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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所以暖啊 临近黄 ...

  •   临近黄昏,学子们终于从两个魔头那儿逃了出来。
      考虑到学生们的心态问题,学校并没有在晚上设置考试。
      两个少年一同往青柳村走着,放松下来芩皞才发现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好多。
      鹅卵石算是他最想问龚骁的了。虽然知道了结果,但他还是问了,好像龚骁亲自说出来就有什么不同似的。
      “哥,那是我送你的那块鹅卵石吗?”
      “嗯。”
      “你怎么知道它能带来幸运?”思索了一天,芩皞还是觉得白天在食堂龚骁的那个“他”应该是“它”。
      龚骁的话总让人捉摸不透,也或许只是芩皞自己还想从中解读什么,但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解决过度了。
      “因为它不止是我的。”
      芩皞的解读便是:这不止是我的,还是你送的,有我们两个,所以它很幸运。
      有时候逻辑能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想的越深欲望就越深,陷的也就越深。
      龚骁终于给两人开了个学习的头,说:“考完高二要选科,你学文学理?”
      这个......
      芩皞想说“我学哥哥选的科目”,但他没那个胆儿,问道:“那哥哥呢?学文学理?”
      相处这么久了,龚骁也发现了,不得不承认,芩皞有点过于依赖他了。
      早就想好选文的龚骁心口不一的回答说:“没想好。”
      但芩皞压根就不信,以他对龚骁的了解,别说选科了,大学应该都想好去哪儿了。
      于是他真诚的发出疑问:“真的?”
      龚骁总不能说假的吧?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个“嗯”字。
      这天回家的路很漫长,明明一直在并肩行走,却忽而就觉得这只步距离又隔了个东西,又忽而觉得恰似是少了什么。彼此试探,除了是摸清对方外,也可以是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去探寻另一个世界,害怕深陷命运的漩涡,耗尽心力去争取那些可能本就稀松平常的东西,每次转折都显得那么的身不由己。幸运的是,命运到底还有一丝怜惜,允许他们站于伸手可触的位点。
      选科的事情不了了之,但芩皞是有预感的,龚骁会选文。
      他的记忆力不好,理解能力不好,书写也是勉强过关,用一句话概括——他与文科本命相克。
      越想越烦的芩皞干脆换了个话题,“哥,你那竞赛什么时候参加啊?咱考完不就放寒假了吗?”
      “初中考完就放寒假,高中还要再上一周,基本就这几天去。”
      现在芩皞一沉默,龚骁就觉得发悸,总觉得He小子又要给他作什么妖。
      果真......
      “哥,到时候你走了,我是不是得自己在家待着?要是有什么情况,跟今天似的,我应该大概可能也许可以应付——”
      龚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说:“明天我跟苗主任说。”
      达到目的的芩皞立马就换下了伤感面具,甚至放肆的露出了笑容,“明天我跟哥一起去!”
      龚骁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他正在一步步的被芩皞带着走。
      可能是中午被龚骁喂得太饱了,芩皞今天晚上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方媛并不是唠叨的家长,但芩皞这样可能让人不得不唠叨两句了,“皞皞,是不舒服吗?怎么最近吃的这么少?”
      芩皞赴死一般将最后一口汤喝完,“都怪我哥,他中午把我喂的太饱了,我都吃不下去了。”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芩皞才十五岁,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每天听一堆男生有事没事的强行科普,他就是想不懂也难!
      那就更别说已经十七岁即将成年的龚骁了。
      幸好还有个救场的。
      “那你们去散散步吧,正好调整调整心情,别影响明天考试,尤其是皞皞啊。”
      俩孩子已经穿上那层厚厚的棉服,方媛不禁问道:“怎么买的一样的款式?”
      芩皞傻笑了一声,说:“我们审美观重叠。”
      方媛笑道:“你呀,就是太顺着他了。”
      “他”很无语的站在一边,略显委屈的声音让芩皞觉得他莫名可爱。
      “到底是谁顺着谁......”
