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死对头别钓了！》山野嘉树

24、第 24 章 “我能亲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一周过得跟泡在蜜罐子里似的。

　　每天早起有尹臻做的早饭，出门训练前能讨一个早安吻，晚上回家有个人在客厅等他。

　　虽然尹臻大多数时候都在忙自己的事，修图、写稿、跟店家对接拍摄安排，但林一周光是看着他在沙发上窝成一团的样子就觉得幸福得要命。

　　这天下午，林一周训练完回家，推门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摊了一排衣服。

　　尹臻正蹲在旁边，拿着一件雾蓝色旗袍对着光看，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林一周放下包走过去。

　　“这件旗袍明天要拍，但是我发现腰这边有点收得太紧了，上次试穿的时候还能拉上拉链，今天再试有点勒。”尹臻把旗袍举起来，让林一周看侧边的接缝处，“我在想要不要改一下。”

　　林一周凑近看了看，想了想说：“你明天什么时候拍？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两点。”

　　“那来得及，我认识一个裁缝阿姨，手艺特别好，就在学校后门那条巷子里，我以前队服改尺寸都是找她。我现在拿去给她改，明天一早就能取。”

　　尹臻抬眼看他：“你训练了一天不累？”

　　“不累。”林一周咧嘴一笑，“给你跑腿我怎么会累。”

　　尹臻嘴角微微一勾，没推辞，把旗袍叠好递给他：“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一周接过旗袍，转身就要出门，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小珍珠，明天拍照我能去吗？你说好的让我当摄影师。”

　　“能。”尹臻说，“明天下午你来就行，地址我发你。”

　　林一周满意了，美滋滋地出门去。

　　裁缝阿姨果然靠谱，当天晚上就改好了，林一周第二天上午去取回来的时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比之前服帖了不少。

　　下午两点，林一周准时到了尹臻发来的地址，是一家开在创意园区里的独立摄影工作室。

　　他推门进去，前台小姐姐问清楚来意之后把他引到了二楼。

　　二楼的拍摄区是一个很大的loft空间，落地窗采光极好，白纱帘半拉着，光影柔和地洒进来。中间搭了一组复古的中式布景，屏风、案几、青瓷花瓶、一束干枯的梅花枝。

　　尹臻已经化好妆了，正在旁边跟一个化妆师说话。

　　他穿着那件雾蓝色旗袍，银线绣的牡丹在光线下隐隐泛着流光，长发盘起来一半垂下来一半，发间别了一支小小的珍珠簪子。耳朵上坠着一对细长的银耳线，随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一周站在门口，看呆了。

　　尹臻今天妆比平时浓了一些，眼尾扫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唇色也偏深，像是熟透的浆果。整个人带着一种清冷又疏离的美感，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

　　“来了？”尹臻看见他，招了招手。

　　林一周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嗯，旗袍我带来了，你试一下合不合身。”

　　尹臻接过旗袍，转身去了试衣间。

　　林一周站在外面等着，心跳有点快。

　　过了几分钟，试衣间的帘子掀开，尹臻走出来，扶着门框踩进一双缎面的绣花鞋里。雾蓝色的旗袍妥帖地裹着他的身体，腰线掐得极细，开叉处的布料微微分开，露出一截细白匀称的小腿。

　　尹臻走到镜子前转了一圈，摸了摸腰侧：“改得刚好，不勒了。你那位裁缝阿姨手艺真不错。”

　　“那当然——”林一周话说到一半哽住了。

　　因为尹臻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灯光正好从他背后打过来，轮廓边缘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整个人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好看。”林一周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尹臻弯了弯嘴角：“行了，别傻站着了，待会儿你来拍。我先拍几组找一下感觉，你看着学，后面几组你来掌镜。”

　　林一周连连点头。

　　专业的摄影师先拍了一组，灯光布景都调好了，尹臻在镜头前非常自然，每一个角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但又看不出刻意的痕迹。他斜靠在案几边上，指尖拈着一枝枯梅，低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林一周站在摄影师后面看着，心脏砰砰跳。

　　拍完一组之后，摄影师把相机递给林一周：“换你了，小周是吧？尹臻说你拍照水平不错，你来试试。”

　　林一周接过相机，深吸一口气。

　　他以前确实给尹臻拍过不少照片，但那时候是纯粹作为朋友帮忙，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握着相机的手都有些发汗。

　　“别紧张。”尹臻在对面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拍不好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一周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放松了，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映入尹臻的身影。

