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29、029 我冤枉 年轻人就是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投过来。有惊讶的，有看好戏的，也有等着看他被训的。

　　陆星朔攥紧了酒杯，心中不满。

　　严辞居然在这个时候叫他去私人包厢？

　　那是什么地方？是行业顶层人物待的地方，连他都不是随便能进的。

　　原时若推门进包厢的时候，里面除了严辞，还有两三个协会的元老，都是业内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严总，刘总，任总，陈总。”他走过去，挨个称呼，站得笔直，双手都放在身前，跟刚才在楼下撒花瓣的嚣张样子判若两人，看着特别乖。

　　严辞抬眼，目光在他嘴角沾的一点酥皮上停了半秒，随即移开，对着在座的几人淡淡介绍：“原时若，原氏文娱现在的负责人，我们严氏的合作方。”

　　这话一出，几位老人都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轻视瞬间淡了大半。

　　能做严氏的合作方，那可不是光靠家里就能行的。严辞的眼光有多刁，圈内谁不知道？能被他亲口介绍，这年轻人绝对有真本事。

　　倒是协会会长有些惊讶，原本他都做好了准备给自家好友的儿子做担保介绍，怎么这严辞倒是一副亲近的样子。

　　就这一句话，等于直接把原时若从“轻浮纨绔”的评价里捞了出来，贴上了“严氏认可”的标签。

　　能进这个私人包厢，本身就是最大的抬举。

　　“坐吧。”严辞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原时若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茶，乖得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刚才在楼下无法无天任性散漫的劲儿，半分都没带上来。

　　几位大佬接着聊行业新规的事，原时若没插嘴，坐在旁边安静听，偶尔伸手剥个橘子，动作很轻，没发出半点声响。剥好了也不吃，放在小碟子里，推到严辞手边一点点。

　　严辞余光瞥见了，但就没发现似的，没分出一点关注。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包厢门被推开。张总带着个女人走进来，女人穿酒红色紧身裙，妆容精致，身段窈窕，是圈里有名的交际花苏曼，据说跟不少老板都走得近。

　　“严总，各位老前辈，不好意思打扰了。”张总笑着拱手，“我来敬各位一杯。这位是小苏，一直特别仰慕严总。”

　　苏曼端着两只酒杯，扭着腰走到严辞身边，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发腻。她微微弯腰，把其中一杯往严辞面前递，胸口的风光若隐若现，声音软得像水：“严总，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就好。”

　　在座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这种场面，大家都懂。

　　严辞稍微一动，但还没叫人分清是接受还是拒绝，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挡在了苏曼的酒杯前面。

　　是原时若。

　　他手里还捏着半瓣橘子，脸上还是乖巧亲切的表情：“严总胃不好，酒就免了吧。我替他喝。”

　　动作很随意，理所当然似的，说完，他拿起严辞面前那杯酒，杯沿碰了碰苏曼的杯子，一仰头，一口干了。

　　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酒液一滴没剩。

　　苏曼脸上的笑一点没变，顺其自然地干了酒，但视线反而转到了原时若身上。

　　“这位是？”她问的是原时若，但目光瞟向严辞。

　　旁边有人介绍：“原氏矿业的小原总，严总的合作方。”

　　“哦——”苏曼拖长了尾音，笑得更深了些，“原总好酒量。刚才那杯，本来是我敬严总的，倒让原总代了。原总若喜欢，我再敬你一杯。”

　　她说得轻飘飘的，但包厢里的人都听得出那点弦外之音。几个大佬交换了个眼神，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给原时若贴了标签——年轻人沉不住气，见了漂亮女人就想出头，连严辞的酒都敢拦，说到底还是没定力。

　　又喝了一杯，苏曼施施然走了，临走前还对着原时若眨了一下眼睛。

　　包厢本就宽阔，也没有几个人，这一幕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严辞只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神色比刚才淡了几分。然后偏头跟旁边的陈老说了句什么，像是全然没把刚才那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严辞没再往原时若这边看过一眼。他跟陈老聊项目，跟旁边的李总谈规划，甚至跟苏曼都碰了一次杯——苏曼又倒了一杯进来，这次原时若没拦，严辞也没推，端起来喝了。苏曼走的时候还特意冲原时若笑了笑，说“原总下次有空一起坐坐”。原时若笑得客气，说“好说好说”。