      跑出门前芩皞还在解释,余音留在里屋,“哥宠我,是哥哥最宠我了——”
      “哥哥”这两个字有很久龚骁没听过了,不觉就想起了芩皞刚来的那一天。
      哥哥街巷里都有人在溜圈,这似乎是青柳村的一大风尚。
      张平荣见到终于有个小辈也晚上出现,兴奋地不得了,这话顿时就来了。“哎呀!骁骁!带皞皞来消食儿啊。”
      龚骁面对这些“家人”的时候总是和蔼可亲的,从来没有不耐烦,可张平荣后炉子说的话确实让他有些不愿意待下去了。
      “皞皞啊!你可得跟你哥一样有出息的,方媛供你俩可不容易了!咱村子人那都一个实诚,以后你结婚成了家可不能——”
      龚骁往芩皞面前站了站,第一次以不太和善的语气对张平荣说话,“大娘,我们先去别处看看了,你先遛着。”
      张平容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也知道龚骁性子冷,不过也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就像是……生气。
      是因为她说了芩皞吗?
      张平荣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往白马溪的方向去了。晚上的小溪要比芩皞想象中还要寂静,其实也不然,毕竟坐在溪边也能听到鱼尾拍打水波的声音,上次来这儿还是在秋天,而此时的溪面竟已长出薄薄的一层冰。
      芩皞尽力的不会去想刚才的对话,也尽可能的不让龚骁发现自己低落的心情。
      不过他想的到龚骁的感觉,龚骁当然也察觉的到他的。
      芩皞的“哥”字被龚骁的话堵了回去。“你是我弟弟,不是外人,不用听别人怎么说,不用有任何方面的压力。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一直护着你。”
      芩皞没把气氛降到冰点,甚至缓和道:“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煽情了啊……”
      环境黑的甚至无法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脸,自然就不知道彼此现在的情绪。
      有时候芩皞真的觉得他幸福哥敏感的可怕,好像总能洞察到他的一切,然后以沉默来解决一切。
      芩皞并不想今晚都用意念honta跟他哥交流。
      “哥,如果当初送来的人不是我,你也会像对我一样对他一样好吗?”
      芩皞也知道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有必要,但他就很想知道。抱着一丝希望等待龚骁的回答。
      尽管那天夜很深,龚骁还是一下就摸到了旁边人的头,低沉的话淹没在芩皞身边。
      “没有别人,只有你。”
      原本以为回家这一段路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但龚骁却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徐杰说的那个人,怎么回事?”
      刘伊社……
      他还是问了。
      芩皞在城市与撒谎之间还是败给了“不能欺骗哥哥”这一信念。
      “就是那天哥告诉我竞赛之前,有个你们高中部的人因为嫉妒哥就……”
      虽然芩皞没直说,mao但龚骁也大抵知道原因了,毕竟他可是当事人,有些人背地里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并不是不知道。
      于是龚骁问道:“你动手了?”
      怎么这么家长在审小孩子打架情况呢……
      芩皞小声的说着话,“算是吧……”
      显得有些心虚。
      已经准备好接受审判并想好申辩词的芩皞却忽的心中一紧。手被旁边人zhengde整个攥住,冬天虽然冷,但掌心的温度却一再灼烧着他。
      是随之就是让他彻底沉溺这种温暖的致命一击——龚骁永远存在的温柔。
      “谢谢小白护着哥哥,只是下次,记得等哥哥一会儿,哥哥怕小白受欺负。”
      这件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芩皞的想象。他想过龚骁会拿出哥哥还有的气势来教育他,也想过会仔细盘问来龙去脉,心情平静的去跟他讲道理,但龚骁刚才的意思,似乎是在说——下次等我一会儿,咱俩一起打。
      这个思想有些危险导致这一路上都让芩皞似乎被龚骁附体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两兄弟心照不宣的连走路都轻了下来,里屋的灯微弱的照着,将少年并肩的身影拉的颇长。
      在芩皞的极力忍耐下,还是没能控制住打了一声大大的喷嚏。
      他赶忙捂住了嘴,默想着千万别吵醒方媛。
      空气还是那么静,他的祈祷应该是被听到了的。
      “感冒了?”龚骁借着灯光看了眼他此时的状态——因为刚打完喷嚏,又从外面刚回来,两半脸颊红的极似哭过一样,尤其是鼻尖和耳朵,好不可怜。
      龚骁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这个男孩儿的脾性他真的是越来越能摸清了。
      芩皞抽了抽鼻子,果不其然的回道:“没有,哥,我没那么娇弱。就算是为了不让你操心,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不是操心,是担心。”龚骁的声线依旧压的很低,让人听了就心痒难耐。“你明天——”
      他正说着话,芩皞已经消失了在他的视线里,剩下他急喘的余音,“我先去休息了。”
      各个小屋是没有门的,只有一道布帘遮挡。熹光之下,龚骁看着布帘下映过的身影——修长,纤细。
      他看了很久,布帘上的黑影从未动过,仿佛定格在那儿一般。最后就连布帘都不满的随风摆动了两下,好像在催促着屋外人赶紧离开。
      所以,这就是他说的“休息”?
