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时节约重还》飘飘花千树

37、第三十七章 后厨学艺

　　自从温心瑜入宫被困，温夫人就寝食难安。陈夫人托人四处打探消息，就是不知道温心瑜什么时候能被放回来。温云瑶心里十分焦急，看到阿娘吃不下睡不着，自己又帮不上忙，只能去请大夫开些安神的药，在各色酒楼小馆中找些新鲜开胃的小菜，希望阿娘不要拖垮了身体。
　　这一日，温云瑶从药铺买了药之后，想到上次在阑珊阁酒楼买的八珍豆腐，阿娘说味道不错，于是决定再去买一些，顺便看看他们那里还有没别的好吃的小菜。这阑珊阁处于街道上一个显眼的位置，两层楼布置得干净整洁。一楼是大堂，大堂面前还有个戏台子，二楼是雅间儿，推开窗可看戏，关上窗也很清静。来阑珊阁吃饭、听戏、谈生意的人很多，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候，大堂里还是坐了很多人，店小二忙忙碌碌地在大堂里穿梭。
　　大堂的一面墙上挂着很多小木牌，拴着红穗儿的小木牌上写着热菜的名字，拴着蓝穗儿的小木牌上写着冷菜的名字，拴着绿穗儿的小木牌上写着酒水的名字。温云瑶仔细地看着小木牌，琢磨哪些菜合母亲的口味。酥琼叶，好似有些油腻了，炉焙鸡，是不是有些不好消化……温云瑶出神地看着那些牌子，自言自语。旁边有人搭话，“蓬糕怎么样？鲜嫩的白莲蓬煮熟捣碎，加上米粉和糖蒸熟，又清香又解暑。”温云瑶觉得这个听起来还真不错，这里的店小二还真是伶俐，“好的小二哥，帮我来一份蓬糕，还有八珍豆腐。”温云瑶便说着边回头，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小二哥，是沐宸斜靠在柜台上，翘着嘴角瞧着她。
　　自从进了乐清，就没见过沐宸了，在这里见到他，温云瑶很开心，“你怎么在这里？这段时间怎么没去找我们？”
　　沐宸抬起手，弹了温云瑶的脑门儿一下，“你哪儿那么多问题？走吧，这是我朋友开的店，我带你去后厨，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温云瑶捂着脑门儿，这家伙下手这么重，弹得她好疼。不过，他竟然在都城还有这么一个朋友，开了这么大的一个酒楼。沐宸带着温云瑶来到后厨，好几个厨师正在忙忙碌碌，看见沐宸进来了，都恭恭敬敬地和他打招呼。沐宸让大家不必理会他。然后把温云瑶摁到一张椅子上坐下，端着盘子从几个蒸笼里捡了水晶饺、灌汤包、豆沙糕，摆在温云瑶的桌前，又端来了一盅鸡汤、一碗鱼丸、一份三鲜羹摆在温云瑶面前。“你先吃着，我再让他们给你做些拿手菜。”沐宸说着，转身就要去吩咐那些厨师。温云瑶赶紧拦住了他，“我哪里吃得完啊，你可别给人家添乱了。”
　　沐宸这才消停下来，坐到了温云瑶对面，“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些瘦了，还没精打采的？”
　　温云瑶就把来到都城之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大夫，二姐又被困在宫里回不来，阿娘最近寝食难安，噼里啪啦说了一遍。这些日子，她跟着焦心，又没有地方排解，都压在心里，这些话都说出来之后，温云瑶的心里舒服了些，竟感觉有些饿了。
　　沐宸看着温云瑶吃东西，自己拿了一壶酒，自斟自饮。“你要多笑笑，如果连你都愁眉苦脸的，温夫人更担心了。如果温夫人有什么想吃的，你就到这里来，我让他们给你做。或者，你想学哪道菜，以后做给你阿娘吃，都可以，你无需和我客气。”
　　温云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倒像是这家店的掌柜似的。”
　　沐宸笑了笑，没有搭话，又喝了几杯。“你们回苍州之前来告诉我一声，我应该可以和你们同路，路上也有个伴儿，不会那么无聊。”
　　温云瑶爽快地答应了，“嗯，一言为定。”温云瑶四处看了看，“掌柜的呢，我要是在这里学个菜，会不会影响大厨们？这个鱼丸做得很鲜，苍州没有这个，我想学学，以后也可以给阿爹尝尝。”
　　沐宸示意厨师拿出两条新鲜的鱼。厨师先将两条鱼刮鳞去内脏，然后将一条鱼交给温云瑶，让她跟着自己做。厨师故意放慢了速度，将鱼皮先切去，然后将两面儿的肉完整割下来，再放入姜末剁成鱼蓉。温云瑶看得有些傻眼，她操起刀，先割鱼皮，这鱼皮又湿又滑，扶都扶不住，鱼在她手下窜来窜去。厨师看到温云瑶一副狼狈，接过她手中的鱼，帮她切去了鱼皮。温云瑶不好意思地笑笑，表示下一步应该没问题了，她自己来。看着厨师割鱼肉时挺简单的，可是温云瑶发现，这个照样很难，她左手扶着鱼，右手操着刀，一点一点地割着，右手的刀一滑，冲着她的左手就去了，当场见血。
　　沐宸真是哭笑不得，就这技术，还上来就挑难的学。他拉着温云瑶把手洗干净，然后操起酒壶将酒浇在她受伤的手指上，疼得温云瑶眼泪汪汪的，又从一个小瓶子里撒上一些褐色的粉末，再用干净的布将她的手指包好。沐宸对温云瑶说，“还真是笨得可以，你还是等着吃吧，千万别学了！这鱼丸都要成了人肉丸子了！”温云瑶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委屈，这个确实太难了，她低声说，“你不要小瞧我，我会学会的。”
　　厨师已经按照沐宸的吩咐准备好了八珍豆腐、蓬糕，再加上鱼丸和碧涧羹，放在一个食篮里。沐宸将食篮和装着创伤药的小瓶子交给温云瑶，“快回去吧，你阿娘该等急了。这几日小心一些，记得上药，手不要碰到水。”这个创伤药还真是好用，手已经不怎么疼了，温云瑶朝沐宸挥挥手，便离开了阑珊阁。
　　温云瑶走后，沐宸回到一间雅阁，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他。那个人对沐宸很是恭敬，将一封信交给了沐宸，“主人，陵州已经来信了。”陵州的动乱说是因旱灾而起，其实与陵州刺史脱不了干系，明明已颗粒无收，陵州刺史仍增收税款，用来贿赂丞相潘松章，想要加官进爵。潘松章也明知道陵州大旱，拿起贿赂来却毫无愧色。百姓们再不反抗，就真的没有活路了。陵州的守城将军也和陵州刺史沆瀣一气，克扣军饷，只想着向丞相谄媚。沐宸冷笑了一下，“给他们回信，按照原定计划，闹得越大越好。”他又对那个人说，“过一段时间我就回苍州了，这里由你打理，有什么消息及时发给我。”那个人有些担忧，“主人，要交战了，苍州是不是不容易进了？您要不要提早动身？”沐宸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