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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专有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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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现象,考完就疯。
大家都急着往门外挤,恨不得现在就抱着东西往家奔,没有人注意到右上角的那两人。
芩皞将椅子又在脑中过了一遍,不过龚骁没给他展示的机会。
“因为愿愿的事,我不想你跟别人有过多接触,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所以从你来到我身边时,我就决定要把你护在身边,可是你好像长大了,有了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但我——
“没有!”芩皞完全忘了什么一百字草稿,“我没有想过什么未来,我只知道我的未来必须有哥,我也不会允许自己未来身边没有你。”
找回正轨弟弟芩皞更是忘了什么尊重小弟,解释道:“其实是刚才跟刘伊社说了他的事情,他说他小时候经常被欺负,我就想起来我小时候那点事,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我没注意时间所以迟到了,我也没想到什么别人——我不想——不对,我就没想过——”
龚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表情有多么可怕,看芩皞这反应才知道自己竟然吓到了他。
“小白,你别这样啊,比我还敏感呢,我......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芩皞委屈,但芩皞不说。脸上的表情却是暴露了一切。
原本应该被哄的龚骁就这样变成了哄人的那个。
“我不太会交际,有时候可能不太会处理自己的情绪,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生什么气,刚才那样,我是怕——”
芩皞就借着台阶下:“怕我受欺负是吗?哥,我十五了,过完年就十六了,尝试着让我去做一些事情,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否则,我就再也吃不到哥送的糖!”
一本正经发誓的他终于将平日的气氛找了回来。
他们不是住宿生,所以没什么东西可搬,顶多就是几本书,而且龚骁有一个习惯,能记到笔记本上的就记到笔记本上,一班的人都知道,龚骁上课从不看课本,看的都是笔记本。饱含精华的笔记本。
九本一模一样的笔记本外加几本课本被龚骁抱在手里,芩皞抬头看了看不太友好的乌云,两人脚下的步子不约而同就快了起来。但再快也快不过老天爷。
龚骁看也没看就将那本无数人想高价收购的“神级笔记”挡在了芩皞头上。
“先去陆姐那儿。”
雨声明明很大,芩皞还是听到了男孩儿因奔跑说话时夹杂的呼吸声。
这是只有他能获得的距离,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陆月远远便看到携行的两个男孩儿,进屋拿伞之前两人就已经跑到了门前。
芩皞还在关心他头上这个本怎么样了,但龚骁将本放到台子上就往屋里推人。
“哥——你干吗?”
屋里很暖和,这样的温差让抵抗力本就不怎么好的芩皞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还是感冒了。”龚骁将人带到屋里。
龚骁给人脱着棉服,开始喋喋不休的嘱托:“陆姐这儿没有洗澡的地方,一会儿你吃药,我跟妈打个电话,我们今天应该的住这儿了。”
陆月这小门店只有一张床,而且她也不常住这儿,老房子离这儿挺近的,平时也就龚骁会休息一会儿,或者做会儿作业,所以这整个小房间好像是龚骁的房间一样。
不一会儿龚骁就拿着衣服进来了,还有手里的一杯看起来就要命的药。
并没有注意到痛苦表情的龚骁将衣服放到床边,说:“把湿衣服先换下来,然后把药喝了,换好叫我,我看着你喝。”
说完就要往门外走。
“哥——你不换吗?”
“我出去换,一会儿就好。”
芩皞指指门外,说:“陆姐在外面......”
龚骁想了几秒,最终说道:“我出去拿衣服。”
再进门的时候芩皞正脱身上那件半湿的衣服,动作随之停了停,明明屋里空间挺小,但龚骁背对着他距离就好像很远。
龚骁的皮肤没有手那样白皙,但却如他的手骨一般,瘦的让人心疼。
芩皞手中的毛衣就这样迟迟没有换下来,更没察觉面前的人慢下来的动作,直到手放在裤子上时才终于停下动作。
“小白,再不换,你就要发烧了。”
话一出,拿毛衣的少年猛地转过身,许是真的快发烧了,身上的温度让他觉得燥热极了,更没有闲心再去想此刻的龚骁。
落在他身上停滞的眼神是复杂的,是......危险的。
“咔嚓。”龚骁已经换好出去了,不知跟陆月又商量交代了什么,只听陆月说了句“那我先走了”。
天阴的很厉害,芩皞只觉得脑袋重的很。免疫力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拥有的太少。
龚骁进屋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感冒声被他收入眼中,不禁胸膛起伏着无声叹息,“还独立呢,衣服都穿不好。”
还在状态外的芩皞没太注意龚骁的靠近,直到冰凉的指尖触到他那滚烫的皮肤才如受惊的小猫一般护住了自己。
刚想把那系错的纽扣系回去的龚骁被他这一退也愣在了原处,意识到什么之后,才解释说:“扣子扣错了。”
芩皞也是后知后觉怎么回事,本想解释回去,但他发现好像什么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难道要说被喜欢的人碰我紧张吗?
