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一桶金 ...

  •   第二天,常奕上街去,提了一包东西回来,还有几个贝壳。
      这贝壳真是费了他不少功夫,开始他去菜市场,没找到,又跑去各大酒楼询问,想着是否有人吃生蚝啥的,还是没有。
      在常奕放弃的时候,他正好路过一家胭脂水粉店,听到店里的姑娘说,她们店的珍珠粉是刚刚磨出来的。
      顿时,常奕惊喜,胭脂店里会不会有贝壳?
      他立刻进入店里询问,真给他找到了。
      老板不在意几个对她没用的壳,又看常奕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的,不知是哪家小公子,用几个贝壳博得一份好感也是好事,便大方的让常奕拿走了。
      常奕兴冲冲地回客栈,租用客栈一间不常用的小厨房,便一整天都呆在里头。
      闷热的小厨房里,青衣小厮的身影像个陀螺,忙得团团转。
      买回来的白布料是成品,其中难免含有杂质,常奕先大火煮开一锅水,将白布放下去,包括凌卉的那条丝绸手帕。
      接着,他不断翻动布料,待杂质溶解出来,最后用清水过滤干净,将之晾在一边。
      接下来,他用布袋装着槐米,扎紧,下锅,加水,煮沸,待熬出黄色染液,便将在高温下早已晾干的纯白布料投入染液中浸泡。
      继续煮水,火加大,再将埋在火焰中被烧脆的贝壳取出,用锤子敲碎,捣成石灰。
      常奕又准备另一盆热水,将明矾粉和石灰倒进去。
      这个时候,槐米锅中的布料也染上了色,常奕将其捞出,再放入刚才的明矾粉和石灰的混合水中浸泡。
      浸泡一段时间,常奕将布料从明矾粉、生石灰粉的混合液中捞起,将其再次放入槐米染液中侵染,如此反复,直到他满意的颜色出现为止。
      这槐米染色法就是植物染,一点儿也不复杂,最简单的手法,就是生生挤压植物的茎叶、花瓣、果肉等部位,就可以提取汁液作为染料,只是简单的法子质量自是不太好。
      这植物染色之法,自古以来人们就已学会,后来,黄色成为历朝皇帝御用,成为富贵、权力的象征。
      有很长一段时间,黄色在民间成为禁色,百姓被禁止穿戴黄色的衣饰,禁止私下染制黄色物品,一经发现,便是大逆不道的杀头之罪,唯朝廷官坊能制作黄色物品,唯皇族方可享用这黄色。
      时过境迁,历来的规矩也有了改变,黄色事物不再只属于皇族,渐渐的,百姓也能使用上久违的黄色。
      植物染色的常识,一直停留在人们的意识里,但是,因为禁令生成的规矩,长久以来的潜移默化,“我不能使用黄色”的观念在百姓的意识中根深蒂固,即便黄色已在民间恢复蔓延,普通百姓也很少在私底下制作黄色物品,总有一种这是被禁止的顾虑。
      植物染的颜色很鲜艳,缺点是色泽无法保持持久,耐不住阳光暴晒,导致容易褪色。
      明矾粉和生石灰可增色固色,这不易褪色的染色技术,只有寥寥无几的商家掌握。
      毋容置疑,拥有这个配方的商人,都是大富人。
      而常奕,就是这寥寥无几中的一个。
      常奕染了几种层次的黄色,有灿烂的明黄,有细腻柔嫩的浅黄,有鲜艳的橙黄,都很美丽。
      贵公子的手帕,常奕染了明黄色,明亮又温暖,自带高贵的气息,他就指望这块手帕赚一笔。
      从早忙到天黑,常奕腰酸背痛,颇为疲惫,吃过晚饭,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他就准备躺下。
      “小奕子~”常奕刚要熄灯,凌卉的召唤就从卧室传来。
      叹了口气,常奕披上外衣,然后往主人那里去。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常奕今日心情好,笑容格外灿烂。
      进门时他就把屋内扫过一遍,小夜灯点了,夜香桶也有了,这贵公子不睡觉还折腾什么?
      “小奕子,今天干什么了?”凌卉只着单薄的里衣靠在床头,墨发垂下胸前,衣裳微松,锁骨在灯光下泛起光泽,呈现一股充满诱惑的美感。
      “染布了。”常奕干脆回道,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然,他在染液中加了什么好料,就不让他人知道了。
      “哦!”凌卉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可能让本公子瞧瞧?”
