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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0 坏孩子 心跳的余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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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第二个观景台,原时若兜里的手机炸雷似的响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老原”两个字,笑一声划了接听,举到耳边。
“臭小子!你跑哪去了?”原振山的大嗓门从听筒里冲出来,连严辞都隐约能听见,“宴会散场不见你人,你跟谁鬼混去了?”
“我在外面玩!”原时若对着风大喊,“你们别操心啦!我这么大人还能丢了?”
“玩?你少给我惹事!今晚那花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哎哎信号不好!”原时若故意晃了晃手机,扯着嗓子喊,“听不清了爸!我先挂了啊!过两天回家吃饭!”
说完直接按了挂断,把手机扔回口袋,笑得肩膀都抖。
“我爸就爱瞎操心。”他转头冲严辞挑眉,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却亮得很,“多大点事,还能追过来骂我。”
严辞余光扫过他笑得发亮的脸,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原振山为什么急。如果他家里有这样的孩子,他一定看管得严严实实,约束着他行走的每一步,每时每刻都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又往前开了约莫两公里,严辞的眼神微微一沉。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始终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不超车,不减速,车灯压得很低,跟了快三公里。
这条沿海公路晚上极少有社会车辆走,更不会有车跟这么久。
“坐稳。”他沉声道,手上已经打了右转向灯,“有车跟着。我拐前面支路甩掉。”
本以为身边人会紧张,结果原时若立刻往前凑了凑,眼睛盯着后视镜,非但半点惧色都没有,反倒兴奋得吹了声口哨。
“哟,找事儿的?”他舔了舔下唇,转头看严辞,眼里全是跃跃欲试,“严总你这车能跑不?别被人追上了。”
那语气,不是害怕,是嫌不够刺激。
严辞侧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刚好扫过他的脸,眉眼锋利,嘴角噙着点野气。
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小豹子。
“怕了?”严辞故意问了句。
“怕?”原时若笑出了声,往椅背上一靠,“我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这个。严总你倒是开啊,别真让人给别停了。”
严辞没再说话。
他收回转向灯,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跑车发出一声凶悍的轰鸣,像箭一样窜了出去。车速瞬间破了一百二,轮胎摩擦着路面,发出细碎的滋滋声。两侧的护栏飞速往后倒退,海风刮得脸都有点发麻。
后车果然立刻跟了上来,也猛踩油门,咬得死死的,距离非但没拉开,反倒一点点逼近。
“还挺敢踩。”原时若盯着后视镜,语气里带着点戏谑,“这是想别咱们啊?”
话音刚落,后车突然往左打方向,车头猛地探出来,想逼他们减速靠边。
严辞反应极快,左手把方向盘往右一带,同时轻点油门,跑车“唰”地往前窜了半步,刚好擦着对方的车头过去。对方扑了个空,车身晃了一下,又立刻咬上来。
“左边!超他!”原时若拍了下门板,声音里全是兴奋,“别跟他耗着!”
严辞没听他的。
他盯着前面的路况,前面五百米处有个弯道,路边立着一排混凝土警示路桩。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算准了距离,在对方再次试图别车的瞬间,猛地轻点了一下刹车。
就这一下。
后车本来正往前凑,没料到他会突然减速,司机反应不及,下意识猛打方向盘往旁边躲。
“哐——!”
一声巨响。
黑色轿车结结实实地撞在路边的路桩上,车头直接凹进去一大块,引擎盖翘起来,很快就冒出滚滚黑烟,顺着风往这边飘。
严辞稳稳把车停在十米开外,拉了手刹。
“待着别动,我下去看看。”他刚要解安全带,副驾车门“啪”的一声已经开了。
原时若动作比他还快,跳下车就往冒烟的车那边走,半点犹豫都没有。
“原时若。”严辞叫了他一声。
他没回头,只抬了抬手,示意没事。
走到车边,黑烟正浓,呛得人皱眉。原时若伸手拉了拉驾驶座车门,锁死了。他后退半步,抬脚踹在门锁位置。
“哐”的一声,车门直接被踹开。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额头磕破了,流了一脸血,已经晕了过去。安全气囊弹出来,糊着血和烟灰。
原时若探身进去,解开安全带,揪着对方的后领就往外拖。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像干惯了这种事。拖出来扔在路边草地上的时候,他自己脸上也蹭了好几道黑灰,鼻尖不知在哪刮破了,渗出血珠,混着黑烟,花得像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猫。
他却毫不在意,蹲下去拍了拍司机的脸,语气冷得很:“别装死。谁派你来的?”
