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反应》魏魅

10、模糊吻，清楚爱

　　龚骁出来的时候芩皞正吃着陆月刚打包的包子。但看样子是只吃了半口的。
　　陆月见他出来，问：“骁骁，不舒服吗？怎么一个两个脸都红成这样。”
　　她这么问。两男孩本对视的眼神都收了回去。
　　龚骁坐了下来，“没，昨晚没来得及洗漱，刚洗了澡。”
　　冷水澡。
　　“我刚跟媛媛打了电话，她说你明天要去城里参加什么比赛？”
　　“是竞赛，省里所有学生都能报名参加上的，小白也会。”
　　虽然陆月没上过几年学，但她却知道哦她家骁骁有多厉害，处了打工，从小到大优异的成绩参加各种省里县里的什么比赛，奖学金给方媛省了不少钱。
　　但他没想到芩皞也会有这样的能力，“那敢情好啊！你们都这么优秀，到时候再考上一个大学互相照应着，我跟媛媛再给你们物色个好姑娘，到时候你妈妈也算是可以放下心了！”
　　她越说越开心，甚至都开始规划孩子的名字，“以后你们都有出息了，可别忘了陆姐收留你们的这一晚啊!”
　　芩皞笑着回应了一句“怎么会呢”，但他心里可是根本就不开心的，相反，吃了开心这个词，他此刻的内心可以用任何情绪来代表。
　　无奈，痛苦，怨恨......
　　只是陆月没想过，她也没理由这样去想，她又怎么会想到芩皞的那些心思。毕竟，就连某人好像都没察觉到的。
　　谈话间就已经有客人来了，龚骁被陆月按了回去，“你呆着吧，你这看见活就想干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太老实小姑娘也会不喜的！”
　　陆月对这个店付出的心血恐怕只有龚骁知道了。就连方媛她也没怎么提过。芩皞不禁问：“陆姐结婚了吗？”
　　第一眼看到陆月的时候，也就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但当龚骁发出“嗯”声之后芩皞还是觉得惊讶，“我以为没有。”
　　“陆姐的丈夫是那年在工地出的事，高空坠物，最后还是没救过来。他们十八的时候就结婚了，陆姐说，一百年有他一年陪着也足够了。”
　　个没有说陆月被家里逼着再嫁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芩皞一直是个感性的人，原以为他会为陆月的事难过几天，结果他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哥，你以后真的会结婚吗？”
　　放在以前，龚骁会用零秒的时间回答“嗯”。
　　但现在......
　　“应该......”龚骁抬头时正看着对视着的龚骁，“会吧”这两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但他意识到不对劲，还是在这种心理极度抗拒的情况下说了“会”。
　　“我去帮忙——”起身的龚骁被坐着的人拽住了手腕，这一刻，其实他是很慌乱的，因为他觉得不知道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关于芩皞的一切，就都变得不对劲了。
　　芩皞并没有抬头，“哥，你可不可以......不结婚......”
　　“小白——”
　　“我只是觉得，以后会有一个人，就像我一样每天待在哥身边，每天等她起床，和她一起吃饭，就像我这样牵着手，我就真的很难受......”
　　芩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加强的手劲，生怕面前的人会凭空消失一样，“你将来结婚对象能做的，我都可以。所以哥，别找别人结婚，好不好，你答应会一直照顾我的，你不能骗我......”
　　明明已经流了眼泪，却还要装的那么坚强，龚骁是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别哭了，听话。”
　　那天，龚骁没有再说什么，芩皞隐约觉得自己改庆幸......
