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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魔术 年轻就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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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的行业大酒宴设在市中心五星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灯垂得很低,光线下金壁辉煌。严辞到得早,直接上了二楼的私人包厢——协会特意留的位置,视野开阔,能将全场尽收眼底。
他刚坐下,助理就低声汇报:“严总,上周中的茶会和周末的酒会都按您吩咐留意了。原总茶会穿了那套咖色针织开衫,跟几个老矿老板聊了一下午;周末新能源酒会穿了那套灰西装,谈成了两个电芯厂的供应意向,挺利落的。”
说着递上两张远距离拍的照片,角度都很克制,只拍到侧影。
第一张里,原时若靠在廊下栏杆上,手里端着杯清茶,针织衫的软料衬得肩线都柔和了几分,正偏头听人说话,眼尾弯着,漫不经心的舒展。第二张是正装照,西装板正,领带打得规整,低头和人碰杯时下颌线锋利,浑身都是年轻掌权人的锐气。
严辞指尖划过屏幕,两张照片来回看了两遍,将照片保存下来。
出国出差前随口吩咐的一件小事,中途也没想起来过,时隔几日收到结果,竟然有种如期而至的满足感。
而接下来这场宴会原时若一定会参加,他似乎回到了那日独坐在衣帽间外,心中有种隐秘的、略有些坐立不安的期待。
——他,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
宴会七点正式开始,协会会长上台致辞,说了些行业回暖、合作共赢的场面话。台下人头攒动,杯盏交错,都是圈内熟面孔。严辞没什么兴趣,靠在包厢沙发上翻报告,偶尔跟身旁几位大佬交谈一两句。
偶尔,他若有若无的看向楼下,却没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楼下入口处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嗓门洪亮,压过了场内的轻音乐。
“哈哈哈哈,老赵!你这老东西,去年说请我喝酒,躲了我整整一年!”
严辞闻声往下扫了一眼。
是原振山,原氏的董事长,原时若的父亲。老一辈矿老板出身,靠着手下几座矿摸爬滚打起来,性子粗豪爽朗,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火暴脾气外加护犊子。他穿件深棕色唐装,身材魁梧,走路虎虎生风,胳膊正勾着身边人的肩膀。
被勾着的人是原时若。
他穿了件黑色暗纹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头发也没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垂着碎发。被父亲拍了下后背,他往前踉跄了半步,随即侧头抱怨:“爸你轻点,骨头都给你拍碎了。”
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带着点没藏住的撒娇劲儿,跟平时那副散漫又周全的样子判若两人。
原振山哈哈一笑,又揉了把他的头发:“小子,等会儿多跟你王叔李叔喝两杯,别总缩在一边玩手机。”
“知道了知道了。”原时若扒开他的手,整理了下衣领,满脸“麻烦”的表情,却半点没真的生气。
严辞坐在包厢里,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杯。
这是他第一次见原时若这副样子。
他之前只见过这人谈判时的利落、酒局上的圆滑、私下里的散漫,却没见过这样——带着点毛躁,带着点任性,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少年气。
宴会中场,所有来宾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原振山也跟几位称兄道弟地侃大山,倒是没有精力再关注自己这让人操心的儿子。
原时若兴致懒懒地坐在角落的休息区,闭着眼睛想,那道视线凝在身上已经许久了,怎么还没有下文?不会就这样看一整夜吧?
想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似是觉得闷热束缚,手指在颈前晃了一晃,又解开一颗扣子,懒懒散散地撑手靠在沙发上,手指随着轻音乐的节奏一点一点,若不是他身边无人,这副模样倒全然是一副潇洒不羁的风流浪子。
台上的魔术师正演着经典的牌术套路,手法中规中矩,看久了便没了新鲜劲,底下不少人都低头聊起了天。
邻桌几个做珠宝生意的女老板凑在一处咬耳朵,为首的周曼妮端着杯桃红香槟,晃着酒杯走过来,停在原时若的桌边。她是圈内出了名的爱打趣、为人促狭,上次和原时若相亲的李知夏就是她好友,明显来者不善的样子。
她上下打量了原时若一眼:“原总,我可听人说了,你年纪轻脑子活,什么玩意儿都能玩两下。这台上的魔术也太干了,你给我们露一手?”
原时若本来靠在椅背上转着空酒杯,闻言抬眼,指尖搭在杯沿上慢悠悠晃了晃:“周姐这是哪儿听来的,我可不会这个。”
“别藏着呀。”周曼妮往前凑了半步,香水味裹着酒香飘过来,带着点软磨硬泡的挤兑,“上个月茶会你自己说的,小时候跟街头艺人学过两手。怎么,不给我们姐妹几个面子?”