      龚骁是在屋内的灯终于不知等了多久暗下去后才离开的,尽管他不知道屋里的人究竟还在不在那儿。
      其实,龚骁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也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站在那儿,看那个身影那么久,或许是因为他想知道那道不曾动一刻的人,在那时候,究竟是在想什么吧……
      第二天,方媛看到自己的两个宝贝的时候,差点没把手中的碗打碎。
      原本她就够奇怪的了,芩皞五点半的生物钟突然失效就算了,怎么这还传染的呢?
      加上两孩子熊猫般的眼睛,她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宝子们,你们昨晚是干了些啥啊?怎么这么……”
      俩宝子对视了那么一眼,却又默契的低下了头,方媛都怀疑他们是吵架了。
      吵不吵架不清楚,芩皞只知道此时的自己根本就没办法跟龚骁对话。
      昨晚在龚骁的目光下,他坐在龚愿曾经待的木桌旁想了很多。
      或者共情。
      他好像……知道龚愿所向往的是为何物了。
      龚骁向他的方向看了看,刚微张起嘴就因为芩皞的突击闭了回去,也不知道芩皞是不是故意的。
      “方姨!我还不太饿,先——”
      站起的身子被一道强有力的劲道拽回来座位。芩皞蒙蒙的看了眼手腕被拽住的地方,饶有一种“你敢走我今天就不撒手”的气势。
      芩皞忍者手腕的灼热,试图挣开龚骁的手,最后还是屈服的说道:“我不走,我吃饭。”
      这顿饭吃的很快,方媛想问问情况的时候,俩宝子已经下楼了。
      她又想,算了,随他们折腾吧,左右她也是知道这俩孩子多么亲的。
      有时候她真的感谢老天把芩皞送到了她身边,虽然她不曾跟人提起,但龚愿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死结。
      而芩皞的到来就像是来解这个结的。
      毛球树下芩皞抛去身边零下的风,任由凉风钻进棉服里,不被人批评是不可能的。
      “还嫌不够冷?”龚骁的话如此刻的温度一般,让芩皞才真的觉得有些凉意了。
      芩皞将那鲜少关注的棉服帽子扣在了头上,空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直接就盖过了他的双眸。这个角度他是看不到龚骁的,试图掩耳盗铃的他却被人抓住了命运的衣角。
      他只希望龚骁别直接简单粗暴的抓着他问“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万幸龚骁没有开口,帽子下那仅有的视线中出现龚骁的手,芩皞一眼便认得出来,这可是蓄阳学子梦寐以求都想牵到的手。女生牵了爱神到来,男生碰了步步高升的神手!
      反正芩皞是听别人这么传的。
      不过要是让他评价的话,他愿意举起双手双脚赞成。
      龚骁手本就白皙,掌心的那块话梅糖更是衬得他的皮肤如精心保养过一般,让芩皞一时不知zuogenao作何反应。
      龚骁叫他没反应,又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问道:“这个味也不喜欢?”
      那只手消失在了芩皞的视线里,他也没再多想什么,抬起头向后掀了掀白色的帽子,没成想正好对上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双眼。
      芩皞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终于敢看我了?”龚骁把剥好的话梅糖放到了芩皞嘴边,还动了两下示意张嘴。
      完全处于劣势的芩皞乖巧的将嘴张开一条缝,却因收回的手腹擦过的地方又抿了抿。
      龚骁把手伸向他,毛球树下的惊险一刻这才暂时解除。
      刚来这儿的那几天,龚骁几乎是天天牵着他的手上下掌的,龚骁掌心的温度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
      龚骁这次干脆就拽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衣兜里,还带着说了一个字,“冷。”
      出乎芩皞意料,龚骁没有再提一点儿他那早上不太正常的举动。
      反而提起一桩芩皞几乎没想起来的事。
      “欠你的那两个故事,今天一起还你。”男孩儿又将指节收紧了些,两人站的更近了,揣在龚骁兜里的手一时竟变得僵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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