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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徐大儿媳 一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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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见到芩正坤的时候,于南北都没敢认,毕竟两人也仅是在那次领奖事件上见过那么一面。
况且那时两人穿的还都是校服呢。
于南北今天也只是穿了身便服,而芩正坤一身正装,西装革履,倒真像个老总。
考虑再三之后于南北还是走上前去。
“芩正坤?”
芩正坤的反应明显也是和刚才的于南北一样。
其实两人根本没有交集,只是有时候随家庭参加什么宴会的时候听到彼此的名字。
于南北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哪儿。
芩正坤为什么会来这儿?
来收购地皮?
他正要开口问些什么,远处地板的响声便传了下来。
“宝贝!”
于南北也没多想,随口就说了出来,完美镇住了下楼的人还有他旁边的人。
徐研将人放心的交回去后,也迫不及待的走到了芩正坤身边,说道:“下次有空再约啊。”
按照平时,他说完这句话,某位小朋友早就炸了毛了。
可......
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作为一位高级心理咨询师,直觉告诉徐研,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给你们提个建议,如果待会儿没有安排的话,可以回学校看看。”
学校啊.....
还真是一个勾还回忆的好地方。
当陈桐因对于南北说出那句“可以去吗”的时候,徐研就知道,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工作的任务是完成了,可别的任重而道远啊......
“认识?”
徐研一语成戳。
“不认识。我见过的人多了,觉得眼熟而已。”
徐研心想,骗鬼呢?
是啊,芩正坤忘了,虽然这几年在徐研这儿真学了不少心理学知识,但也仅够对付商业上那些老狐狸。
在徐研面前,他那点儿功夫啥也不是。
徐研也不着急,他当然不着急,十年他都那么放任小朋友过来了,不曾对他用过“读心术”,也更没有直面问过他什么。
哪怕他是这世界最高级的心理咨询师。
有些东西却是他始终也无法读懂,无法获悉,无法看清,也无法参悟的。
他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心从来都是陌生的地方。
他读过太多太多的人心,听过太多太多的诉说,有真的有假的,有善的有恶的,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人心这种东西,看的太清,只会是一种负担。
芩正坤就像是他在这污浊世界中寄托的一方清泉,从一开始他就从没想过要去探究任何,哪怕这是一汪清泉。
他倒也羡慕那些傻的乐在其中的人了,知道的永远尽是表面,而隐藏在深处的东西,它们多半就地终身隐藏了,被隐藏在真相的尘土之下。时光一层层地覆盖着它们,今生今世也无人知晓,难道不比让人去承受这些要好?
为了补偿爽约的约定,徐研答应了芩正坤陪他去参加家庭宴会。
显然,他的小徒弟是另有所图,只不过芩正坤并没有告诉他。
晌午时分,芩正坤开着不知几位数的车来接徐研。
见徐研的第一面便是问,毕竟和这人认识十年,从没见他穿过西服,顶多有个白衬衫,浑身都是青春的气息。
明明也只是比他大一岁而已。
徐研还真没想过穿正装,但那并不代表他没有。
“有。”他向诊所内走去,“在二楼,走吧。”
芩正坤忽的觉得耳边少了些什么,向前台看去才想起问道:“鹦鹉姐姐呢?”
徐研都有些羡慕夏莺了,喜提老板娘挂念一次。
这可是老板都享受不了的待遇!
徐研心中一个苦笑,说:“你的鹦鹉姐姐去接小鹦鹉放学去了。”
芩正坤随着徐研来到二楼走廊的尽头一间独室。这么仔细一想,经当事人同意后他旁听徐研为他人心理咨询的次数也不少,二楼一共有五个诊室,徐研会根据当事人的情况去选择诊所。就如同他第一次来时,徐研会根据当事人的是有落地窗的三室,而二室却只有一扇长一米宽一米五的窗户。
唯有这个处于尽头的五室,他从未进去过。
徐研拿钥匙时,芩正坤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拿西服吗?来诊室干什么?”