司机哼唧了两声,没睁眼。
“别问了。”
身后传来严辞的声音。
原时若回头,看见严辞站在风里,西装外套敞开着,衬衫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他走过来,目光先落在司机流血的额头上,顿了顿,最终落在原时若的脸上。
花的。
黑一道红一道,鼻尖那点血珠格外显眼。
他伸出手,拇指指腹轻轻蹭过他的鼻尖。
动作很轻,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先是蹭掉那层黑灰,再擦去渗出来的血珠。指腹粗糙的质感蹭过皮肤,有点痒。
“坏孩子。”
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混在海风里,却清晰地传进原时若耳朵里。
原时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指,随手用手背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花。
“这叫正当防卫。”他扬了扬下巴,指着冒烟的车,“他自己撞的,跟我可没关系。”
严辞看着他花猫似的脸,喉结动了动。
没说话,拿出手机报警。
报完警,两人站在路边等待。
十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撕破夜色,两辆警车稳稳停在路边。带队的警官上前两步,看清严辞的脸,神色顿了顿,连忙伸手:“严总。”
严辞颔首:“对方跟踪了三公里,两次试图别车,自己失控撞上路桩。司机在那边,人没大事,全程都有记录仪录下来。”
原时若靠在跑车车门边,晃着一只脚,脸上的黑灰一道一道的,只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见警官看过来,他抬抬下巴补了句:“我们正常行驶,他上来就别,差点给我们怼护栏上去。”
声音还带着点刚吹过风的沙哑,语气却理直气壮,半点不怵。
警官连连点头,招呼手下勘察现场,又客客气气跟严辞说:“严总,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您二位先回去就行,后续麻烦到队里补个笔录。”
“嗯。”严辞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
很快,助理开着辆黑色奥迪赶过来,停在旁边。“严总,原总。”他下车递过两瓶温水,又看了眼旁边撞得冒烟的车,识趣地没多问。
“坐这个。”严辞拉开车后门,示意原时若上去。
“跑车呢?”原时若回头瞅了一眼哑光黑的车身,还有点恋恋不舍。
“叫人拖回去。”
原时若耸耸肩,弯腰坐进去。车里暖气很足,风的寒意慢慢褪下去。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矿泉水瓶,还在回味刚才的事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严总,你刚才那脚刹车真绝了。我都以为要贴上去了,你往下一踩,那孙子直接就飞出去撞桩子,真刺激。”
他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满溢的星光。脸上的灰蹭得一道一道的,鼻尖还泛着点红,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亮得几乎有些璀璨。
严辞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两秒才移开:“小场面。”
“这还小场面?”原时若凑过来一点,肩膀几乎碰到他的胳膊,“我现在可以原谅你之前撞我了。以前常遇到?”
他说得毫无芥蒂,严辞的手指却轻轻蜷了蜷。
“国外的情况,比这野的多。”
车子开进市区,路两边的霓虹往后退,光影在原时若脸上明明灭灭。他聊得兴起,从刚才的跟踪聊到早年跟他爸去西北矿场的经历,抄起铁棍就冲,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霓虹还亮。
严辞没怎么插话,视线无知无觉的凝在他的眉目之间。
车里很暖,身边人的声音带着哑意,却鲜活得发烫。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原时若公寓楼下。
原时若推开车门,又回头把上车时穿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进去:“谢了啊严总,衣服还你。”
“穿着吧。”严辞没接,“晚上凉。下次再还。”
原时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又把外套披在肩上,松松散散的,这样不伦不类的穿着也格外好看,像在搞什么独特穿搭。
“行,那我先上去了。”他挥挥手,转身往大厦大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睛亮得很,“对了,下周我请严总吃火锅,城南那家老火锅,牛油锅特地道,不知严总愿不愿意赏脸?”
“嗯。”严辞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原时若笑了笑,转身进了大厦内。
严辞坐在车里,没让司机开车。
他指尖轻轻抵着车窗,窗外的夜风凉丝丝的,可胸腔里的心跳却还带着刚才的余韵。
不是因为飙车的刺激,也不是因为跟踪的惊险。
是刚才他回过头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把整片星海都装了进去。
撞得人心尖发麻,似乎顺着神经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到现在,都还没平复。
他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拇指指腹。
刚才蹭过他鼻尖的触感,还留在上面。
软的,热的,带着点灰尘的粗糙。
严辞闭了闭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坏孩子。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却半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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