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死对头别钓了！》山野嘉树

23、第 23 章 他完了。这

　　尹臻的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

　　林一周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从九点坐到十一点，中间腿麻了三次，换了好几个姿势，愣是没挪窝。后腰硌得发酸，但他听着门板后面传出来的那把声音，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直到房间里传来尹臻跟粉丝道晚安的声音，林一周才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膝盖。

　　门锁“咔嗒”响了一声，尹臻推开门，差点撞上还站在门口没来得及走的林一周。

　　“……你一直坐这儿？”尹臻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一周挠了挠脸：“嗯。”

　　“两个多小时？”

　　“嗯……”

　　尹臻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林一周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傻不傻。”尹臻伸手捏了捏林一周的脸，“腿不麻？”

　　“麻……”林一周老实承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僵的腿，“但是现在好了。”

　　尹臻没拆穿他嘴硬，转身往客厅走，林一周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尹臻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林一周立刻凑过去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你明天有课吗？“尹臻偏过头看他。

　　“上午没课，下午有训练。”

　　“那明天上午陪我去一趟快递站？上次买的一批拍摄用的衣服到了，太重了我一个人拿不了。”

　　“没问题！”林一周答得飞快，然后又问，“什么衣服啊？你又要拍那种……那种照片？”

　　“嗯，接了几套Lolita店家的约拍。”尹臻把水杯放下，自然地歪了歪身子，靠在林一周肩膀上，“怎么，你有意见？”

　　林一周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让肩头的角度更贴合尹臻靠过来的弧度。

　　“没有意见……”他顿了顿，“就是别拍太露的。”

　　尹臻笑了一声：“你管得还挺宽。”

　　“那肯定啊，”林一周声音低了低，“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我不放心别人看你穿得太……太那个。”

　　尹臻从他肩膀上抬起脸来，眉毛一挑：“哪个？”

　　“就是太性感的那种。”林一周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又红了，但他这次没躲，直直看着尹臻，“你穿那种照片发网上，好多人会看，我不乐意。”

　　尹臻看了他好几秒，眼尾那颗痣随着微弯的弧度动了一下。

　　“行，我不拍那些太露的。”尹臻重新靠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玩儿的。”

　　林一周被说中心事，耳朵更烫了，小声嘀咕：“我才没吃醋……”

　　“嗯，你没吃醋。”尹臻顺着他说，像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大狗，“你只是不乐意。”

　　林一周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又气又羞，但心里又甜得不行。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林一周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珍珠。”

　　“嗯？”

　　“你以后直播的时候，我能偶尔……进去打个招呼吗？”

　　尹臻偏头看他：“你想露脸？”

　　“就、就打招呼那种，不用露脸也行，反正你那边的粉丝也不知道我是谁。”

　　尹臻想了想：“可以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乱说话。”

　　“我肯定不乱说！”林一周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我就在旁边给你递个水什么的，不说话。”

　　“那行。”

　　林一周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但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不过你那边的粉丝会不会误会？万一他们以为我是你……”

　　尹臻弯起嘴角：“他们不是早就猜了吗？、林一周一想也是，“豹豹猫猫”的超话都建了好久了，全网的CP粉比他俩本人还积极。

　　“行，那下次你直播我就在旁边当个工具人。”

　　尹臻靠着他笑了一声：“嗯，工具人。”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林一周立刻说：“你困了吧？快去睡，明天还要去取快递。”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你先去睡。”

　　尹臻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林一周。”

　　“嗯？”

　　“晚安。”

　　“晚、晚安。“林一周结巴了一下，等尹臻的房门关上，他才无声地咧嘴笑起来。

　　男朋友跟他晚安了。这句话他现在怎么听怎么甜。

　　*

　　第二天上午，两人一起出门去快递站。

　　林一周身高腿长，走在外侧，隐约把尹臻挡住了一部分。路上偶尔有人回头看他们，林一周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尹臻自然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他就立刻什么都不怕了。

　　快递站堆着三个大箱子，林一周一个人全扛了起来，尹臻要帮忙他还拦着：“不用不用，你拎着那个小袋子就行。”

　　尹臻看了看他青筋暴起的胳膊：“你还能再夸张点吗？”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林一周嘿嘿一笑，迈开步子往前走。

　　回到家，尹臻拆箱子整理衣服，林一周就坐在旁边看。

　　箱子里全是各种Lolita裙，有甜系的有暗黑系的，颜色从粉白到墨黑应有尽有。尹臻一件一件抖开来看，偶尔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一下。

　　林一周看着那些蕾丝边和蝴蝶结，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这件你喜欢吗？”尹臻拿起一件黑红色的哥特风裙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好看。”

　　“你喜欢？”尹臻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穿什么都好看。”林一周老实回答。

　　尹臻把裙子放下来，忽然从另一个箱子里抽出一件雾蓝色的旗袍，上面绣着暗纹的银线牡丹。

　　“这件是上次那家古着店的蒜哥寄来的，新到的款，让我帮忙拍一组样片。”尹臻把旗袍抖开，在身上比了一下，腰线收得极窄。

　　林一周目光落在那个腰线上，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好看。”

