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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1 打架 就这点本事 ...

  •   《故园春》杀青酒会定在城郊的半山度假酒店,露天草坪搭着白色棚架,缠满暖黄的灯串,晚风一吹,串灯轻轻晃,像是香槟杯里汩汩上浮的细碎气泡。

      剧组连轴拍了三个多月,好不容易杀青,上到导演制片,下到场务场记,个个都松了劲,端着酒杯四处碰,笑声闹哄哄的。

      原时若八点多才到。

      他本来不想来。杀青这种事,走流程而已,制片主任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说全剧组都等着给投资人敬杯酒,苏晚白和几个主演也都盼着他来,他才懒得换了身休闲装出门。

      深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工装夹克,牛仔裤配板鞋,混在满场西装礼服里,随便得像走错了片场。

      “原总!”

      他刚端了杯香槟靠在栏杆上,就有人怯生生地叫他。

      转头看,是苏晚白。

      她穿了件白色的小礼服,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子,手里攥着杯果汁,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有点紧张:“原总,谢谢您……当初要是没您,我肯定拿不到这个角色。这三个月我学了好多东西,导演也夸我了,说我镜头感进步大。”

      她说得很快,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切的感激,指尖都因为紧张微微蜷着。

      “客气什么。”原时若抿了口香槟,语气散漫,“你自己试镜过了,跟我没关系。好好演,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我一定好好努力!”苏晚白用力点头,脸都红到耳根了,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几个演员喊她过去拍大合照,她连忙冲原时若鞠了一躬,提着裙摆小跑着过去了。

      原时若靠在栏杆上,看着草坪上闹哄哄的人群。

      苏晚白站在人群中间,跟导演制片碰杯,没有了在他面前的拘谨,笑得温婉得体。到底是原书女主,成长起来还是很亮眼的。

      他没什么兴趣凑过去,一口喝光杯里的香槟,觉得有点闷。棚里人多,香水味混着酒气,还有烧烤的油烟味,呛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他把空杯子递给路过的服务生,转身往酒店里面走,想找个洗手间洗个手,顺便透透气。

      酒店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跟外面的喧闹隔了一道墙,安静得很。壁灯暖黄,光线偏暗,越往里面走越静,只有远处保洁推车的轱辘声隐约传来。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分里外间,外面是洗手台,铺着冷白色大理石,亮着镜面灯,亮得晃眼。

      原时若刚拐进去,脚步顿了顿。

      最里面的墙角,陆星朔把苏晚白堵在墙上。

      苏晚白偏着脸躲,后背紧紧贴着墙,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拼命往后缩,却躲不开他的影子。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原时若,眼神里瞬间燃起求救的光,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救我”。

      原时若站在原地,看陆星朔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洗手台上摆着剩半杯的香槟,原时若伸手拿起来,开水龙头接满了水,走过去,抬手。

      “哗啦——”

      满满一杯冰水,结结实实泼在陆星朔头上。

      冷水在他额头上,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浸湿衬衫领口,顺着下巴滴在大理石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陆星朔猛地回头。

      额前的湿发贴在脸上,眼神从一开始的错愕,瞬间变成怒意。看到是原时若,他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原时若?你他妈有病?”

      “我有病?”原时若把空杯子往洗手台上一放,发出“哐”的一声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陆总,多大的人了,堵着女人在这强取豪夺,丢不丢人?跑剧组里来耍流氓?严氏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像刀子似的,往人心窝子里扎。

      苏晚白趁着陆星朔愣神的功夫,赶紧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跑到原时若身后,肩膀微微抖着,小声说了句“谢谢原总”,声音还带着哭腔。

      陆星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他本来就因为严辞最近处处敲打他憋了一肚子火,下午又被严辞叫去骂了一顿,说他动传媒公司的资源搞小动作。晚上喝了点酒,想找苏晚白散散心,结果被原时若撞破,还泼了他一身水。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

      “原时若,你找死!”

      他骂了一句,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原时若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势往他肩膀上推了一把。陆星朔踉跄了一下,撞在洗手台边上,腰腹重重磕在台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怎么?说中了?”原时若站在原地,嘴角勾着嘲讽的笑,“陆星朔,我问你,你除了会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会什么?”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锋利得像刀,句句往他最痛的地方戳:“城西厂抽检搞小动作,背后发黑通稿,现在又跑来欺负女人。严辞教了你十几年,就教你怎么搞阴谋暗算?格局小得像针尖,整天盯着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正事不干一件。你对得起他的教导吗?”

