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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是我的幸运 芩皞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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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皞愣是又撑了几秒,直到龚骁问出口他才承认。
“不舒服?”
“有点......”
结合芩皞这一早上的行为来看,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低血糖了。
去买糖的话决计会考试迟到的,龚骁倒无所谓自己,只是......
龚骁悄悄的看了看热闹,说:“叫你早上不好好吃饭,忍着。”
不好好吃饭的那位可是委屈极了,随着龚骁放慢的脚步与一些无意间的搀扶两人也终于到了学校门口,芩皞晃了晃脑袋,嘴里的“哥”还没喊出来就被人整个背了起来。
本来就迷糊的芩皞才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龚骁自己教室的位置,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自己进去还是我背你进去?”
龚骁有这么一问完全是因为他怕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自尊心太强,就这么被背进去难免会不好意思。
事实证明他完全想多了。
芩皞埋在肩膀的脸颊依旧没有动,尽管隔着棉服,依然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灼热的体温,龚骁见背上的人又将手劲变大了些便明白了他的回答径直走进教室。
原本喧哗热闹的教室被两位“不速之客”彻底赶跑,随之而来的是班里的鸦雀无声。
龚骁随便就问了个离自己最近的人,那人就是于惠:“小——芩皞的座位在哪儿?”
于惠一脸懵的指了指最后一排,全宿舍唯一一个单桌的桌子,“那边。”
龚骁怔了一下向后走去,将芩皞放下之后就说:“好好待着,我一会儿来找你,我们一起去考场。”
芩皞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人已经走了,剩下的就是乌泱泱的问题。
“芩皞,那谁啊?”
“芩皞芩皞,你怎么认识龚骁啊?”
“你们什么关系啊?”
在众多声音中,芩皞还是用不太清楚的脑子听到了一句话,“听他们说以前学长也坐这儿的,芩皞,你们是朋友吗?”
问话的是个女生,明眼人都知道她们想干什么,就是因为知道,芩皞才不耐烦的说:“别打听了,他是我哥,他有对象。”
芩皞也不知道自己这话从何而来。
或许是为了打发这些人,也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别人靠近龚骁。
毕竟,他觉得龚骁是他一个人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散。
一直站在远处的于惠才慢慢走过来,说:“芩皞,他就是你哥哥吗?你就是为了他才要跳级吗?”
本来芩皞就头晕,刚才这么一折腾更是顿感不适烦躁的情绪便愈发强烈,很不情愿的在揉太阳穴时回了一个“嗯”。
于惠见他不舒服,也没想太多,伸手就想试试芩皞额头的体温,却是在毫米之差时被芩皞察觉第一时间抓住了手腕。
两人皆是一惊,只不过芩皞并不是惊的于惠突然靠近,而是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门的龚骁。
虽然就连芩皞自己都找不到让龚骁生气的点,但他还是希望龚骁可以问一句“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快到时间了,走吧。”龚骁走到桌子旁。
是了,龚骁没理由这么问。
因为这事芩皞倒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棒棒糖递到面前的时候还以为出现了幻觉,“棒棒糖?”
芩皞没有立刻去接,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它是橘子味儿的。
不过,他是龚骁买的话就可以。
芩皞回忆了一下这一早上,说:“所以哥,来的路上对我说狠话是因为没法留我一个人去买糖才让我忍者的。”
“只是想让你忍着而已。”龚骁看了看旁边人的状态,心放了些下来,旁边“病号”还说了句“刀子嘴豆腐心”,还能跟他顶嘴,看来没什么大事了,不过他还是把很多糖块放在了衣兜里。
芩皞还只在高中部外面转悠过,从来没进过高中部的教室,高中部的教室要比初中部待遇更好些,桌子都是学校新办的,屋里的暖器也比初中部更要温和一些。
初中的学生知道后正常反应不是抱怨应该就是愤怒,芩皞只觉得开心。
芩皞作为特殊考生,被苗主任安排到了一考场的一号位,这就把一直隐居年级第一的龚骁挤到了二号位。
芩皞已经完全恢复了精力,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谈话,“哥,以前你是不是也坐那儿?”
毋庸置疑芩皞说的是什么意思,龚骁瞅了瞅还在疯狂上赶的时间,算是默认了某人的问题,还问道:“为什么单桌?”
