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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是贪恋,是罪行 ...

  •   人总是会有理由或无理由的去站在自己支持的某件事物一边。
      因为他想,所以也就不需要过多的理由去解释,毕竟他已经占了边,至于另一边的真相,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本来挺好的一个旅行假期,结果被于南北一通电话搅的啥也不是。
      媳妇儿没睡到也就算了,还整了个床头吵架床尾没和。
      刘伊社见徐杰是真的吃醋了,将他藏了许久的秘密不得已说出了口。
      “徐杰,你之前是听说过我的吧。”
      徐杰被刘伊社这突然间的严肃吓得不轻,“媳妇儿,你突然提这干吗?我不说——”
      刘伊社只是自顾自的低头继续说道:“在蓄阳的时候,你肯定在别人嘴里听说过我。”
      他说的没错,认识他之前,徐杰确实或多或少的在别人那里听说过他的一些事儿。
      打架,霸凌,蛮横....
      其实他有想过去问,但直觉告诉徐杰,答案他承受不起。
      可现在被当事人这么突如其来的提及,他更加的不安了。
      “媳妇儿,我不信那些,真的——”
      “你该信。”刘伊社强撑起一个笑,“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想问我。”
      刘伊社这语气发展给徐杰一种不祥的预感——或许刘伊社也该和陈桐因一起去和徐研聊聊。
      可能是读懂了情景的心思,刘伊社也知道这傻子被吓着了,破天荒的主动躺到了徐杰的右肩上,“你不用那么看着我。我可没陈桐因呢么可怜。”
      “高中的时候我见过几次陈桐因,好几次都是身上带伤的,那种伤一看就不是打架打的,况且他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会打架的人。类比一样,应该是家里人弄得吧。”
      听到“类比”的时候,徐杰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你也——”
      他没敢说下去,更没敢想下去,只是颤抖着手再次去看已经抚摸过无数次的几处疤痕,“所以你一直在骗我,这根本不是你意外受伤留下的。”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可徐杰还是不明白。
      “可我每次陪你回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啊。”
      刘伊社拍了拍他的手,“当然了,你见的是我的继父,他人很好。”
      可能是有些愧疚,毕竟在一起十年了才向爱人坦白家庭情况,刘伊社想,如果是徐杰的话,他愿意说出一切。
      那些他丑陋的过往。
      “我的生父在外欠了高利贷,追债的人天天来家里闹,一开始只是砸东西,后来开始动手,我生父就这么拿着家里所有的钱跑了,我打架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幸亏邻居,其实就是我的继父,他帮我们报了警,后来处处照顾我和我妈,一来二去他就变成了我的父亲。”
      徐杰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在看到空中落下的泪时沉默了。
      肩上的人将头埋得更低了,“后来我逐渐明白,只有自己表现得强大,才可以不被别人欺负。但我真的没找过事儿。可后来我发现,再多的解释也都只会变成我辩解的理由,再多的挣扎也都只是徒劳,就像——”
      “别说了。”徐杰侧身搂住了他,下巴抵在刘伊社头上,轻柔的拍打着他的手臂,“不用解释。在我这儿你永远不用解释任何事情,我的人也并需要强大,我会成为你的矛,也会成为你的盾。媳妇儿,徐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徐杰不是一个很会说情话的人,甚至有时候刘伊社能被他的直男性格气死,但刚才.....
      情绪低落状态下的人总会作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从徐杰话停下的时候,刘伊社就已经抬头了。
      他看着这个人,忽然就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借力起身的刘伊社在徐杰嘴边落下一个吻,附言说:“明天我们去领证吧,我想和你有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
      其实当初龚骁将旅游地点发给徐杰时他就注意到了,坐飞机前他还在想要不要带上户口本,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还真让他带对了。
      徐杰一把将人扑倒,两人在床上甚至还反弹了一下。
      “那老婆是不是该提前履行一下婚姻义务......”