　　门关上之后，原时若低头，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开始剥皮。他剥得很慢，橘皮连成一长条没断，剥完把橘瓣一瓣一瓣掰开，整整齐齐码在面前的小碟子里。最后他端起那个小碟子，把橘瓣全倒进了自己嘴里。

　　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咽了。又拿起第二个橘子开始剥。

　　包厢里的大佬们陆续都散了。陈老走得最晚，临走前拍了拍原时若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小原总年轻有为，下次来家里坐”。原时若嘴里还塞着橘子，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好。门一关，包厢里只剩他跟严辞两个人。

　　原时若把手里第二个橘子皮往桌上一扔，站起来，走到严辞旁边的位子坐下，胳膊往桌上一撑，歪着头看严辞。

　　“严总。”

　　严辞没抬眼，手指还搭在茶杯上。

　　“我冤枉。”

　　严辞终于偏过头看他。

　　原时若凑近了些，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往下撇，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拦那杯酒，是因为那女人指甲缝里有东西。白色的粉末，不明显，但我看见了。她倒酒的时候拇指在杯口蹭了一下。那杯酒不能喝。”

　　严辞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原时若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气哼哼的：“我替你挡了，你倒好，后面还喝了她倒的。严总是不是觉得我在吃醋？是不是觉得我看上那人了？是不是觉得我没定力？”

　　严辞看着他，没说话。

　　“我就是没定力，你刚才那半场，看都没看我一眼。”原时若越说越来劲，声音也高了些，“严总心里是不是在想，年轻人果然靠不住，见了漂亮的就往上凑？”

　　严辞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在想别的。”

　　“我不信。”

　　严辞看着他，停了两秒，说了句：“她指甲缝里有粉末，但你喝了那杯酒。”

　　原时若愣了一下。

　　“你拦酒的时候可以说。”严辞看着他，语气平平的，“你说那杯酒不能喝，我不会喝，你也不应该喝。”

　　原时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严辞端起自己的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了，站起来。他走到衣帽架旁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回头看了原时若一眼。

　　“走吧。”

　　原时若坐在那儿没动。

　　严辞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了。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原时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不用，这种场合也没人敢下什么重药，就是有点热，想去兜兜风。”

　　他把桌上剩下的那个橘子揣进口袋里，站起来跟上去。

　　“严总，橘子要不要？”

　　“不要。”

　　“甜的。”

　　严辞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拍。原时若快走两步跟上，把手里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严辞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瓣橘子，最后张嘴吃了。

　　原时若笑眯眯地收回手，把剩下的橘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两人没走正门，转道去了地下车库。电梯直达B3，严辞领着他往里面走，停在一辆哑光黑的跑车跟前。车钥匙按下去的时候，车灯闪了两下，线条低趴凌厉，跟他平时坐的商务宾利完全是两个路子。

　　原时若挑了挑眉：“这车酷，我喜欢。”

　　严辞拉开车门，“上车。”

　　跑车底盘低，严辞发动车子，引擎嗡的一声，很低沉。。

　　车子驶离地库，顺着坡道往上冲，迎面撞进晚风里。原时若把副驾车窗全降到底，手臂搭在窗沿上，风“呼”地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全吹得往后倒，露出饱满的额头。

　　“舒服。”他深吸了一口夜间的凉风，尾音拖得懒懒的，“宴会厅里香水味混着酒气，闷得我头疼。”

　　严辞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他的侧脸。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衬衫领口也吹得敞开，露出一点锁骨，比任何时候都鲜活。

　　他没说话，脚下轻踩油门，车子汇入夜色里。

　　二十分钟后，车上了跨海大桥。

　　两侧是漆黑的海面，浪涛拍着桥墩的声音隐约可闻。路灯沿着桥身连成一串暖金色的光带，往远处延伸，最后融进夜色里，像条淌着光的河。

　　跑车刚冲下跨海大桥引桥，严辞就踩了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车速瞬间提上来，沿着沿海公路往前窜。原时若半个胳膊搭在窗沿上，风“呼”地灌进来，把他的短发全吹得向后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他甚至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尾音被风撕碎，散在夜色里。

　　“这才叫兜风。”他侧头冲严辞喊，声音裹在风里，带着张扬，“你那台宾利跟个移动棺材似的，闷都闷死了。”

　　严辞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勾了一下。他没接话，又深踩了半分油门，车速表指针稳稳往上涨。路灯被飞速甩在身后，拉出一道道模糊的金红色光带，两侧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浪涛拍岸的声响混着引擎轰鸣，撞得人耳膜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