不出所料芩皞说了句“省事儿”。
龚骁根本就没信,将手中一直在转的笔停了下来指向回头坐着的芩皞,“说实话。”
被审判的芩皞不得不采取一下措施,反问说道:“那哥呢?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位置?”
换成别人,龚骁是决计不会回答的,没准还会杀过去一个眼神,但如果是芩皞,他还是说了:“那时候愿愿出事了。”
所以他抗拒一些。
当看到许久未想起的名字时,芩皞是有那么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嬉皮的笑脸也落了下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提及龚愿得时候,芩皞总是说不上什么话,就像一个置身之外的旁观者。无论他对这件事多么了解,无论他多想在这件事中找到一个平衡点,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龚骁也没想到有一天提起龚愿时竟要反过来安慰对方,“别分心,好好考,我就在你后面。”
让人安心的声音。
芩皞很庆幸第一场考的是语文,如果是理解的话,他可能会算出个“1+1=3”了。
卷子做的不算吃力如龚愿所说,作文百分之九十九是议论文,脑中的故事在芩皞脑中飞舞着,期待着自己的亮相。
芩皞在作文纸的最后扣着名为“宽恕”的结尾:紫罗兰把它的香气留在那踩扁了它的脚踝上,这就是宽恕。
他想,龚愿宽恕来了这个世界。
芩皞神游着,桌子被人用手指敲了敲,龚骁见他在出神,有些担心,“怎么样?”
芩皞双手托腮支在桌面上眉眼忽的就弯了起来,“还用说吗,也不看看谁教的。”
龚骁教的,他不过也得过。
特殊时期平时走读的学生被学校安排在食堂就餐了,其实芩皞是想问龚骁一句“为什么不住宿”的,但想到考试前的事,似乎也懂了一些......
平时空旷的食堂正在承受它本不该承受的“灾难”,芩皞在门口便看到了人挤人的壮观景象,一时没反应过来叫已经吃完出来的男生撞得后退了一下,虽然不至于摔倒,但旁边人还是抓住了他的手。
队排的长到让人绝望,两人随便站到了一队,打完的考生拿着餐盘走过芩皞的时候,就让芩皞立马决定要换队了。
被莫名拉到旁边队的龚骁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芩皞略显不自然的摸了摸后脑勺,说:“这边好像还快一些。”
但龚骁看到的真真相却是旁边队餐盘里的蒸饺。
这个小孩子,真的长大了啊......
不过,怎么还学会骗人了呢?
此时芩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气氛微妙间插来一个声音:“龚骁着小弟弟谁啊?”他看了眼芩皞,“怎么这么眼熟呢......?”
平时芩皞来高中部等龚骁,龚骁几乎是第一个出来的,所以龚骁自以为他的同学应该不会眼熟芩皞。
“我弟弟,他要升来我们班,你们应该没见过。”
龚骁说完身后的某只就有些心虚了,毕竟那天看那件事的人还是挺多的......
正在芩皞在内心求神拜佛时,天降大祸......
“不对啊?那天在门口不是这个小弟弟跟那件事的人还是挺多的......”
芩皞那儿传来一声不太和谐的咳嗽声,在龚骁有些状况外时又插话:“哥!你还有糖吗?”
鉴于他刚低血糖没吓死龚骁,刚才那个小插曲也就暂时被龚骁放在了脑后,伸手拿过芩皞的笔袋和餐具后向他侧了侧身,说:“口味看你运气。”
看来这个小袋里还有不少糖......
伸向衣兜的手停了停,一旁的龚骁和他的同学不约而同的看了他一眼,芩皞如做了什么亏心事般撇过头以最快的速度抓出来一个东西:鹅卵石。
这个白亮的光泽让芩皞一眼便认出了,那天在白马溪他送给龚骁的那块。
龚骁的同学发出疑问:“幸运石吗?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吗?”
芩皞听方媛说过,龚骁是唯物主义,不信神佛。
但......
龚骁已经转身冲向那人,“徐杰,东西。”说着已经把鹅卵石放了起来。
如果芩皞没听错的话,他似乎还说了一句“但他的幸运可信。”
芩皞在考虑是“它”还是“他”时,龚骁已经在旁边叫他很多次了。
“小白?小白?小白!”提高了音量,“芩皞!”