“谁说这是诊室了。”
一阵沉默。
好像是这么回事。这五室的门边也仅仅只是标了几个亚克力数字牌,没人规定这所有的都是诊室、
所以这是......
徐研的私人休息室。
“那个......我是不是得回——”
“进来吧。”
可能刚才钥匙旋转声音干扰,再加上芩正坤的声音太小,徐研压根儿就没听见芩正坤刚才的话就已经开了门准备着迎人而入。
鬼使神差的,芩正坤似乎忘了刚才的顾虑,径直而入。
下意识的,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窗户。
芩正坤确定,他的视线之内,这间屋子没有半扇窗户,别说窗户了,连个通风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徐研一进门就开了灯。
怎么说他也是徐研的徒弟,这点敏感度都没有,用徐研的他老人家的话来说就是——你可是师门的独苗苗,不争馒头争口气。
他争气的看出自己出息了,有了一种“出师”的感觉。
“你坐。”徐研将钥匙扔到了玻璃桌上。
坐下后芩正坤才发现,这间屋子不仅没有窗户,还没有床,没有饮水机,只有一张桌子和自己正在坐的沙发,还有角落那个大的离谱的橱子。
正鼓起勇气想一问究竟的芩正坤却又在徐研将卫衣脱下时的情景侵占。
慌张低下头的情景被徐研尽收眼底,回头笑道:“还是第一次见你害羞呢。”
芩正坤本来想抬头回话,刚抬眸看到那几块坚实整齐的肌肉又低下了头,将红脸掩埋了下去。
“你明明知道我的性取向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我面前脱衣服!你为老不尊啊你!”
徐研不知何时已将衬衣套上,没系扣的那种。
为老不尊的就走到了徒弟的面前,苏曾相识,俯下身子双手撑在芩正坤坐的椅子把二上,面面相觑。
“你想干嘛——”
“谁告诉你你师父我是直的了?”
这话一出,可把椅子上的人吓坏了,过了许久才猛地推开面前的人,蹦到了门口。
“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
说完人就蹦没影儿了。
留下一个徐研自言自语。
“都把你带这儿来了,还怎么正经下去......”同样过了许久又摇了摇头,“还真让你说对了,可不就是为老不尊吗。”
等徐研下来的时候,本来芩正坤是想着看一眼就赶紧上车走人的,但徐研这一身实在太吸人眼球。
“你这哪是西装,你这是盛装。”
可不是吗。
燕尾黑色西服完美衬出了主人的身材优势,月牙状的胸针勾着一条银链比脚下的皮鞋还要显亮。
主人却不以为然,“还好吧,这还是我当时心血来潮买的呢,见叔叔阿姨也不能太随便吧。”
芩正坤心想,你最好随便点,我怕到时候见你先送你一杯透心凉。
毕竟他前天刚跟那两位出了柜,带徐研参加这个家族宴会的目的也是这个。
不用多说什么,就只是把徐研带去,就能气他们个半死。所以徐研问他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去的时候,他随便答说“朋友,以前同学,合作伙伴,甚至说是师父,随便蒙一个都行。”
如此甚好。
徐研在路上就已经为自己定好了位。
到了地方徐研看着正陆续进人的大堂,说:“不是你们家庭聚餐?”
芩正坤理所当然的说道:“谁告诉你说这事自家家庭聚会了。”
行!不愧是他徒弟。
徐研忽的就想起前阵子徐总和余美人前阵子给他发的信息和一张邀请函的图片。
【研宝贝,从你回国都没跟我和徐总参加过什么正事的宴会,过几天有一个商业宴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其实他们年龄也还不算太大,都半百左右,还没到退休的时候,二位老人看的开明,从来没逼过他们两兄弟俩去继承什么家产,但那并不代表他们可以躲过这一劫
徐家这么大的家产也不可能真就这么丢了。
所以他记得自己是回了一句“我看看吧,有空我会去的。”
他确实那天只是看了看那张邀请函,草率的看了看。
刚想拿出手机去确认一下这个荒谬的事实的时候,老天就带了他。
“研宝贝?你还真来了?”
