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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豪赌 “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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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徐研顺着声音迅速将头抬起,竖起食指放在嘴上,这才阻止了门口人本想喊出的“哥”。
但这也不妨碍徐杰将嘴张的极大。
芩正坤还没有被吵醒,万幸,徐杰将毯子轻撩了起来,一套动作没把沙发里面的人吵醒。也不枉他作业半路里小心翼翼的将人抱了上来。
徐研无声的朝门口人向外指了指,做出“出去说”的嘴型。
鉴于见识过徐研起床气的威力,徐杰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好家伙,就算听话了也没能免了徐研的攻击。
“不是跟你说了下午再来。”
昨晚徐研退烧了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手机来了无数个电话,只是被芩正坤静音了。
可以理解,毕竟如果换做他,他也不会接。
不合时宜。
昨晚徐杰收到消息后才没过来,早上越想越着急,急忙的就来了。
却没成想见到这一“盛景”。
徐研不耐烦的撩了撩头帘,脸上烦躁的表情更甚。
平时总挂着笑脸的人猛地戴上浓重的脸谱是很吓人的。
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徐杰问道:“哥。他不会就是你那个十年都不公开的男朋友吧?”
徐研很不满他的语气,“你有意见?”
他不知道,徐杰何止有意见,意见还大了!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
徐杰看向突然出现的芩正坤,没敢再说下去。
不知道芩正坤听没听到,又听到了多少,反正开门后愣了两秒说道:“你忙,我先走了。”
他这哪是走了,分明就是逃了。
三个人前前后后蹬楼梯的声音传到一楼几人耳中。
与龚骁对视的那一眼,芩正坤想死的心都有了。
同样,在场的于南北也是大为震惊。
龚骁,于南北,陈桐因,徐杰,刘伊社,徐研,芩正坤。
这什么修罗场!
龚骁庆幸着,自己是趁着芩皞没醒的时候来的。
徐研先上前一步挡在了芩正坤面前,问:“跑什么?”
现在的情况就是,众人皆醒徐研独醉。
除了徐研,其他人交集虽然没有那么深,但也兜兜转转总归是认识的,而徐研是昨天刚认识的于南北和陈桐因,龚骁就更别说了,虽然徐杰和龚骁,是这么多年的好友,但他和徐杰的好友圈从不交叠,因此甚至还不认识龚骁,就更别说龚骁,芩皞和芩正坤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徐研明显的感觉到了芩正坤的不适,没有让芩正坤回话转身面前其他人,以身高优势将后面人罩了起来。
“你们都先出去,我换件衣服再招待你们。”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赶人。
陈桐因先是拽了拽于南北的衣角,看向他的眼神就让于南北读懂了,“那我改天再来,先走了。”
临走还拍了下龚骁的肩膀,随之就带陈桐因先行离开了。
徐杰上前的脚步被刘伊社拉了回来。
刘伊社先是朝他轻轻晃了下头,随即想徐研说道:“那哥,我们也先走了,爸妈他们昨晚一直在担心你你记得回个电话。”
徐研纹丝不动,轻轻“嗯”了一声。刘伊社也把徐杰往外拉,经过龚骁时却被徐杰拽停了。
没人说一句话,但是刘伊社板着的脸染发徐杰本能的投降了。
出了巷子,于南北二人已不见踪影,徐杰立马问道:“我们就这么把他留那儿了?”
可能是真的想明白了吧,徐杰在出租车里没再提这事,到了最后莫名的靠上了刘伊社的肩膀,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媳妇儿,我真的好幸运啊。”
刘伊社不太习惯他这种语气,有些担忧:“怎么了?”
徐杰拿自己的手盖住了刘伊社的,说:“我有一个很好的家庭,遇到了一个很爱的人。我的爱人也很爱我,虽然有误会,但我们总归从没错过彼此。”
于南北找了陈桐因十年,龚骁等了芩皞十年。
刘伊社空出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轻声说:“杰哥,我们会一直很好的。”
火焰焰的太阳虽然还未直照,但路上的沙土仿佛已是闪烁地生光,到处发挥着炎日的威力。
安静的诊所里被龚骁的开口打破。
“他回来了。”
仅四字让当场的人再也静不下去。
芩正坤绕过徐研,再也不是刚才扭捏的表情,问:“他回来了,什么时候?”
他的话很急:“他有没有事?”
前面的话龚骁很理解,但后面的话,他极为不解,却又极想了解!
“什么意思?”