最终以他乖乖将扣子无声的扣回去为结局。
刚坐下就看到龚骁去桌上拿那杯已经向他招手的感冒剂。
芩皞也不多废话,坐在床边直接拽过龚骁刚拿过来的毯子,把自己裹的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种无声的幼稚的幼稚的反抗竟让龚骁直接笑出了声,虽然不明显,但芩皞坚信自己没听错,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诱惑将那张已经憋的通红的脸颊露了出来。
龚骁还保持着笑的模样,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其中的确夹杂着嘲笑。
气的芩皞又将自己捂了回去,床边似是往下压了些许,声音透过毯子传到了芩皞耳边,让环境变得更闷了。
“你把药喝了,有奖励。”
小脑袋这才慢悠悠的探出来,试探的凑向那个敌人,满脸的抗拒,但想到“奖励”二字,动力源泉便来了。
龚骁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杯子就被人夺了过来,并在一瞬间被人消灭了。
看来是真讨厌,五官几近扭曲的芩皞还想着他的奖励,望向龚骁的眼神好似都是在说:“你不是骗我的吧!”
龚骁接过杯子将早就预备好的暖手袋扔到袋子里,问:“这么想要奖励?”
应该是生病的原因,裹成一团的芩皞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可爱,迷迷糊糊小脸通红的样子更是想让人欺负欺负。
软糯的声音都让龚骁差点没反应过来,“那得看是谁给的了......”
龚骁自然而然的将这种行为归到了撒娇中。
奖励被龚骁从几本可怜的笔记本中翻找出来,万幸还有口气在。
竞赛家属陪同证明。
刚才还晕晕乎乎的人彻底来了精神,享受着自己独有的奖励。
眼神落在“家属”上迟迟未能离开。
他是龚骁的——家属。
“苗主任批准了申请,本来想今天早上给你的,怕影响你考试所以没给。”
龚骁将半挂在芩皞身上的毯子拽了拽,耐心的解释说:“竞赛大约在大后天,县里的英语竞赛,到时候我们得在那儿住两天,听他们安排就行了。”
芩皞期待着可以看到这一幕。
“哥,下一年竞赛我还要陪你去。”芩皞将纸张护在手里,真的就像小孩子得到什么大的奖励一般。
只不过是以家属的另一层含义。
这句话成了芩皞心中秘密已经梦想一般的存在。
原本还抱有一些侥幸心理的两人在看到路边越积越多的雨的时候果断放弃了这种心理。
幸好旁边是早点店,确认芩皞不是发烧后龚骁才注意到终于到饭店。
“我去买晚饭,待在毯子里别出来。”
龚骁向床上侧躺着的人看了看,那人轻点了下头,看来是不舒服,这次都没有吵着要跟去。
龚骁看了看门外几乎全都锁着的门店,还有与雨伞叫嚣着的大雨点,还是走过了早点店向远处走去。
芩皞是被东西掉落的声音吵醒的。本想起身去看看又折回去将毯子也带了回去。
门口的人低身去捡没挂好的雨伞,头上的水还在顺着发尖往下滴。还没看到不远处看着自己的人。
“哥,你这是干嘛去了?”芩皞的话有些急,倒有些像是大人在质问出去玩回家却满身是水的孩子。
下一秒就看到他手中应该有的晚饭和不太应该有的几盒药。
芩皞是比龚骁要矮一些的,看起来更是瘦弱。男孩没再说话,将毯子从身上拿下来。这个距离不太够,他向前迈了一步,努力以自己够得到的高度将毯子盖到面前人的头上,瘦弱的身影在此刻却想用尽所有将自己的余温赠予面前之人。
顺着这个动作,芩皞鬼使神差的就抱住了面前的人,随后便是一句:“哥,傻不傻?”
为了基金玩让我吃上药顶着大雨挨家挨户的买药,为了让我开心特意去别的店铺买了饺子,为了......我。
“我身上湿,你——”
“我不。”芩皞却抱得更紧了,“如果哥感冒了,那我还不如不好呢!”
龚骁估摸着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松开了。手掌触到他的脸的时候,只觉得是温热的。
“那我们要不要先进去?不然,真的就都发烧了。”
芩皞这才勉为其难的松开了手,本就因感冒而通红的脸松手之后更是把不开心写在了脸上。
龚骁看着低头的他无奈的笑了笑,手牵过去的时候只想快点让这个男孩恢复他原本的笑容。
芩皞乖乖等着药,视线落在桌旁的被褥上,突然想到什么,说:“哥,我不敢自己在这个床上睡。”
这个理由很完美。龚骁的确是一点儿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供出来的祖宗可不得自己宠着吗。
龚骁将药递到了芩皞嘴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掏着一颗紫皮包装的糖暗示着某人。还不忘回答者他的话:“知道了。”
待在龚骁身边这么久了,芩皞自然知道这个“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有时候默契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
和刚才一样,芩皞如临大敌般拿过杯子,听见糖纸撕开的声音,嘴里的药,好像也没那么苦了。这一通折腾月亮早已挂上。
龚骁将被褥放到床上的时候,芩皞是有些后悔的。
这根本就不可能睡得着啊!
