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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也许神仙配仙子 “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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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愿不喜欢我送他去班里,他说我太招人。”
听到开头的时候芩皞就有点想说“换一个吧”的,但到了尾音又不觉低声笑了出来。
龚骁继续说着自己的两个自信。“他喜欢橘子味的糖,不过他的牙不太好,妈一直管着他吃甜食,只有在上学路上的时候才会偷吃几块糖。我记得有一次半夜他牙疼,不敢去找妈,摸着黑就去我房间了,不过最后还是妈把他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龚骁停顿了一下,伸手去拔芩皞面前的柳条。继续说道:“最后在他的哭声中,那颗牙最终还是离开了他。”
不得不说,龚骁用最认真的脸开玩笑的时候,真的给人一种“我是故意想让我笑”的错觉。
高中靠近的时候,呼吸打在旁边人的脸上,惹来一阵心乱。
当然,是一个人的心烦意乱。
芩皞倾了倾头,问:“然后呢?”
龚骁继续认真的说着:“然后上学路上他也不能吃糖了。”
后来,龚骁还说了龚愿因为有一次成绩下滑太惨烈抑郁了好几天。
少年的声音在芩皞耳边飘荡着,有时会因一些字眼微微抬眸,甚至会笑着附和几句。虽然故事的主角不是自己。但听着喜欢的人将这些讲给自己,就好像是那个人想要邀请他进自己的世界一样。
十几分钟的路程,芩皞一直都觉得很短,短到不足以他再深思龚骁的话。
或许是冬天太冷,到了校门口芩皞也没把手抽回去,等着看龚骁反应。
门口走来两个高马尾女生,看样子应该是高年级的,较长马尾的女生尚未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龚骁,自顾自的跟旁边人自信的道:“此等神仙我等凡人看看就够了,怎么可能有人牵的到——”
“龚骁的手”在她回头的一瞬间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她忘了,神仙不止一位。
神仙的手仙子可以牵。
芩皞想过龚骁会就此把他的手松开,但龚骁只是径直保持这个姿势走了过去,还说道:“生物不会太难,保持这个状态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芩皞心中苦笑:保持这个状态我就彻底完了好吗!
龚骁也不是心思都细腻,就比如此时小鹿乱撞的芩皞,他就没注意到。
芩皞将手“唰”的抽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就往楼下跑,喊着:“哥,我紧张,先去趟厕所——”
龚骁的“你”字刚冒出个头就堵回了嘴里,其实他只是想问问芩皞为什么不直接去二楼的厕所......
等芩皞回来的时候,离考试就剩大概五分钟了,龚骁正起身不知要去干什么,见到芩皞时将他那张冰冷的脸发挥到了极致。
“上厕所十五分钟?”
“我......”芩皞支支吾吾的,从众多理由中选了一个自认比较可信的,“都说是紧张了,我调整了一下状态。”
很显然,对方并没有信他的话,本来今天早上他的那些行为就是有嫌疑的,这会儿这么说,别说龚骁,傻子都得怀疑两下。
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芩皞企图跳过这个话题不龚骁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小白,你有事瞒我吗?”
脑中的警戒线忽的就拉了起来,芩皞坐在座位上尽力将此时迸发的心虚用笑声掩盖,“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又是故事又是问题的。”
其实他猜的到,讲故事还是怀疑他,都是,试探。只不过龚骁怎么也想不到,这场对弈的一大主角,会是自己。
只不过此时芩皞已没有闲心去分析这些,他在担心——是龚骁察觉了什么吗......
但一个上午龚骁都没有对他避嫌啊,如果真实那样的话,是不是证明,他也并非是......自作多情呢......
芩皞已不记得考生物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过的了,只剩脑中另一个少年柳树下高细的身形。
试卷基础偏多,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芩皞还是提前完成了试题,思维跳跃之间,演草纸上已写下多个“龚骁”,刚慌乱画了两笔,试卷和草纸就被监场老师收走了。
这个教室位置采光位置很好,阳光打下来正照在龚骁的位置上,反而有些扎眼。龚骁甚至觉得自己是有些被晒懵了。
阳光落在监场老师手中那张熟悉字迹的纸张上,变得恍惚起来......印在少年的眼中。
教室里对答案的声音,怨天尤人的哭嚎......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耳边淡了下来,剩下的便是男孩弯着眉眼叫“哥”的样子。
“哥?哥?”芩皞见他愣了愣,便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还没挥两人却被人抓住了手腕,两人皆是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一时忘了,龚骁说着话都没松开手。“你干吗?”