　　“好看？那下周我拍这组的时候，你来给我当摄影师？”尹臻偏过头看他，“省得你整天担心我在外面跟别人拍。”

　　林一周想都没想就点头：“行！我拍！你什么时候拍叫我一声就行。”

　　尹臻弯了弯嘴角，把旗袍叠好收起来，又拿出下一个箱子里的衣服。

　　林一周看着他整理衣服的侧影，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尹臻半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

　　“小珍珠。”林一周忽然叫他。

　　“嗯？“

　　“我能亲你一下吗？”

　　尹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似笑非笑：“你倒是学会问了。”

　　“那你让不让？”

　　尹臻把手里那件裙子放在沙发上，朝他招了招手。

　　林一周立刻凑过去。他俯下身，笨拙地靠近，嘴唇轻轻落在尹臻的嘴角上，像小动物试探性地舔了一下。然后他退开一点，观察尹臻的表情。

　　尹臻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的方向又偏了一点。

　　林一周像是得了天大的许可，再次凑上去，这次终于找准了位置，嘴唇贴着嘴唇，轻轻地碰着，不敢动太多。

　　尹臻忽然伸手勾住他的后颈，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林一周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倾，手掌撑在沙发靠背上，把尹臻圈在身前。他的嘴唇压下来，比刚才重了一些，鼻尖蹭着尹臻的鼻尖，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草莓牛奶混着薄荷的清香。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开关被拨开了。

　　“小珍珠……”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尹臻也含糊地应了一声，嘴唇擦着他的嘴唇过去。

　　林一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笨拙地撬开尹臻的嘴唇，舌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

　　尹臻唔了一声，但没有推开他。

　　林一周像是受到鼓舞，整个人的重量不知不觉就压了过去，手掌从沙发靠背滑下来，落在尹臻的腰侧。隔着那件白色针织衫，他都能感受到那截腰有多细，指尖微微陷进去，像是捏到了软处。

　　“林一周。”尹臻忽然偏开脸，声音有些喘，“你手的劲太大了。”

　　林一周猛地回神，立刻松开手：“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力道——”

　　尹臻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忍住笑了：“我又没怪你，就是提醒你一下。”

　　“那我轻点。”林一周认真道，“以后我注意。”

　　尹臻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行了，你先帮我整理衣服吧，明天要拍的那几套得先熨一下。”

　　“好！”林一周立刻站起来，精神抖擞，“你说熨哪件，我来弄。”

　　尹臻看着他像打了鸡血一样跑到角落里翻熨斗的背影，弯起嘴角，慢慢靠回沙发上。

　　明明昨天才刚在一起，这家伙已经进入角色进入得飞快。

　　尹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虽然笨拙得要命，又磕又碰的，跟小狗啃骨头似的。

　　但他很喜欢。

　　*

　　晚上，尹臻在房间里修图，林一周在客厅里跟陈昊打视频。

　　“周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笑得我浑身发毛。”陈昊在屏幕那头皱眉。

　　“有吗？我哪天不高兴。”林一周忍住咧到耳根的嘴角。

　　“你以前笑没这么腻歪，你现在这笑——”陈昊顿了顿，“像恋爱了那种。”

　　林一周心里一咯噔：“你瞎说什么呢。”

　　“啧，我真不信你没跟嫂子在一起，这两天你这状态跟打了鸡血似的，周哥你要是真谈恋爱了别瞒兄弟啊——”

　　林一周还没想好怎么回，尹臻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出来：“林一周，你帮我看一下这张修得怎么样？”

　　林一周猛地扭头，看见尹臻穿着那件月白广袖外袍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把屏幕凑到他面前。

　　陈昊在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周哥，你后面那是谁？”

　　林一周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是、是我室友。”

　　“室友？你搬出去了？”

　　“嗯，住外面了，方便训练。”

　　陈昊的目光在那头滴溜溜地转，显然不太信，但他也没追问，哦了一声就说：“那你忙吧周哥，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林一周长出一口气，回过头来瞪着尹臻：“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尹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我确实让你帮我看图啊。”

　　“你明明听见我在跟陈昊打电话——”

　　“听见了呀。”尹臻弯起嘴角，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我就是想看看你紧张的样子。”

　　林一周被他那句话吹得耳朵一阵发麻，整张脸瞬间涨红。

　　“尹臻！”

　　“嗯？叫这么大声干嘛？”

　　“你、你就是故意的！”

　　尹臻笑眯眯地直起身，把平板往林一周手里一塞：“看吧，修得怎么样，给点意见。”

　　然后他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哼歌。

　　林一周拿着平板，又气又好笑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上，尹臻穿着那套黑红色的哥特风裙子，坐在复古丝绒沙发上，光影交错间，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

　　林一周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完了。这辈子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