      “小的献丑了。”常奕从衣服下抽出一个小布袋子。
      凌卉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厮小心翼翼的样:“至于如此宝贝吗?没人偷你的。”
      常奕边打开袋子边看了凌卉一眼:“就算世人不识货,以防万一总没错。”
      他洗澡的时候,他的货都没离开他的视线呢。
      世人不识货?
      这个世人中也包括本公子?
      这狂妄的话凌卉就不爱听了,本来没多少兴趣的他变得期待了起来,小家伙捣鼓了一天,看他整出个什么玩意来。
      常奕的小包平整,有人头大小,看是装不了多少东西,他从包里拿出一叠整齐的布巾,黄灿灿的,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
      凌卉眸色闪烁,赞赏地点点头:“嗯,这色泽不错,讨人喜欢。”
      常奕大方地把货物送到凌卉眼前:“公子,请看。”
      凌卉伸手挑起一块布:“都是手帕?”
      常奕叹了口气:“时间紧迫,材料不够,场地也不合适,只能先做小件。”
      最大的问题是,他没钱买材料。
      凌卉点点头,感觉手感丝滑柔顺,很舒服,他不由得直起身,两只手用上,翻来翻去,仔细观赏。
      色泽鲜艳又不刺目,柔和又不失明亮,凌卉再次不吝赞赏:“好货,小奕子做得不错,客人一定会喜欢的……”
      凌卉也没太惊讶常奕拥有这手艺,毕竟他出身商家,可能家里开染坊的,他是长子,自是重点培养。
      “这是本公子那一块?”凌卉挑起丝绸手帕,有点失望,“本公子还以为小奕子想要本公子的手帕,是因为喜欢本公子呢。”
      常奕忽视凌卉后面的话,感觉凌卉对自己的货品并没有惊艳的那种赞赏,当这是普通货品,作为卖家,常奕要把自己的商品的最优点提出。
      “公子,你还不知道我这货物的出彩之处呢。”常奕试图吊起凌卉的胃口。
      “哦?”凌卉配合地露出兴趣,“这手帕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常奕认真道:“它不易褪色,可长久保持色泽。”
      凌卉静静看了小厮一下,不禁质疑:“真的?”
      常奕不高兴了:“欺骗你我得到什么好处……”
      顿了顿,他想起商人给人的印象就是奸商,忙又道:“我可不是奸商,公子不信,你买一件看看多少时间会褪色。”
      凌卉笑了:“你这是诱惑本公子买,本公子上当了怎么办?不如你送我一件。”
      一听这话,常奕蹙眉,立刻把货物收回来:“公子,你这是贪小便宜,太掉份了了,生意只有买卖,没有白送。你若不信,白拿没有,降价还行。”
      槽!老子累死累活一整天,不,是好几天,还白送你,想屁吃你,就算不是不易褪色的,这货品也是好货。
      感受手巾从手中溜走那一瞬间的丝滑感,凌卉莫名的不舍,又被骂掉份儿,那他可不乐意,冲动地对常奕不满的脸道:“好,本公子买一块,你开价。”
      常奕立刻把刚刚的不快抛至九霄云外,扬起笑容:“客官你选哪件?”
      他忙把货品放在凌卉的床上摊开,任君选择。
      凌卉看去,指指那丝绸:“配得上本公子的,自是这一件了。”
      使用下等布料,掉他的份儿。
      常奕双手把丝绸手帕托起,轻放在凌卉手中,笑眯眯地道:“客官,五十两,谢谢。”
      “嗯?”凌卉顿时睁大眼,差点就把手中轻薄丝滑的手帕向小厮得意的脸上砸去。
      与小厮大眼瞪小眼对峙了一下,凌卉想起自己可以砍价:“太贵了,最多一两,这不过巴掌大的布,又不是一匹。”
      常奕鄙视他,这家伙比自己还奸商,正色道:“公子,你这也太欺负人了,给你打折,三十两!”
      凌卉冷笑:“二两。”
      常奕咬咬牙:“一口价,十两。”
      凌卉摇摇头:“不能再多。”
      常奕把手帕抽回来:“爱买不买。”
      这布料,这色泽,这持久性,才赚一两?他的人工费、他的技术费,哪儿去了?