      刘伊社搂住他的脖颈压了下来,轻言说:“是。”
      他对陈桐因是感同身受的同情,虽和他作了类比,但他觉得,有没有什么可比性了。
      他没有活在生父带来的阴影下一辈子,遇到了他的继父。他没有因误会自卑和爱的人承受分离的痛苦。相反,他有了美满的家庭,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现在的他,再幸福不过了。
      下雨时天气不会很凉,尤其为雨后,风大得很。院子里树像狮子,毛发乱纷,疯狂地扑打着风,风疼得满地打滚,窜到天上,发出长长的哨音,又跌落到洼地里发出猛兽似的嚎叫。
      窗边男人烦躁的关上了刚打开的窗户,还差点没关上,也没忘记回应电话的人。
      “行,那我下午过去。”
      可能是刚才关窗户时迟了一步,屋内的人还是被吵醒了。
      已经是十点钟,陈桐因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在于南北在的情况下睡得这么踏实。
      是否已经得意忘形了呢......
      脚刚着地窗边的人就走了过来,一边收着手机一边说道:“昨晚睡得那么晚,你不再休息会儿吗?”
      睡着了他没知觉,醒着知道于南北在这儿,他怎么还可能睡得着。
      “不......不了,我应该离——”
      “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于南北将刚才送来的卫衣放在床边,又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看着于南北为他认真摘除衣服标签的样子,“离开”两个字却如中毒一般,叫陈桐因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就算知道此时的幸福未来会用同等的痛苦报复他。如果是于南北带来的幸福,以后让他用万倍的痛苦来换也值了。
      只是委屈了于南北,还要为他的贪婪买单。
      照徐研的嘱咐,于南北不能现在去问陈桐因关于他受伤的事儿 ,那他能找的话题只有......
      “其实这件衣服是那晚酒吧之后我买的了,只是早上没找到你人,结果在教室看到你挨训。”
      于南北将衣服递给了他,“说到这儿,我竟然都不知道我妹儿跟你高中同班,我问过她,她说跟你不熟没交集。”
      陈桐因很快就抓住了重点——这件卫衣是十年前于南北为他买的了。留到了现在?
      陈桐因实在是想不到理由去解释这件奇怪的事儿。
      可换种角度来想,从十年前那荒谬的一夜开始,有很多奇怪的事儿就已经解释不清了。
      更别说这场稀里糊涂放再遇了。
      “反正我高中除了那一次是真的没有见过你啦,你呢?在这之前你见过我吗?”
      陈桐因脑中回荡着于南北的问题。
      怎么可能没见过。
      于南北还在讲着高中时一些有的没的事儿,但陈桐因已听不到任何声音。
      于南北不知道,自己正在说的这些有趣没趣的小事,有一个人都有参与。
      他所到之处皆是那人目光所及。
      某个时刻想起那些曾经,便有些恍惚。
      长期深处黑暗的人,一旦接触了一束微光,便犹如沉溺深海之人抓住一根浮木——再也舍不得放开它......
      外面雨滴如鼓槌般掉落敲打着大地,二者谁都不甘示弱,发出响彻天际的吼叫,可怜了此时没带伞的学生。
      陈桐因站在学校二楼教室的栏杆旁,竟有些庆幸今天这人人喊打的天气了。
      毕竟他不用这么早回家面对那些阴暗了。
      教室里的学生带伞的早已和同学结伴回家,没带伞的也有家里人在楼下等着递伞或直接开车走了。
      总之无人如他一般,只得待会儿迎着这该死的雨点奔跑十几分钟。
      后来二楼教室的人几乎都要走空了,雨也终于小了那么一些,陈桐因正要回教室准备拿上几本没用的书做点抵抗。
      教师门边立着的那把黑色雨伞定住了他。
      “就你心善!这会儿怎么还会有人没走啊!”
      女孩儿抱怨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陈桐因被这声音吸引着,拔腿便跑了过去,只听另一个男孩儿回道:“我想跟你打一把伞不行吗,我可是你哥,嫌弃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多少女生想求都求不来这种机会呢——”
      直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陈桐因都不确定那天在楼梯口 ,于南北抬头看的那一眼,自己有没有入境。
      无论于南北有没有看到后来躲在墙边的他,他却是真真切切的念了这个人很久很久......