芩皞看了看教室里已经走的差不对的人,偶尔还会留几个回头的女生,机械的指了指门口,说:“哥,考......考完了。咱是不是得走了。”
他收回眼神,也不怎么敢动,又说:“那个......哥......你......你是不是可以撒手了......”
几乎是他话毕的那一刻,龚骁用最快的速度放开了手,迷惑的说了一句“考的怎么样”。
芩皞的“还不错”尚未诞生,就被扼杀在了喉咙里。
“去食堂吧。”
食堂的人依旧多的吓人,秉着不想站着吃饭的思想,芩皞还是在龚骁的要求下先去占位置等着了。
不知怎的,龚骁总觉得今天氛围不太对。虽然平日也会有不少眼神投向他,但今天有点过于明显了。尤其是身后那两个咬耳朵的女生,她们的谈话很模糊,磨的龚骁很不舒服。
‘怎么可能?我们校草可是神,哪个庸俗之人不懂事传出此等谣言!’
“真的!我妹妹就在四班!她亲耳听到了!龚骁真的——”
女生的话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甚至有些不知说什么了。
“美女,插个队?”徐杰站到龚骁旁边,并以一个媚眼作为插队的报答。
实际上,这确实管用。徐杰长得也算出挑,穿衣也是很有品味,在女生那儿更是个妥妥的暖男,主要是,他家有钱。
所以他至今仍记得刚来学校时,那时在大家都还不了解彼此的时候,唯一一个愿意跟穿的很土的他做同桌的人。所以他努力考进一班,努力与那个神再次成为同桌。
徐杰不再去看后面那两个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女生,开始了和龚骁的每日一贫。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听说......你有对象了?”
龚骁本人表示那是不可能的事,“听鬼说?”
“鬼”正直视着搭在他哥身上的手,仿佛要把人看穿一般。
徐杰听龚骁这么说便知道答案了,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想不到不远处那可怕的眼神,过了会儿就放下了手,继续说:“同桌,你弟弟今年心情不好啊?你俩吵架了?我怎么觉得他往这儿看的眼神恨不能灭了谁呢......”
龚骁的心思并不在这儿,有些敷衍的说:“我们不吵架。”
又问,“谁说的我有对象?”
其实龚骁平日是不大关心这些的,本人更是高一下半年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早已在蓄阳出名。
传说中的“帅到天际而不自知”。
徐杰不知为何,说出“你弟弟”的时候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饭阿姨用已经喊哑的声音催促着两人打饭。
一时出神将烧饼说成了馅饼。反应过来时饭卡已经刷了过去。
徐杰在一旁见他如临大敌般,笑出了口,“噗!你不是不喜欢带馅儿的食物吗?”
龚骁一时说不上来,总不能他是在想“弟弟说他有对象”这件事吧。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芩皞让出一个座位。
确实是一个。
徐杰没有坐下来,嘴里的“要不我——”后面还没说出口,龚骁就先将键盘放到芩皞面前,站在了男孩后面对着旁边的人说:“你坐。”
人并没有很快做下来拿,徐杰也觉得为了一个座位大男生不至于,过了会儿也就坐下来了,至于龚骁前面那一位——
芩皞本想说什么,但他突然发现,他什么也说不了。
既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
那透着绿的馅饼放到芩皞面前时,他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徐杰开口:“同桌,要不咱俩换换?”
龚骁的手从面前人肩膀处越过,平静的声音从龚骁耳边传来:“没那么矫情。”
他这样一说,徐杰就算是想让也不好意思了。后来就安分的进食了。
桌子的另一边,是不为人知的另一个世界。
光是想想龚骁正在他后面贴着他吃饭,芩皞就已经冷静不下来了。手边的豆浆从始至终就喝过一口。
正愣神吃东西的芩皞哪想过某人的手会再次伸过来,径直就冲着豆浆去了。
芩皞的那声“你”终没能喊出口,但还是顺着身体的本能猛地回了一下头。
龚骁咬吸管的样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可爱,与他平日里“惜字如金”的高冷形象完全不同。
不过这不是重点。
芩皞盯着龚骁的嘴——里的吸管很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么“虎狼”。
“虎狼”的眼神下一秒就被龚骁的话吓了回去。
龚骁放开吸管,半响问道:“你有洁癖?”
芩皞并不想以这个回头的姿势跟他说话,或者是不能......
他这刚摇摇头对方就伸来一只不太友善的小手,不过被龚骁打了回去。
“我忘打豆浆了,小弟弟那我......”