龚骁向前一步,大有“逼问”的气势。
始终处在身外的徐研也将情况看的差不多了。
看来这个“他”,就是十年前芩正坤说的那份“禁忌之爱”,而龚骁,八成就是他家小朋友的“头号情敌”。
还真让人不爽啊。
纵使再不爽,他也总是要护着自家的。
徐研终于走上前来,慢慢的存在感。
“工龚骁对吗,我听徐杰提过几次,一直没有机会认识。我是徐研。”
伸出的手幸好得到了回应,否则徐研都准备再来一架了。
没想到两人的战争还没开始,有人就先倒戈了 。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别管了。”
本想出去的芩正坤一步还没迈就被拉了回去,被徐研近距离拉了回来。
“我怎么能不管?于情,昨晚你照顾了我一夜;于理,小徒弟,你别忘了,我不仅是你师父,还是你已经公开的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异常缓慢,异常清晰,野心昭然若揭。
芩正坤想解释什么,最后又闭上了嘴,觉得属实没有那个必要。
解释给龚骁听,然后指望龚骁跟芩皞说他和徐研是清白的吗?
笑话一样。
龚骁瞥向柜台上的时间,道:“我们聊聊。”
“好。”
说着芩正坤就要往外走,被徐研一个胳膊拦了下来,“往哪儿走?我这五个房间难道还盛不下你们吗?”
当然盛的下。
龚骁不介意徐研的介入,毕竟他今天来只求一个答案。
倒是芩正坤,说:“你不出去吗?”
徐研稳稳地关上了门,坐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出去?”
无言以对。
就算有言以对芩正坤也不打算问下去,因为这些年的经验告诉他,他不可能说得过徐研。
芩正坤只当他真的不存在,向龚骁问道:“你们在一起了吗?”
他总是语出惊人,芩正坤低下眸来,说:“看你的样子,他肯定没告诉你真相吧。”
真相......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但龚骁确定,他说的是对的.......
回家的路上,龚骁强忍住哭泣,胸腔中的疼痛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电梯匀速上升着,抓在扶手上的手早已被汗水浸湿。
即使害怕面对,他也想让电梯快些——再快些——
再快些——
“咔嚓!”
“小白——”
落地窗的人闻声转身,被抱了个满怀。
他清晰地感觉到,抱他的人在抖。
“哥......?”
芩皞也是刚醒过来,早上在窗边站一会儿是他的习惯。不是为别的,就是想试试能不能闻到熟悉的感觉,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人或事。
可惜,他闻到的都是路边人工植花的劣质花香,而不是墙角堆积的野草和泥土的味道;听到的都是远处汽车鸣笛的声音,而不是女人们为抢占一个水龙头而产生的短暂争吵的美音;看到的都是陌生,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满是陌生,而他待了一个月的“驿站”却像是家。
芩皞想问问情况,被龚骁一个动作吓惊了。
耳后的伤痕被指腹划过,带着颤抖。
芩皞没想过龚骁已经知道了一切,还在狡辩:“这是有一次我不小心划的,早就不痛了。”
缝针的痕迹还隐约可以看到。
那是他不曾参与的过去,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不是今天芩正坤告诉他一切,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个他心中不谙世事,尚未长大的男孩儿,已经经历了太多他无法想象的难处。
“为什么不想继承芩家?”龚骁仍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芩皞有些慌了,虽然他觉得龚骁没理由知道真相,但从刚才龚骁的种种举止以及言语来看,总觉得要“出事”。
“我——”
“用自杀威胁芩西息的时候,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龚骁或许是猜到不会得到正确答案,干脆不让那个人开那个口。
毕竟喜欢不会从谎言中开出灿烂的鲜花。
而芩皞正处在无限的震惊中,反复确认“龚骁已经知晓一切”这个事实。
而且龚骁口中“那句话”芩皞又是指什么。
芩皞是真的不记得了,那时芩皞早就决定脱离芩家是是非纠纷,但芩西息找到他之后态度也是很坚定——那就是让芩皞去夺回芩家;他的态度更是坚决——他不想那样做。
如果是为了钱,那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夺,可现实却是,芩西息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从芩天伟手里,让芩皞拿回本该属于他的遗产。
别说芩西息这个姑姑,就是他那从未见过几面的父母,他都没有什么印象,更别说感情了,还不如青柳村那个他每天喂养的小黑呢。
虽然他不知道芩西息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记忆里,他既没有母亲的温柔,也没有父亲的呵护,就连自己母亲其实早已去世,后来这位是也不曾了解的后妈这件事也是他通过保姆偶然得知的。
芩家对他来说如一口大染缸,多年前他有幸脱离这口缸,经过一番洗白,现在要他再次接受晕染丢弃自己的本色——白色。
他又怎么会愿意呢。
变成那样的人——龚骁讨厌的的人,不如让他去死。
画面忽然出现一块碎片。
芩皞似乎记忆的长河中找到了龚骁口中的那句话。
记忆中是他在芩家别墅里拿着那把锋利的刀放于耳根旁的时候,芩西息松了口,答应他回美国;芩天伟和江静静吓得直流汗;芩正坤带着让人读懂的表情问他说:“就这么想回去找他,不惜用自杀来威胁?”