      这一小块布,可是他卖血赚来的,他费那么多精力才卖二两银子,毋庸置疑,是亏的。
      他绝不贱卖。
      看常奕又生气了,凌卉忙把人拉住:“小奕子莫气,若你这货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十两倒也值得。”
      “哼!”常奕挣开这家伙的爪子。
      凌卉笑着递了一大锭银子到常奕面钱:“本公子可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客人,值得一件赠品吧?”
      常奕立刻抓住银子,把手帕塞入凌卉手中,交易达成。
      嘿嘿!这是他的第一桶金。
      “赠品?”常奕蹙眉,他没什么别的精致小物件。
      凌卉揉着手中的黄手巾,笑道:“不急,待你有了什么再赠与本公子便是。”
      “公子稍等。”常奕想起了什么,立刻走出去。
      很快,他攥着拳头进来了。
      凌卉期待,伸出手去,瘫开。
      常奕松开拳头,一颗黄色小珠落了下来:“这是菩提子,我顺便上了色,做的有点粗糙,还请公子笑纳。”
      这是常奕今日在厨房拿到的。
      常奕忙活时,客栈的厨工提着一桶货物进小厨房放置,好奇地过来瞧瞧常奕的活儿,开玩笑说要带点布来染染。
      常奕的布料不多,还剩不少染液,大方说等会儿不倒水,让他用。
      常奕喜欢跟厨房的人聊天,也忙得差不多了,遂放松一会儿:“你提的是什么货,放这里不担心我给偷了?”
      厨工笑着道:“嗐~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就是一些洗手果。”
      “洗手果?”常奕愣了愣,眼里闪过惊喜之色,忙过去看个究竟。
      “这是就是洗手果啊!”常奕嘴角裂开了,这洗手果果然是菩提果。
      菩提果具有清洁效果,是天然的肥皂,古人的皂角就是用菩提果制成的。
      “哥们,有没有用过的洗手果,我想要几个。”常奕放下好的果实,不打算糟蹋。
      小工好奇:“你怎么不要好的,你若想要,拿几颗也无妨?”
      常奕是上等客人的客人,拿几颗洗手果也没什么。
      常奕解释道:“我只想要里面的果核,用好的岂不浪费?”
      他顺利拿到了几颗菩提子,磨了磨,顺便丢入染液中给泡了,打算之后串一串,做个简单的手珠。
      凌卉收回手,看看手中的小珠子,又搓了搓:“确实粗糙了点,胜在黄子颜色漂亮,不错。”
      翌日。
      常奕累了好几天,睡了个大懒觉。
      凌卉倒是早起,也不叫醒常奕,反正也没什么事需要他做。
      辰时过不久,常奕才起来,发现主人在一边看书。
      “抱歉哈~公子……”常奕收拾着自己的地铺。
      “小奕子身体还好吧,跟本公子睡不好吗?床舒服,被子舒服,本公子的怀抱也舒服。”凌卉很大方。
      常奕不理凌卉的不正经,穿好衣裳就出门去上茅厕,他还是不习惯在房间里使用桶解决三急问题。
      常奕出门后,午马给主子奉上一本小册子。
      “终于来消息了啊……”凌卉放下书,接过册子。
      看完内容后,凌卉拿出从常奕那儿买的手帕,摩挲着,似自言自语道:“常家生意中没有染坊……”
      那就是常奕撒谎?
      家中没有做染坊生意,他如何得知不褪色的染布技术?
      如果他懂得这技术,为何不给家里使用?
      还是说,他早知家里有人对他不利,而私藏技术,留着自己用?
      凌卉看看手中的册子,这是关于常奕的背景的调查,根据情报来看,常奕并非故意接近他。
      现在,就算了解了常奕的背景,凌卉依然觉得常奕有点神秘,不过,目前来看,常奕的秘密没什么威胁。
      午马道:“公子,有何不妥?”
      凌卉直接把册子给午马。
      看完后,午马道:“公子,那我们可以上路了。”
      既然常奕并非是针对主子而来,那就没什么事了。
      凌卉端起茶盏,缓缓地饮了口茶,微微一笑:“带他上京,我不是答应过他帮他解毒吗?总不能现在带他回西关找太夫。”
      公子是想利用常奕的血?
      一有这个念头,午马立刻让自己打住,不该揣测主子的想法。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