      陈桐因那天仍然匆忙拿了几本书挡雨,用校服裹着那把雨伞跑回了家。
      留下这把伞是他做的第一个贪婪的决定,以至于第二天于南北来送于惠谈到那把伞的时候,他没能放下它。
      “还真让你积了一回德,不知道哪个女生那么幸运用了你于大校草留的伞。还特意珍藏了下来没送回来。”
      “你哥我缺那一把伞吗,再说了,怎么就得是女生了,万一是男——”
      “喂!自恋也要有个限度吧,我亲爱的哥哥!真以为你男女通吃啊,怎么可能有男生会珍藏另一个男生用过的雨伞啊。”
      兄妹的对话终止在这儿。
      陈桐因在桌肚里握着的伞才得以解放。
      他想,就这一次,他只贪心这一次。
      人的贪婪又怎可能有边界。
      之后拼了命的学习和他考上了一所高中。
      他原本以为于南北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但当他摆脱家庭的黑暗,重新站在阳光之下时,却忽然发现,哪怕之后的阳光再温暖炽热,也再比不过那一刹微光。
      可那又如何呢?
      谁追的到光?
      陈桐因抱着收的作业来到了于惠面前,示意自己要收作业。
      于惠将手中的卷子递给了他,不忘回着旁边人的话。
      “有几个人能成就年少时的心动,这句话就是我哥劝我的,所以啊,千万别爱他,根本没结果!”
      卷子没接住,陈桐因慢着动作低身去捡卷子,于惠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帮忙,或许是觉得没必要了,刚才和她说话的女生没再加入他们,而是回应着刚才的话:“谁说一定要有个结果了,我情愿单相思不行吗。你哥那种校草人物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我看看还不行吗,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收到的情书比我做过的卷子都多。”
      于惠将最后的卷子重新递给了陈桐因,收到一声“谢谢”后点头回复后回到了座位,说:“收到一万封情书有什么用,又没有喜欢的人送的........”
      “什么!我们校花竟然有心上人!快说说谁啊——”
      记不清后来女孩儿们又说什么了,陈桐因只记得那句“有几个人能成就年少时的心动”。
      就像那个女生说的——远远看着就够了。
      够吗?
      当听说于南北和龚骁的传言后,他真的还能做到只是远远看着吗?
      做不到了。
      所以后来哪怕只是轻微的擦过肩膀,也够他治愈太多的不开心了,甚至它们都无法与之媲美。
      逐渐的,他开始痛恨这样的自己——不择手段。
      可当他反省自己并开始改正的时候,命运却送给了他一份大礼。
      此前只是简单的擦肩而过都让陈桐因满腹愧疚,更别说他玷污了自己的白月光了。
      其次他是一个并不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毕竟母亲二婚的继父未曾让他感受到那种东西。
      如果不是为了母亲,他也不会任由继兄这么欺负,活得越来越狼狈。
      现在的他过的越不堪,他就越痛恨当年那个胆大妄为在酒吧的陈桐因。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所以他退了学,逃的远远的。
      命运又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多年前他尚且可以逃,可现在呢?
      他早就——逃不掉了。
      于南北开着车,本想再找些话题,但想到刚才吃饭的时候得到的那些“嗯”“呃”“啊”,又悄悄闭上了嘴。
      他想,待会儿还是交给专业的吧。
      “专业的”这会儿也正等着他们呢。
      徐研应了某位小朋友的要求,本来今天下午是要去小徒弟的公司观光的,解释了半天也没能把人哄好。
      徐研打了一遍又一遍电话,始终是那段温柔的女性声音回应,他干脆放弃的叹了一口气,胳膊单放在前台上,打开了社交软件。
      夏莺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儿,就猜出了十之八九:“老板今天又被徒弟支配了吗?”
      这是夏莺最近总结出的一句话。
      徐研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工作任务都完成了?”
      夏莺摆出了和夏莺相似的表情,“老板今天又惹老板娘生气了。”
      徐研从兜里摸了块糖想女人投去,“我看你别叫徐研了,叫夏鹦鹉得了!看我哪天买只鹦鹉回来给我看店都比你有用!”