　　竞赛的地方要三个小时的路程，这几天芩皞就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对龚骁是能避则避。自然，龚骁也就把他当成了孩子脾气。
　　苗千壮从车前传来声音，“我们跟那边商量了一下，这住宿就你们——”
　　“我想自己一间。”芩皞这一说话气氛就不对了。
　　蓄阳中学谁不知道龚骁有个神童弟弟在校门口等着他哥放学，包括人来人往的老师，没几个不认识的了。当然，也是因为芩皞跳级道高一这件事，这蓄阳这样的学校，又龚骁已经是个奇迹，如今又来了个芩皞，就是想不关注都不行啊。
　　龚骁没想到芩皞会做到这个地步，“你闹够脾气了吗？”
　　苗千壮是很为难的，他甚至是有些惊讶的，他记忆里的龚骁一直是一个对老师尊敬，对朋友友善，对父母孝顺的“好孩子”形象，可这个板着脸训人的龚骁却是从来没见过的。
　　司机叔叔或许是分身到这件事情，旁边超车的小轿车差点就和车身撞上，这一甩让苗千壮直直的被安全带拽回了座位上，后座上的奇怪更是整个人都甩向了龚骁的方向，龚骁担心他的安全，原本想问他的情况。但芩皞却保持了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哥，你是不是......已经开始不喜欢我了......”
　　苗千壮赶紧回头，“都没事吧？！”
　　芩皞笑答：“苗老师，没事！”
　　龚骁看了看芩皞，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所以，芩皞是不在乎那个答案了吗......
　　回不回答还重要吗......
　　芩皞，还需要吗......
　　总是这样，将问题直接存放，无论有没有解决，芩皞总是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龚骁都不确定他是不在乎还是......在躲避什么呢。
　　以苗千壮的意思，芩皞毕竟是陪同家属，一个人一间宿舍的确不合适，最后还是和龚骁分了一间。
　　到了地方青海湖才发现，竞赛城市是......T市。
　　从T市被送到青柳村的那天还历历在目，芩皞对那所谓的父母没有感情，但T市还是有的。
　　“小白，小白？小白！”
　　“啊——？”芩皞恍神回来龚骁已经半站了起来准备下车了。
　　说起来。龚骁好像从来没回过芩皞过去的事的。
　　思绪回到初见那天，芩皞望向车门外的龚骁，犹如那天在大圆院的初见，那时他怎么会想到有这么一天，他竟然会喜欢上这个人。
　　当初他发现龚愿“三愿”时便替他守护它，但如果龚骁被他牵扯进来，那又该怎么办......
　　难道这份喜欢，注定成了无法诉诸于口的秘密吗......
　　参加竞赛的人不是很多，但看得出来都是高年级的学生，再有就是老师和一些陪同家长，芩皞站在其中就很突兀。
　　不远处白衬衫长筒裤的男孩儿向他们方向挥了挥手，“同桌！你来这么早？”
　　龚骁知道徐杰这是又要冲上来架他肩膀，为了防止某人炸毛，眼疾手快的躲了过去，“提前收拾。”
　　苗千壮看他闲着，说：“徐杰，他俩在这看着东西，你跟我去办住宿。”
　　于是徐杰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哦。”
　　芩皞哪儿知道还有“第三者”，不会他们三人一间把！
　　“哥，不是只有你吗？”
　　“徐杰本来就是其中一个名额，只是这次竞赛正好赶上放假，他老家就在这儿，就没跟学校的车来。”
　　明显不太开心的芩皞“哦”了一声。
　　“他回家住。”这是龚骁后来补充的话。
　　没缘由，但......
　　像是无形中的一种默契。
　　芩皞一直注释远处的眼神晃了一下——那是......
　　看清那人之后他受惊一般转过了身子，龚骁察觉了他的异样问：“怎么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芩皞最不想的就是让他最爱的哥哥参与他过去的人和事。偏偏遇到从小就针对他的芩正坤。
　　两人相视那一眼，其实都是一样的心情，但芩皞并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
　　“哥，你能给我买瓶水吗？我渴了。”
　　龚骁离开后，某人紧接着就来了。
　　其实芩皞对他印象并不深，但仅仅小时候见的那几面就看得出来——芩正坤挺不喜欢他的，甚至还有点敌意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芩皞的确是不怎么在乎的。
　　他都被送走多久了，托芩正坤爸妈的福，他应该继承的财产都到了他们一家人手里。
　　如今芩正坤又来招惹他，算是怎么回事呢？
　　“芩皞，你——”
　　不论是奚落还是调侃，芩皞都不太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便抢话说：“我怎么在这儿，是吗？我现在应该在某个村子里是吗？芩正坤，你走过来干吗？大家都很难堪。我是不想跟你们玩宫斗了。真的，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回去的。”
　　这是芩皞觉得他想听到的话，就是不回那个芩家跟他们争财产。
　　但......