      “你闭嘴!”陆星朔猛地吼了一声。

      他最恨别人说他靠严辞,最恨别人说他辜负严辞的期望。原时若句句都戳在他的死穴上,像把烧红的针,直直扎进他最敏感的地方。

      “我闭嘴?”原时若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我说错了?有本事你冲我来啊,跟别人耍威风算什么本事?我站在这,你倒是动手啊。我倒要看看,严辞辛辛苦苦培养的继承人,就这点能耐。”

      这话彻底点燃了陆星朔的火气。

      他红着眼,再次冲过来,一拳直奔原时若的脸。

      原时若偏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边过去,带起一阵风。他也不客气,抬手一拳砸在陆星朔的腰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陆星朔常年健身,又练过拳击,拳头重,下手狠,招招往要害上招呼。原时若经验不多,但也是学过几招,打架全是野路子,不讲章法,却灵活得很,专挑软肋下手,手肘、膝盖全往肉厚的地方撞。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别打了!别打了!”苏晚白吓得脸色发白,站在旁边哭,冲上来拉架,差点也被殃及。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跑过来看。导演和制片人跑在最前面,看到原时若嘴角都出血了,吓得大叫一声:“原总!”

      一群人围过来,想拉架,又不敢凑太近。两人都打红了眼,谁拉就冲谁挥胳膊,制片主任喊了好几声都没人敢上前。

      陆星朔一拳挥过来,原时若低头躲开,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拧,脚下使了个绊子。陆星朔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额头狠狠撞在洗手台的边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

      陆星朔身子晃了晃,缓缓滑下去,坐在地上。额头上破了个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流,糊了半张脸,滴在浅色的衬衫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陆总!”他的助理尖叫着冲过去,蹲下来扶他。

      原时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嘴角破了,渗着血,左胳膊挨了两拳,火辣辣的疼,袖子挽起来,已经青紫了一大片。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还带着点未褪的狠劲,像只刚打完架的野猫。

      “就这点本事?”他喘着气,还不忘嘴贱,“早说你不行,别硬撑。非要找不痛快。”

      “快叫救护车!快啊!”制片主任吓得脸都白了,大喊着。

      场面乱成一团。有人扶陆星朔,有人给原时若递纸巾,苏晚白站在一边哭,导演蹲下来,想碰原时若的胳膊又不敢,着急忙慌:“原总,您没事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没事。”原时若摆摆手,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死不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陆星朔,额头流着血,眼神阴沉沉地盯着他,像匹受伤的狼,却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原时若嗤笑一声,别开脸。

      活该。

      救护车二十分钟后到,呜哇呜哇地开进酒店后院。医护人员把陆星朔抬上担架,他还挣扎着要起来,盯着原时若,咬牙切齿:“原时若,这事没完!”

      “随时奉陪。”原时若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乱的,嘴角还带着血,笑得又痞又欠,“下次别找女人发疯,我还敬你是个男人。”

      陆星朔气得还要挣扎,被医护人员按了下去,担架很快抬进了车里。

      原时若本来不想去医院,觉得就是点皮外伤,回家擦点药就行。制片人死活不依,说陆总都去了,他不去不行,回头严总问起来没法交代。

      一提严辞,原时若挑了挑眉。

      也是,打了人家外甥,总得有个说法。

      “行吧。”他耸耸肩,跟着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苏晚白非要跟着去,说要照顾他,他拦都拦不住。小姑娘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拿药,忙得满头大汗,比自己受伤还着急。

      深夜十一点的医院急诊室,消毒水味刺鼻,冷白的灯照得人脸色发白。

      陆星朔在里间缝针,额头破了个两厘米的口子,缝了三针,左胳膊也扭了,得拍片子看有没有骨裂。原时若在外面的治疗室,护士给他处理嘴角的伤口,又用碘伏揉胳膊上的青紫。

      “嘶——轻点。”原时若皱了皱眉,倒抽一口冷气。

      “原总,忍忍啊,淤青得揉开才行,不然好得慢。”护士说着,又用力按了一下。

      原时若龇牙咧嘴的,拿出手机给特助发消息:【没事,不用过来。跟公司说一声,明天上午的会改下午。】

      特助秒回:【好的原总。严总那边……要不要说一声?毕竟陆总也在。】

      原时若指尖顿了顿。

      说什么?说我把你外甥打了,你快来看看?

      算了,多大点事。

      【不用,别瞎操心。】他回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口袋。

      苏晚白端着杯温水过来,递给他:“原总,喝点水吧。都怪我,要是我没有……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满是愧疚,手指紧紧攥着纸杯。

      “跟你有什么关系。”原时若接过水,喝了一口,温温的,“是他自己找事,往枪口上撞。别往自己身上揽。”

      他安慰人的语气算不上温柔,却很管用。苏晚白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站在旁边陪着。

      里间的门开了,陆星朔被助理扶着出来,额头缠着白色纱布,纱布上还渗着点血,左胳膊吊在脖子上。脸色很白,嘴唇也没血色,眼神却依旧冷得很,路过原时若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原时若全当没看见,靠在椅子上玩手机,手指划着屏幕,嘴角还噙着点笑,不知道在看什么。

      十二点刚过,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严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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