这下芩皞更无辜了。
龚骁叫了他的全名......
像毒药一般侵蚀着芩皞,让他根本没办法再正常思考。
以至于徐杰都说了句“龚骁,你弟弟是有什么癔症——”
最后那个“吗”字被龚骁生生瞪了回去,一个急转弯改成了“才怪!”
龚骁更像知道他怎么了。
彻底放弃用声音唤醒他的龚骁干脆就转身凑了过去。果然,即使芩皞眼神再直愣,也被突然凑过来的那双眼睛吓得后退了一步,身后的男生刚扶住他的胳膊,就被一个不太友善的力道拽了回去。
被连续拉拽两次,芩皞只觉得他可能又要“犯病”了。
龚骁看向刚才扶住芩皞的高中生,虽然他没有表达什么情绪,但别人看起来就像是“宣战”。
龚骁的眉眼本就是生的锋利,板着脸的时候恨不得把“人畜勿近”四个字写脸上,加上那年他将庄义毕打到医院后更是鲜少有人敢来接近他了,这个徐杰也算得上是他唯一走得近的朋友了。
龚骁拽了拽芩皞,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芩皞还是发现了他微微挤在一起的眉头。
“到底想什么呢?”龚骁这话一出旁人可就看不下去了,徐杰也是难得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弟弟是要疼的,对我凶就算了,吓到人家小弟弟怎么办?”
就在龚骁仔细反思他的话时,当事人终于刷了刷存在感,芩皞说:“没事,我愿意被我哥吼。”
龚骁表示:我吼他了?
徐杰看了看前面还剩两人的队,说:“得!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极品啊!”
芩皞终于想起手里一直拿着的那块糖,放到嘴边的一刻便听到龚骁说了个“别吃”,但还是放到了嘴边,愣是没吃过去。
徐杰正在发愁选哪一道菜,芩皞还在叼着糖,不能说话,只好尽力用五官去表达自己的疑问:为什么?
幸好龚骁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在芩皞的注视下,龚骁把手伸到了他嘴前,认真的道:“吃饭不许吃糖。”
看这架势......
要他就这么吐出来?!开什么玩笑?!
芩皞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在兜里找到了糖纸,强挤出一丝笑吐出了糖。
龚骁也没说什么,收回手就回头打饭去了。
一旁的徐杰觉得气氛微妙,但他还是说不上来任何。
打饭阿姨还没问出那句习惯的“同学,吃什么”就被芩皞一句“跟他一样”堵了回去。
徐杰走近龚骁低声问道:“确定不是情侣?”
想起那天庄义毕被救护车搬走的惨象,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一中午徐杰都在保持着一颗“求知”的心,听着芩皞比自己还要高的分数,时不时还投来崇拜的眼光。
下午考的是数学和物理。这个安排一出,杀死一片考生。当然,包括与物理水火不容的徐杰。
往教室走的路上传来徐杰痛彻心扉的喊声:“苍天啊!赐给孩子一份脑子吧!”
龚骁拉着芩皞走快了几步,一会儿就甩开了那个无比炫势的挂件。
芩皞默默的在心里整理着框架,一时没理解龚骁突然说的“还要吗”是什么意思。
不过此时他智商还是在线的,反应过来说:“那个不还没吃吗?”
龚骁看了他一眼说:“你没扔?”
芩皞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得搬出我们中华优秀的传统美德来撑撑场子。
“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怎么能浪费粮食呢!”
两人有默契的都自动跳过了这个话题,考试开始的提示音催存着他们,龚骁本着不扰人心太的原则没有再嘱咐什么,前人却是先来挑衅他了。
发试卷的前一秒,芩皞向后靠了靠,微微转过的头正好可以让龚骁看到他的侧脸,芩皞的五官与他正好相反,秀气。一看起来就很亲人,就像他第一天见到龚骁那声试探却又胆怯的“哥哥”。
说起来,龚骁突然想到——这小子什么时候把“哥哥”换成“哥”的。
“哥,你信不信?下次我还能坐在你面前。”
轻狂的少年留下一抹笑,只剩莫名其妙的受到威胁的龚骁。
这两场考试,龚骁总能分神想一件事——“小白”或许已经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