余涵没想到徐研真会来,还是和人结伴而行,“你们认识?”
虽然没有什么商业对策,但毕竟T城就这么大点儿地,芩家,徐家和于家的名号大家还会打过拂面的。
以至于余涵是怎么也想不到徐研和芩正坤有什么交集。
同样,从未问过徐研家世的芩正坤也从未想过徐研就是徐家的大公子,是徐杰的弟弟!
这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可这还只是个开头,更玩笑的还在后面。
自从大一那次阴差阳错的给徐长生和余涵出柜之后,两位这十年间是想尽办法给他造了一个想家的“儿媳妇”。
近几年也是多亏了徐杰把刘伊社领回家去,他才清净了。
这一下直接前功尽弃了。
“你们该不会是——”
余涵没说出的话徐研当然知道是什么。
填上掉的馅饼不捡白不捡!
“对!这就是你大儿媳。”
此刻最惊讶的当属芩正坤了。他明明是给徐研安排身份的人,怎么现在成了徐研安排他了?
还是个“大儿媳”的身份!
放大的瞳孔代表了芩正坤此刻的心情,他无声的向着徐研发出百万个问题。
一个答案也没得到,又被一波海浪拍在了沙滩上。
“正坤——”衣着华丽的一对夫妇向几人过来。
比起芩正坤,徐长生和余涵对这幅夫妇才是熟悉的。
毕竟芩家是他们的。
十几年前与徐家打交道的还不是芩天伟和江静静,他们还记得当初听说芩家夫妇事故出事之后,还惋惜了好久,毕竟当初芩家夫妇的“善名”也是商业圈里出名的。
虽然没怎么和芩天伟他们打过照面,但这几年大家都是对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几人这话还没说完,江静静就先迎上来,很显然,她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的。
“正坤你这孩子,怎么又不经过我们同意做决定,还是这么大的决定,我得好好说说你——”
江静静说着,就已经把人该拽走了。
徐研不知自己该不该留人,但余涵替他做了决定,将犹豫的徐研拉了回来。
“研宝贝.......”
徐研没想到余涵会拽着他,还露出这么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余美人,你难道不开心吗?”
余涵见江静静已经将芩正坤拽远,也默默的将儿子拽到玄关处。
徐研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怎么了?”
“研宝贝,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想提醒你一下,你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吗?”
徐研很不解,“余美人,你对小社当初来咱家当时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
他很坚信,余涵和徐长生都不是在意什么家庭背景的人。
除非是真的有什么事。
余涵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终于徐长生随之来了,走到余涵旁边,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还怕他一个高级心理师接受不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但你可能不知道,他的父母可能背着人命案。”
接受不了倒不至于,只是徐研的确大为震惊。
刚才江静静拽住芩正坤时说的话就让徐研极其不舒服了。
他一直以为多年前芩正坤去他的诊所仅是因为那个“不该喜欢的人”,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止那个!
徐长生抿了口红酒,开始解释说:“那年你们还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所以没有听说,我们也没有告诉过你们,其实芩家夫妇的那场意外不是意外。因为听说后来检测没有检查出什么,而且芩正坤他们家并不是芩家的直系亲属,财产最后却落在了他们家。还有一件事,芩夫妇还有一个孩子,不过从来没见过。”
徐研此时确实是有些接受不了了,不过不是如徐长生他们说的那样接受不了芩正坤的家庭。
而是接受不了他家小朋友为什么要承担这一切。
徐研向楼外看去,楼下人下车的背影让他只有一个念想——必须追上去!