这一会儿头脑已经完全清醒,外面哗哗的雨声纵使隔着一面窗才清晰的听得到。
灯一关完全看不到厘米至外地任何东西,黑暗总是与恐惧相配的,但对于芩皞来说,他是不可能怕黑的,从小自己睡,是怕了还是哭了,都得自己咬牙忍着,小时候还会偶尔期盼着父母的到来,但长大之后才发现,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从国外回来了,那一定是回来认领他的尸体的。
这张刚好不好的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当然不是芩皞弄出来的。
身旁人已不知来回翻了多少次身,芩皞顿时生出一个不太可能的念想——龚骁怕黑。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但这种情况下他是真的做不到无所作为,于是问::“哥,睡不着吗?”
怎么可能睡得着......
龚骁似是侧过了身对着芩皞,略显沙哑的声音落在他耳旁。
“那天晚上,也在下雨。我从派出所出来,不想相信愿愿离开的事实。我没有在他的房间里留过很长的时间,那天在窗外,外面也是像现在一样黑,一样冷。不知道那天愿愿离开的时候愿愿冷不冷,害不害怕......”
腰下穿过一只小手,芩皞凭着自己的直觉一下就抱住了面前的人,依偎在龚骁的胸前,温柔的回应着男孩儿的悲伤:“哥,你相信吗?他选择离开的时候,反而是他放下的回应。愿愿留下他所希望的祝福,就是想告诉哥和方姨,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善意,都是他所爱的人。所以啊......”
相隔的那只拳距离,被芩皞最后的靠近消失殆尽,“愿愿是笑着离开的。”
那一刻,窗外电闪雷鸣,就像好像说的那样,他怕雨天额黑夜来临,那提醒着他一年前的噩梦,但现在,男孩儿的话就像是黑夜里的黎明。遣散那些缠绕他的雾霾,终于在今天,那昏暗的一隅得以重见光明。
这晚,龚骁第一次在雨天入眠,可能是睡前的话太温柔,也可能......是那人的拥抱太温暖。
下雨天是很适合睡觉的,陆月有些不解的看了看还锁着的门,她是真没想到这俩孩子还没醒,顿时就担心了起来。
隔间手机铃声响了好久才把屋里床上的人弄醒。
“唔......”
芩皞艰难的睁开眼睛,抬眼间那结实的胸膛仍在上下起伏着,他完全忘了旁边的手机铃声还在响,注意力都在旁边躺着的龚骁身上了。可能是从小就打工干活,龚骁的身材就好像特意练过一样。
这样的龚骁以后可能会让一个女人看到,甚至会像他一样躺在龚骁旁边。
光是想想会有这种可能,芩皞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龚骁醒的时候某人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羊。猛地坐了起来:“我......我去开门。”
龚骁以最清醒的立直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旁边人打算站起的那一瞬把人拽了回来。
“你不先穿好衣服吗”这几个字被龚骁吞了回去。
因为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人多想。龚骁的力气很大,拽这一下把龚骁直接拽在了身上,这一前一后的力让他自己也一个重心不稳躺回了床上,他支撑着芩皞肩膀,虽然很想掩盖自己有了反应这个事实,但这么近的距离,龚骁是无法保证芩皞察觉不到的。
无法前进的气氛给两个少年施了定身术,谁也不能动,谁也不敢动。
幸亏门外有了陆月这个救星,敲门的声音覆盖了满屋的心跳声。
“骁骁!皞皞!起床了吗?”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动的了,两人终于慌乱的分开。
芩皞背过龚骁的方向:“我们起了!马上出来!”
他说着话,都没有发现自己衣服都穿反了,而一旁的龚骁换做平时早看出来提醒他了,但现在他却是自顾不暇了。
他自己家衣服没穿错就不错了。
芩皞穿着反的衣服这才开门出去,当然又顺手关了门。
陆月见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不久才说:“皞皞,你脸怎么红成这样?是发烧了吗?”
陆月也是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骁骁呢?”正说着就要去开门,却又被芩皞拦了下来:“他——他在洗漱!等会儿出来。”
芩皞后知后觉自己这理由多么没说服力,补充说:“他衣服还没穿好,一会儿出来。陆姐,你能帮我们去买点吃的吗?”
晕头转向的陆月迷迷糊糊的就出去了,也没多想。
门前的芩皞用手贴了贴脸,那温度从指尖传向身体血液之中,整个人都变得滚烫起来。隔间内的龚骁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听芩皞这一番操作,那一定是明白了刚才的事情。
要解释吗?怎么解释?
又......为什么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