。跟了严辞八年的部门总监坐在后排,手里捏着那份文件,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散会的时候,老爷子让人把消息放了出去。
不到下午两点,圈子里就传遍了——"严总在国外出了事,严老爷子接盘了。"
……
晚上十点,别墅。
外面下着小雨,雨丝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原时若刚从公司回来,外套搭在手臂上,正在玄关换鞋,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老周。
老周不久前给他打了电话,说有东西要送过来。他拉开门,刚要开口,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门口站着个少年。
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头发湿了一绺,贴在额头上。他背着个书包,手指紧张的攥着书包带子。雨不大,他肩膀上还是湿了一片,水珠顺着卫衣的布料往下渗。
原时若认识他。
严濯。严辞的小堂弟,严老爷子最小的孙子。
他见过这个孩子两次,一次是在会所里跟在严辞身后,像个小鸡崽子一样怯懦,另一次是在慈善拍卖会的后花园,埋头背着公司生产的流程。
这两次都说明,严辞对他寄予很大的期望。
"进来。"原时若让开身。
严濯进来了,在玄关换了鞋,站在客厅中间,不坐,也不说话。他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
原时若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说吧。你来找我,是有话要讲。"
严濯抬起头。
"原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爷爷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不是真的。"
"我知道。"
严濯说:"我哥不是擅自调动资金。他那笔钱,是给我妈治病的。我妈生病了,最好的疗养院一个月要好几百万,我爸都舍不得花。我哥每个月都打钱过来,却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是管着我吃喝玩乐,这算什么交易?"
原时若没说话。
"还有。"严濯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声音压得更低,"我哥他爸妈……当年不是出国躲清净。"
客厅里安静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了两下,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我爷爷说,他们是出国玩,出了车祸。"严濯说,"我前几天去问了家里的老佣人,那个佣人跟了我太奶奶一辈子,以前那个时代,佣人都是一辈子跟着主家的,知道最多的秘密……现在一个人住在乡下。我买了东西去看她,她跟我聊了一下午,聊到我哥的爸妈,她叹了口气,说……"
他顿了顿。
"他说当年不是车祸。"
原时若看着他,没出声,目光示意他继续说。
严濯深深吸了一口气,"两人去视察新产业的路上,车在山路上出了事,冲下了护栏,两个人都没救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原时若,一字一句说。
"那个老佣人说,刹车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原时若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他想起严辞从来不说他父母。他想起严辞对于跟车行为的极度痛恨。
"你怀疑是谁。"原时若问。
严濯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攥着裤腿,指节发白。他不用说话,他今天能站在这里,把这些讲出来,就已经是答案了。
原时若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这个少年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是很稳。
"我知道了。"他说,"你今晚住这儿。"
"我——"
"你爷爷今天刚接了权。"原时若说,"你这个时候回严家,会很压抑吧?你先住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严濯站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
陆星朔回了严氏总部。
他穿一身黑,黑西装,黑衬衫,脸色很差,眼窝底下是青的,像是好几天没睡,衬得他那副英俊容貌更加阴郁冷漠。
他打的名义是"追查小舅下落"。
前台认识他,但没有允许他进入。他报上严老爷子的名字,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让他稍等,转身进去通报。过了十几分钟,脸色很为难地告知。
"陆先生,严董在开会,并且他说,他不认识你。"
陆星朔面色丝毫不变,只轻轻冷笑一声,“没想到严董事长德高望重,也能做出卸磨杀驴这种事情,你去通知他的特助,总会有聪明人的。”
有过片刻,前台告诉他:“特助先生请您上楼。”
陆星朔就在三十八楼的会客室里坐着。
茶几上放着一本财经杂志,封面是上个月的人物专访。他坐了两个小时,没人进来给他倒过水,也没人进来跟他说一句话。
中午的时候,他站起来,自己走了出去。
他顺着走廊往办公室那边走,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他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刚要伸手推门,两个保安从旁边走过来,拦住了他。
"陆先生。"其中一个说,"您没有门禁。"
陆星朔站在走廊里。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那是严辞的办公室。他少年时在那里面写过作业,严辞那时候刚二十出头,就站在他的身后,神情是一如往常的冷漠,却会耐心的看他做过的每一道题。他那时候觉得,小舅好厉害,小舅好可怕,如果没有小舅他会不会自由?会不会快乐?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严家的人不认他。他是严辞母亲那边的血脉,姓陆,不姓严。在这个家里,他从来就是个外人。
既然严家人不仁不义,他也无需再估计小舅的情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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