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时节约重还》飘飘花千树

38、第三十八章 救助村民

　　在松阳、风亭前线，温青阳已经率大军驻扎大营。大战之前，温青阳派出几队士兵，去松阳、风亭一带的各个村落，护送百姓们先行撤离。百姓们这几年刚刚安稳些，修建好了房屋，种了几亩田地，养了一些鸡鸭，现在让他们离开村庄，很多人都舍不得，人走了，房屋怎么办？家里的东西怎么办？家禽牲畜怎么办？为了怕男兵们失去耐心之下发生推推搡搡，让老百姓们对自己的军队失去信任，温长宁主动要求在每队士兵中安插一些女兵。女兵们态度温和，长相举止也不那么粗鲁，和百姓们讲道理也容易被接受些，不至于像是野蛮清村。
　　在下坡村中，几个老爹说什么也不想离开村子，他们几个蹲在村头儿抽着闷烟，任男兵们出面陈述利害，任女兵们出面好生劝说，可就是不离开。有士兵对温长宁说，干脆别管他们几个算了，还要去别的村子，不能在一个地方耽搁太久。温长宁决定再试试，这里太危险了。不远处的小柳村前几日便被代国人屠了村，这里离战场太近，留在这里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温长宁走到老爹们身边，在一个貌似领头的老爹面前蹲了下来，“这位老爹，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离开吗？”那个老爹并不吭声，还是继续吸着烟袋。旁边一个看起来和善一些的老爹看温长宁应该是带着这些士兵来的将军，便开了口，“这位女将军，你还是别劝我们了，带着军爷们离开吧。我们这几个老头子，死也想死在这里。祖上的坟在这里，死去的孩子们也在这里，走了，谁陪着他们？老孙，你也说句话吧。”那个姓孙的老爹终于开了口，“姑娘，不是我们几个不讲道理。这兵荒马乱的，在这里是死，难道走就能活下来吗？我们几个老哥在战争中死去的家人们都在这里，如今就剩孤家寡人了，要死就和家人们死在一起吧。”
　　温长宁何尝不理解这些老人家的心情，“老人家们，我父亲的年纪也和你们差不多，也是在战争中失去了两个儿子。失去了两个儿子，让父亲几乎一夜白头。其实，他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一身伤痛，本不该再上战场了，可是，父亲曾对我说，即使是为了死去的儿子们，他也要继续上战场，他会代替哥哥们活在这个世上，用自己的手替他们去多杀几个敌人，用自己的眼睛替他们看到梁国的胜利，我们要活着，不能轻易倒下，我们决不能屈服于敌人。”温长宁的眼睛红了，“老人家们，替家人们好好活着吧，今日的离开是为了来日可以再回来，回来告诉家人们，有人替他们报了仇，替他们看着我们最后的胜利。”那几个老爹也被温长宁的话说得心里发酸，也觉得有些惭愧，白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姓孙的老爹看了看其余的人，大家明显都不再那么坚持了，他转头对温长宁说，“姑娘，是我们几个老顽固了，你们是为了保家卫国，我们几个也不能拖后腿，放心吧，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
　　留下几个人护送村里最后的人撤离，温长宁带着副手苏清羽和几个人打算再去看看小柳村，不知道村里是不是还有存活的人。小柳村里死一般的寂静，当时代国人来偷袭的时候应该是夜晚，很多人在睡梦里便被砍死在床上。有些人听到动静出门想逃，还是被追杀的人杀死在了家门口。温长宁她们挨家挨户进门看看，看不到任何生还的迹象，尸首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已经开始腐烂，地上、床上、门上、窗上到处都能看到黑紫色的血液，简直惨不忍睹。
　　温长宁让士兵们在村子里的墓地旁挖些坑，让这些死去的人入土为安。从进村开始，温长宁就发现苏清羽的脸色有些不对，看了几户人家之后，苏清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温长宁看得出她在咬牙硬挺着。苏清羽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不会因为看到尸体就如此不安，温长宁有些担心。她悄悄温苏清羽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苏清羽硬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儿，然后就去和其他人一起去挖坑了。
　　士兵们挖好坑，挨家挨户将尸体搬出来。在一户人家里，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有孩子的哭声。大家一愣，赶紧顺着哭声去寻找，最后，在院子的地面上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窖门，声音就是从地窖里发出来的。温长宁带着两个人下到地窖中，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女娃娃，那个女人想用手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她发出哭声。那个女人头发散乱，衣着破旧，满脸惊恐地看着下到地窖中的人。温心瑜知道她受到了惊吓，忙轻声安抚她，让她不要怕，她们是来救村子里的人的。那个女人听明白了之后，抱着孩子跪到温长宁面前，大哭起来，“救救我和孩子吧，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温长宁将这个女人和孩子带出地窖，问她村子里发生了什么，还有没有人生还。可是，这个女人显然惊吓过度，对发生了什么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有人来村子里杀人，她抱着孩子趁乱躲到了地窖里，藏了两天没敢出来，后来趁黑夜的时候出来拿过水和干粮，其他时间还是躲在地窖里。温长宁问她娘家在哪里，让她去投奔亲人，不要再待在小柳村了。女子一下子哭出来，说是已经没有亲人了，如今世上只剩下她和孩子，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容身了，乞求温长宁带着她一起走。女子抱着孩子一起大哭，没了亲人，没了去处，连活着都成了问题，确实看着可怜，温长宁决定先把她们带回营中，然后再考虑如何妥善安顿。
　　回到军营中，女兵营的姐妹们看到这对可怜的母女都很是同情。没过一会儿，大家就都熟悉了，这个女子叫春芝，女儿刚两岁，小名儿叫妞妞，没有正式的大名儿。苏清羽对春芝和妞妞细心照顾，让春芝洗干净了手脸，拿出自己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还给她们准备了热粥。女兵们都很喜欢乖巧的妞妞，纷纷把她抱起来玩耍。妞妞也不认生，虽然不大会讲话，但是很喜欢笑。苏清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妞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却含着眼泪，每个人都在抢着抱妞妞，她却一直躲在一边儿，始终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