　　透过镜头看尹臻的感觉非常奇妙，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能把那些平时没注意到的细节都捕捉下来。尹臻微微偏头时耳线的晃动，垂眸时眼角那颗小痣的弧度，抬手整理发簪时细白的手腕上浮起的浅浅青筋。

　　林一周不断按着快门，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把尹臻每一个好看的样子都留下来。

　　“周周酱。”尹臻忽然叫他，嗓音带着点故意撩拨的尾音，“你拍我拍得这么认真，是不是想拿回去当屏保？”

　　林一周从取景框后面露出半张脸，耳根发红：“不行吗？”

　　尹臻弯起眼睛笑了，对着镜头比了个小小的v字。

　　林一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拍完一组，中场休息。

　　尹臻坐在化妆台前面补妆，林一周蹲在旁边看相机里的照片回放。

　　“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这张光影绝了……”他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

　　尹臻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压着笑：“你要是真这么喜欢，回头我把底片都发你。”

　　“真的？”

　　“嗯，反正本来就是要发给店家的，给你一份也无所谓。”

　　林一周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相机，凑到尹臻身边，压低声音说：“小珍珠，你穿旗袍真的特别好看。”

　　尹臻从镜子里瞥他：“那你喜欢我穿旗袍，还是穿别的？”

　　“都喜欢。“林一周想都没想就答，“你穿什么我都喜欢，不穿——”

　　他猛地收住话头，脸一下子涨红。

　　尹臻从镜子里看着他笑，眼角弯弯的：“不穿什么？你接着说呀。”

　　“没、没什么。”林一周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落在尹臻眼里，尹臻忍不住笑出了声，化妆师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你俩关系挺好啊。”

　　尹臻弯着嘴角，没接话，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拍完最后一组照片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一周帮尹臻收拾东西，旗袍叠好放进防尘袋里，化妆包拉上拉链。尹臻坐在旁边卸妆，卸到一半忽然“嘶”了一声。

　　林一周立刻转头：“怎么了？”

　　“耳线扯到头发了。”尹臻偏着头，手举在半空不敢动。

　　林一周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别动，我帮你解。”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尹臻耳后的碎发，看见一根细长的银耳线缠进了一缕黑发里，尾端打了个死结。他动作很轻，慢慢地一点一点往外抽，指尖偶尔碰到尹臻耳后的皮肤，温热又柔软。

　　“好了。”他终于解开了，收回手的时候指腹不经意擦过尹臻的耳垂。

　　尹臻偏过头来看他，卸妆卸了一半的脸素白干净，眼尾那颗小痣更加清晰了。

　　“谢谢。”

　　两人靠得很近，林一周能闻到他身上刚卸完妆残留的淡淡香氛味。他的目光从尹臻的眼睛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

　　“小珍珠。”他低声说。

　　“嗯？”

　　“我能亲你一下吗？”

　　尹臻没回答，只是微微仰了仰脸。

　　林一周低头吻了下去。这次的吻比之前熟练了一些，他知道放轻力道了，知道慢慢地吮而不是磕碰。尹臻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卸妆水的味道，有点苦，但林一周一点都不在意。

　　他一只手撑在尹臻身后的化妆台上，另一只手扶着尹臻的侧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

　　尹臻“唔”了一声，抬手抓住他的衣襟，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林一周才退开，额头抵着尹臻的额头，喘着气笑了一声。

　　“怎么了？”尹臻的声音有点哑。

　　“没怎么，“林一周笑着说，“就是觉得我怎么这么有福气。”

　　尹臻被他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傻狗。”

　　“傻狗也认了。”

　　林一周直起身，把尹臻的包拎起来挂在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地去握尹臻的手。

　　尹臻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又抬眼看着林一周亮晶晶的眼睛，没甩开。

　　两人一起走出摄影工作室的时候，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林一周攥紧了尹臻的手，像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小珍珠。”

　　“又怎么了？”

　　“以后你每次拍照我都来给你当摄影师好不好？”

　　尹臻偏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头顶，把那头黑发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那得看你拍得好不好了。”

　　“我肯定越来越好！”林一周信心十足，“为了你，我什么都学得会。”

　　尹臻没回话，只是把两人交握的手往自己那边带了带，指尖轻轻地扣进了林一周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的那种。

　　林一周低头看着两只紧扣在一起的手，嘴角又咧到了耳根。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这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