　　“是吗？可我还等着你呢......”
　　芩皞只觉得一阵恶寒，“你——”
　　龚骁远远走来便看到芩正坤，只是芩皞没等到他走过来就先跑过去。
　　一瓶水几块糖放到了芩皞的手中，“认识？”
　　很明显他问的是芩正坤，但芩皞并不打算让龚骁接触他在T市的一切。
　　尤其是“家人”。
　　“是以前的同学，不熟的。”
　　不管信不信龚骁都没有往下问，或许潜意识里，他也是不想芩皞跟以前的生活再有任何关系的。
　　量热拿着行李往远处走去，谁都不再提芩正坤。
　　办各种手续等回宿舍已经很晚了，龚骁将东西收拾好向芩皞看了看。现在他们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宿舍只有一张大床。
　　时至今日，龚骁如果说再察觉不到什么异常，那就真的是说不过去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会允许自己去接受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的。
　　芩皞和龚愿一样，只能是他的弟弟，而他要做的，就是保护芩皞，决不能像龚愿一样。
　　所以......
　　“小白，你先睡，我刷会儿题。”
　　龚骁说着就已经拿出了题，换成平时，芩皞早扑上来哥哥长哥哥短的了。但这次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回了个“嗯”就回到了床上。
　　床留了一半，但龚骁知道，他今晚应该就不会去这个床上睡觉了。
　　深夜少年的笔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侧边的床上，床上的男孩儿半遮着身体，背对着他。这个背影让给龚骁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是那个整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小男孩儿，不是什么小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小朋友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才让他们的关系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睡眠夺去了龚骁的意识，后来又那么一瞬间 ，他好像看到了靠近的那张熟悉的面孔，落在脸上的触感却又那么的熟悉，一时竟分不清这个吻的真假。
　　在桌上醒来的时候龚骁好像有些确定昨晚并非错觉了。
　　芩皞安静的趴在桌子上，身上的被子因为龚骁的动作往下掉了掉。
　　昨晚他就这么陪龚骁睡着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感情，此时的芩皞是很让人心疼的。
　　龚骁不愿意和他在一张床上睡，那他就陪他一起睡书桌。这样的小心翼翼，反而更加惹人怜。
　　龚骁轻轻的把被子拿开，想把芩皞抱起来却有些无从下手，恰巧芩皞就动了一下，龚骁的手才可以穿过腰间将人抱起。
　　原本他没想那么多，但将人放到床上的时候才知道不对。
　　接着龚骁脖子的手始终都不放手。
　　两人距离近的呼吸声都隐约听得见。芩皞闭着眼睛自然看不到现在的龚骁。
　　近距离看芩皞的五官，龚骁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孩子那么多女生追了。略显稚气的长相却有一副不服输的神情，叫谁，谁不心动呢。
　　想了这么一会儿龚骁强制将自己的思维折断。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小白，放手......”龚骁当然就知道这人是在装睡了，想拿开芩皞的手却惹得人将他又往下压了压，以至于他半个身子都贴近了芩皞。
　　“哥，陪我睡一会儿吧，想=像小时候那样。你别不理我，我只有你了。”
　　他说的小声，说的委屈，说到了龚骁的心里。
　　可能也是想赶紧摆脱这个姿势吧，龚骁很快就应了下来，“好，你先松手。”
　　芩皞没有立即松开手，“你别骗我。”
　　龚骁依然很快回答：“不骗你。”
　　两人这才分开。
　　但此时此刻，他们可能更需要的是冷静一下......
　　龚骁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直了身子，一边往卫生间跑一边说：“我先去下厕所。”
　　留在床上的芩皞情感管理已然崩溃。
　　他哥刚才的反应是因为生理正常反应，还是因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