“徐总,余美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解释,但是我非常确定,你们大儿媳只会是他。”
徐长生走后,余涵耸了耸肩上的手扒开,说道:“你老糊涂了?让研宝贝陷进乱局,真出了事怎么办?”
徐长生看着楼下飞奔的徐研,指了指说,“你看。”
“你见过他这个样子吗?你见过他穿西服吗?你见过他参加商宴吗?你见过他刚才那么忧心的表情吗?”
没有。
余涵发出一声叹息,脸上尽显忧伤,手扶在护裆上。
“他们都长大了,我还记得那时候在公园长椅上看到他的时候,他才这么点儿大。”余涵说着,手已经比划了一个小圆圈,“公园那么吵,他不哭也不闹。转眼间都这么大了。”
徐长生可能是觉除了讽刺,将正装分了老婆一半,说:“是啊,如果不是今天这么一出,我都忘了研宝贝是我们捡——”
“呸呸呸!什么捡!研宝贝就是我亲生的 !”
徐长生哄着怀里的人,“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哼!今晚你去客房睡!”
小夫妻这么吵吵闹闹的,像新夫妇般.....
他们的儿子却还在“追妻的路上”。
方才在玄关看到芩正坤被江静静和芩天伟推上车的时候,他差点就接着护裆跳下去抢人了。
他想着,他今天就不该穿什么狗屁燕尾服来,就应该黑衣加身再拎把长刀。
芩家的别墅可远远没有徐家温暖啊。
徐研付了出租费,刚要放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徐总】尽管作,有我们。
话湿了眼眶。
他是个心理咨询师,就连徐杰,他都要发动发动他的技能去了解。可徐长生和余涵........
除了用职业技术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徐研很确定,二老从不需要他用职业技术去了解,看透。
就像此刻一样,简单的六个字,包含了所有。
他就带着这份底气,毫无畏惧的迎了上去。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没人承受得住门铃的烦躁声,屋里的人不耐烦放打开了门,凶神恶煞的埋怨道:“知道你扰的谁家的民吗?”
见到徐研时,江静静先是愣了愣,想起方才宴会上的事,气焰倒是败下去了不少。虽然她不知道徐研究竟是谁,但却是明明白白的看到了他和余涵亲近。
也是明明白白的听到了芩正坤和徐研的关系。
“你是.........?”
就江静静这点功夫还不足以拿到徐研面前显摆,心思昭然若揭。
“你是来找正坤的吧?不好意思啊,他现在不方便——”
“阿姨——”
徐研将这两个字叫的很正,很清楚,也很管用。
江静静赤红了脸。
“你——”
徐研笑着,如带刺的野玫瑰一般,“阿姨,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说着,手已经捏住门边,“我不是来找人的。”
“哐”的一声门被开成了一百八十度。
“我是来抢人的。”
“抢匪”毫不犹豫的夺门而入,反客为主。
即是来抢人,他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后面被江静静叫来的两个保安拦了两秒。
确实是两秒。
转头见到客厅人时未曾注意身后折回的人。
“徐研——”
芩正坤忍着嘴角的疼痛向门处喊着,却还是晚了一步。
徐研感受着肩膀传来的刺痛,却并不想去关心这些。
眼看着又是男人的一击,芩正坤继而喊道:“你敢动他!他可是徐家的大公子!”
前面那句话就足以震慑住那俩保安,显然后面那句是说着江静静和芩天伟听的。
在这种时刻,徐研竟还向着他扬起了笑!
芩正坤第一次背着芩正坤而去,不去想芩正伟的态度与命令。
徐研的状态不对。
“怎么样?”芩正坤扶了上去,这才接触到徐研滚烫的皮肤。
徐研个子高,却还是躬下身子来靠着旁边的人,声音虚的不行。
“忘了告诉你,其实你师父还学过散打。”他的声音更加弱,只有芩正坤听到了他后面的尾音——
“别怕.....我带你走......”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