      夏莺不甘示弱的一拍桌子:“我能帮你追小徒弟,你的鹦鹉能吗?”
      徐研敲着键盘打出了一行字——
      【小徒弟,待会儿你过来诊所,师父当面给你赔罪。】
      如刚才的电话一样,这条消息就这么石沉大海了。
      可能是都魔怔了,徐研差点把门外的铃铛声当成电话铃声。
      徐研想,他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徒弟。
      一女还未注意到里面的人,只是自顾自的安慰着身旁的人。
      “你别多想,我只是怕你压力太大,所以托朋友找了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你有什么可以跟他聊聊。”
      听到这儿的时候,徐研都要气笑了。
      什么时候心理咨询师成了“陪聊服务”了。
      好像从某人开始就是了.......
      徐研拽回了思绪,正巧瞥到紧绷着表情的陈桐因轻声“嗯”了一声。
      徐研收起了手机侧了侧身子,便开始“上班”了。
      于南北刚想向走过来的徐研打招呼,徐研却径直越过他向着他身后人而去。
      “你好,我是你的陪聊对象徐研,我需要你的名字。”
      于南北实在不理解他这一番操作,明明知道还要这么问一遍。
      怪不得徐杰提醒他,不论徐研做什么都不要奇怪。
      况且就算徐研问了,陈桐因也不会理——
      “你好,我是陈桐因。”
      于南北想,刚才陈桐因跟他说话加起来有七个字吗?
      有这么直视着他说过这话吗?
      没有,没有!
      徐研到底是给他宝贝下了什么药!
      “我们去二楼室。”
      徐研指了指二楼,在于南北打算随着他的步子走的时候,停了下来,“不用家属陪同。”
      于南北傻了眼真挚额发问道:“为什么?”
      徐研同样真挚的回答说:“因为你有毒。”
      可不就是有毒吗。都快把陈桐因这朵小花给毒死了。
      徐研猜得没错,离开了于南北,这朵小花就活过来了。
      “桐因,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徐研在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纸,耳边传来清晰的一个“嗯”字。
      陈桐因接过纸和笔,想也没想从第三张尾页签了字。
      徐研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看看内容吗?”
      陈桐因摇摇头,“我知道这是保密协议书,其实我之前去过心理咨询。”
      这倒是让徐研没想到,毕竟于南北昨晚和他聊的内容,可不是这种发展啊.......
      徐研说道:“你知道他昨晚在电话里和我说了什么了吗?”
      毫无疑问这个“他”就是楼下那个坐立不安的。
      意料之中的,陈桐因再次恢复成刚进店时模样,“什......什么?”
      “他带你来这儿,是因为他担心你伤的来源,怕你有心理疾病。”
      旁观者却清楚地很,于医生这根本就是给病人判错了病。
      不过也怪不得他,毕竟人家是个内科医生。
      “在解决一切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个回答来决定我们是否要继续聊下去。”
      “什么?”陈桐因好似有些紧张,但也比不过于南北在的时候一般。
      “你到底想不想最终和他在一起?”徐研见面前人睫毛的微颤又附言说:“强调一下,我说的不是‘能不能’‘敢不敢’,而是‘想不想’。”
      纵使陈桐因是认真思考后才动了嘴,但徐研还是觉得,把不会是所有人想要的答案。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答案。
      徐研拦截说:“桐因,从刚才你签了协议就该知道,现在的你,无论说出什么做出什么,都已经脱离那个纷杂的世界了,你可以把这个房间当成一间发泄屋,那都没问题,外面的一切都不会因此而改变。所以——”
      “真的是最后一次,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
      “我想!”
      他怎么可能不想!
      他日思夜想的喜欢着那个人,从初一到高一,他想触碰这个人都快想疯了!
      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原以为,我可以控制住的,我不贪心的,可是我——我真的做不到.....”
      徐研将协议书放到桌上,无声的给了患者一个拥抱。
      “做不到就不做了,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好事,相信我,没准儿你会发现不一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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