徐杰委屈的看了眼豆浆上压的手,“你弟弟不说没洁癖吗?我就喝一口。”
龚骁毫不犹豫的又拿起了豆浆,这次像是不会放下的样子,用最冷的脸说了最简单的两个字,“我有。”
“有你还喝弟弟喝过的!”徐杰在心里抱怨着,也只是在心里了。
这还不够,又洁癖的龚骁眼睁睁就把吸管递到了芩皞嘴边,附带温柔问候:“喝吗?”
一旁的徐杰心中先是爆了口国粹,随即便感叹:小丑竟是我自己!
视觉带来的冲击直接把徐杰送走了。
两排桌子本就挨得近,勉强两个人能站开。龚骁被人挤得整个人都倒向了前面,但也不能真就这么倒下去,原本只是衣料相近的距离直接变成了“前胸贴后背”的距离。
手撑在桌面上,只要微微再一转头,那可不就只是距离近这么简单了......
并排的两双眼睛谁也不敢先动,直到身后的人终于再没动静,龚骁这才借力站直,却是再也吃不下一口了。
坐着的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伸向豆浆的手怔了怔又放了回去。
这顿饭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可能是餐厅里温度高,有的人总觉得今天比往常要热不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刘伊社刚放完餐盘抬头便见芩皞走过来。
不过芩皞并没有注意到他,反而是龚骁,察觉到这个一直直视芩皞的眼神。
直到刘伊社终于在龚骁眼皮子底下走到芩皞面前,才终于被当事人发觉意思不对劲。
是危险的气息......
芩皞都为刘伊社想好出场词了,比如什么经典的“上次是你侥幸,这次打得你跪下叫爸爸”之类的。
但刘伊社这扭捏状态可不像是来认儿子的,反而像是......来认爸爸的。
刘伊社的话直接就证实了这匪夷所思的想法。
“上次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我就是觉得他平时这么冷,一幅狂的不行的样子才——”
芩皞的眼底情开始变化,让刘伊社一朝想起那天,自觉跳过了这个环节,直奔主题:“你收我做小弟吧!我想跟着你!”
龚骁倒有点好奇了,芩皞到底是把他怎么了,直接就来俯首称臣了。
刘伊社他倒也听过,高中部常闹事儿的,家长不管学校不理额典型坏孩子,不知怎的就打出了一片天地,还收获了一帮“小弟”,反正是人见人躲的那种学生。
那天刘伊社离开时的神情芩皞至今都记得,那不是一个打架失败后人的愤怒狠厉的眼神,反而是委屈和难过,犹如即将沉底的船时无尽痛苦。
整理完思绪却发现龚骁已经走到刘伊社面前,“他不”两个字刚出就被芩皞截了胡。
芩皞大跨一步跃过龚骁拽着刘伊社衣角就往门口小步快走,说:“哥,下午考试我直接到,不用等我!”
龚骁此时此刻只想说,这是真长大了,都会“抛弃”他了!
低头看了看还剩一口没喝完的豆浆。
空瓶子扔进去时,龚骁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向门口看去,心想,豆浆什么时候这么难喝了。
不打不相识,说实话,芩皞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件事的后续,或者说没想过这种情节发展。
看着刘伊社这看大哥般的眼神,芩皞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把他叫出来就是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下彻底壁纸刀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不用他说,刘伊社就先低着头应和着芩皞心里的问题:“初中那会儿我经常被人欺负,被罚值日,书本被扔都是我的日常,后来就是心情不好,随便是谁都能打我两拳,再后来......”
他没再往下说,芩皞也没打算再让他说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一个很平常的笑,没有嘲笑,没有同情。
“以后哥罩着你。”
这句话如清泉流淌在心中,同时也是说话人久违的回忆。
其实那时候芩皞也没想那么多,自然而然就应了下来,犹如在这个人身上看到曾经那个不堪的自己。
等刘伊社走了芩皞才呆呆的往考场走着,想起龚骁的那句“他不”就头疼的不行。
专注的思维被考试铃声吓了回去,脚下的步子开始飞奔,脑子一时也无法思考,芩皞打报告的时候根本就不敢去看二号座位的人,气喘吁吁的说明情况后这才坐了下来。
可能是他比较擅长化学,赶着也做完了试卷,但他觉得这一科应该是比不过龚骁了。
加上一科语文,他也比不过。
芩皞甚至还打了个长篇草稿怎么跟龚骁解释,不过他再三考虑,还是觉得不应该把刘伊社的事说出来,这是尊重。
所以现在就是,他得编个理由——
骗龚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