芩皞记得,他回的是——
没有龚骁的芩皞绝对会死,但没有哥哥的小白,还会苟且偷生。
芩皞好像听到了城墙倒塌的声响,那堵立于他们关系之间的城墙,终于崩塌——
“哥,我梦见方姨了你带我去见她吧。”哽咽的语气更甚。
此时的盛夏时节,悠悠的地气正被火辣的太阳照射,愈发炎热而强烈,灼烧的大地和路面上升腾起一阵阵,一波波的热浪,清晰可见。
徐研异常的没有在龚骁走后一通询问。
而芩正坤更是莫名的感到了一丝难堪。
可明明他和徐研之间只有一场“误会”而已。
“怪不得是不该喜欢的人。小徒弟,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诊所我说过什么吗?”
芩正坤回说:“你说没人规定一个人必须喜欢另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不应该被框——”
“我后悔了。”
徐研拦住了他的话,从椅子上起了身,逼近着屋中的另一个人。
跟着徐研掌了将近十年心理学的知识告诉芩正坤——危险。
他本能的起身想逃,却被一向温柔的徐研大着力气拽回了沙发上。
徐研很快压在他身上,单手撑在他头旁。不给他一丝逃离的机会。
“不管那天我劝了你什么,你都不要听。我后悔了,后悔没早点把你据为己有——”
徐研吻上来的时候,芩正坤恨不能将背下的沙发搬起来砸到身上人的头上。
他抬起了头,却是最终落在了徐研的脖子上。
为什么呢?
可能想徐研曾对他说的一样——语言会骗人,表情会骗人,甚至感情都会永无止境的骗人,但下意识不会。
而此刻下意识着芩正坤靠近徐研,接受徐研。
所以他没有推开。
芩正坤竟不知道自己体重轻到可以被人一下抱起。
也可能是徐研学过散打,抱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他尚且不知道,他是唯一一个被徐研这么抱的人。
徐研将他抱到门边的时候,似是被芩正坤向后缩的那几厘米惹怒了,以为这是“拒绝之意”。
结果芩正坤只是喘着粗气,声音已经很沙哑:“你......你的伤。”
这一下徐研可开心了,“我就算是腿折了,你也永远不用担心我不行。”
纵使过了这么多年,这张脸仍旧充满着由内而外散发的稚气,那是多么高定的服装都无法遮盖的。
是他那年延续至今的为之动情的理由。
夜里蝉鸣悠长,总也挡不住人的情音。
从前就算是通几个宵看合同,芩正坤都没觉得像现在这么累过。
腰部像生生被打折了一样,一点儿也不敢动,被徐研放肆的搂着。
芩正坤还在游离中——他就这么跟徐研做了?
从早到晚。
芩正坤倔强的动了动身子,瞬间遭到了“报应”。
“嘶——”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徐研睡眠一直极浅,很快就睁了睁。
“还很痛吗?”近距离传来一声烦闷的喘声,“我刚才明明给你用了药。”
话都没说完,徐研宽大的胸膛又在芩正坤眼中放大了几分。
“你干吗?”
“我只是想给你揉揉腰。”徐研委屈的说着,心中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一般,“你也不用这么警惕了吧,我们都已经做——”
“那又怎么样?”芩正坤的话不停穿刺着徐研的心脏,“你也是徐家的大公子,一夜情不懂吗?”
这天,徐研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语言可以这么伤人。
从前他只知语言可以治愈人心,所以在每一次心理咨询时,他都会提前在脑中判断每一个字的合适程度。
那芩正坤刚才的话呢?
但无论是他深思熟虑之后说出的,还是未经大脑脱口而出的,对徐研来说,都不是值得开心的事。
徐研调整状态,露出一抹笑:“芩家的公子,徐家的大公子从不玩一夜情,他玩的是真刀实枪的真情。”
深眸之下的东西似要穿透芩正坤,让他无处可逃。
芩正坤拿开了徐研的手,忍着坐了起来,努力抑制着即将暴露的心跳,说:“这种玩笑开一次就够了,我先——”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场投资。”
明明就该甩开拽在胳膊上的手,却又觉得无形中又一股魔力压制着芩正坤无法挣脱。
“相信我,我会让你赢到底的。”
芩正坤最终也没能战胜那股无形的魔力,走出这间屋子。
如徐研所说,一场投资而已,赌上一赌又何妨。
没准儿还会因此忘掉他刚刚失败的上一段单恋。
可能这不是什么正义的事儿,以至于听到手机铃声的时候身子震了一下。
徐研接过电话,是余涵。
“研宝贝,你们怎么样了?”
徐研这才想起早上的时候答应弟媳给余涵回电话的事儿。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一天,我们没事儿,现在在诊所呢,我明天和他回去见你们。”
芩正坤用眼神表示着无限的惊吓——我什么时候说过和你回家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徐研朝他扬笑的时候,芩正坤似乎听到他说——见公婆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万句脏话在芩正坤眼中闪过,这次徐研却选择性读不懂了。
夜里月光皎洁如玉,暗影下是宁静的美好,只二人,在翻云覆雨之后,是一人为另一人认真的揉腰肢,是一人不自觉的于深夜里钻入另一人的怀抱。
是投入温柔乡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