旁边两个女老板也跟着搭腔起哄,笑着说“原总就表演一个呗”。
原时若挑了挑眉,像是被缠得没辙,放下酒杯直了直身子:“行吧,那就给周姐变个小魔术,献丑了。”
他随手抽了张桌上的餐巾,指尖捏着两角轻轻一抖,再展开时,里面裹着朵小小的白玫瑰苞,花瓣还带着点水汽。他递到周曼妮手里,语气带着懒懒散散的笑意:“给周姐凑个趣,不值钱。”
周曼妮惊讶地接过来,指尖碰了碰湿润的花瓣,笑开了:“可以啊原总!还真有两下子!”
周围几个女宾也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夸,说比台上的魔术师厉害多了。原时若又随手变了两个小玩意儿——悬空的硬币、凭空出现的糖果,都是简单讨巧的把戏,却把几人哄得笑个不停,桌边气氛热热闹闹的,惹得旁边几堆人都往这边看。
哄得差不多了,原时若忽然停了手,目光扫过旁边不远处的主装饰花架。
那是主办方特意从云南运来的整株墨红玫瑰老桩,半人多高,花朵开得饱满浓艳,丝绒似的花瓣层层叠叠,据说连花带盆造价十几万,是今晚宴会厅的门面装饰。
他站起身,朝着花架走过去。
周曼妮几人以为他要变什么更精彩的大魔术,都屏住呼吸看着,眼里满是期待。
原时若在花架前站定,伸手扶住最粗的那枝花茎。
下一秒,他指尖顺着最饱满的那丛花头狠狠一撸。
“哗啦”一声,大把大把的深红色花瓣脱离花萼,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他没停,手速很快,一下又一下,整株老桩上几十朵盛放的玫瑰,没半分钟就被他撸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褐色枝桠,张牙舞爪地立着。满地都是殷红的花瓣,厚得像铺了层绒毯。
他拍了拍手,掬起一捧花瓣往上一扬。
红色的碎雨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周曼妮几人的头发上、肩膀上、酒杯里。
“怎么样,”原时若拍掉手上的花屑,笑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懒怠的嘲讽,“这魔术,比台上的好看吧?”
全场瞬间死静。
周曼妮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还没褪干净,却已经僵成了尴尬的形状。花瓣落在她昂贵的真丝裙上,她都忘了抖掉。
刚才还热闹的桌边,瞬间没了半点声音。
周围几桌的人都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主办方的装饰花,他说毁就毁了?
就为了在女人面前出风头?
也太轻浮了,太狂妄了,半分都不把主办方、不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刚才还夸他厉害的几个女老板,此刻都往后退了半步,互相交换着眼神,里面全是忌惮和鄙夷。这人看着斯斯文文,行事怎么这么疯癫?
不远处的陆星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本来还想着原时若能有多高明的手段,原来也就会做这些哗众取宠的蠢事。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是上不了台面。
议论声很快嗡嗡地传开了,压着嗓子,却字字都往人耳朵里钻。
“我的天,他疯了?那花是李会长特意找人定的!”
“年轻就是狂,真把宴会厅当自己家了?”
“原振山就是这么教儿子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之前还觉得他接原氏之后挺有章法,现在看来……草包一个。”
原时若跟没听见一样,随手拍掉西装上沾的一片花瓣,看都没看满地狼藉,也没看脸色僵住的周曼妮几人。他端起自己那杯没喝完的香槟,转身就往角落的餐台走,脚步慢悠悠的,仿佛刚才毁掉的不是十几万的装饰,只是揉皱了一张废纸。
餐台上的芒果酥刚烤好,他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酥皮掉在指尖,他随意舔掉,眉眼舒展,半点愧疚都没有。
二楼包厢里,协会会长尴尬笑着,打着圆场:“严总,这原家小子……确实有点不懂事。年轻意气嘛,但不是个坏孩子,等会儿我说说他。”协会会长是原振山的好友,此刻也不免心中腹诽,这老原,怎么把儿子养成这样啊!
严辞没说话。
他的目光追着角落里那个身影。原时若正叼着块芒果干,翻餐台上的果盘,侧脸线条松弛,半点都没把刚才的风波放在心上。
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过了几秒,他偏头对身后的助理说:“去,叫原时若上来。”
“好的严总。”
助理转身下楼,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走到原时若身边,低声道:“原总,严总在楼上包厢,请您上去一趟。”
原时若刚把一块榴莲酥塞进嘴里,闻言挑了挑眉。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那番操作多惹眼。本来也没在意——不就是几束花么,要算账就算呗,只是没想到严辞会在这个时候叫他。
“行。”他嚼着点心,拍了拍手,跟着助理往二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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