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死对头别钓了！》山野嘉树

22、第 22 章 “大家好，

　　林一周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上飘了一整个晚上。

　　洗了澡躺在自己床上，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巨大的春卷，翻来覆去地傻笑，笑得嘴角都快抽筋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每隔三十秒就点开尹臻的微信对话框，看着最上面那条【晚安，周周酱】傻乐。

　　备注还是“珍珍女神（桃心）”，但现在看到这五个字，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心虚，现在是心虚中带着点儿甜滋滋的、见不得人的欢喜。

　　他来回滑动对话框，把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翻了个底朝天。从尹臻发那张脚踩镜头的暗黑系洛丽塔照片开始，到后面每一句对话，他一条一条看过去，越看越觉得自己简直瞎。

　　小珍珠那句“林一周，你发什么呆呢”都能被他解读成嫌弃，人家分明就是在关心他嘛。

　　他翻到那条语音，点开来听——“你膝盖破了，脏衣篓里那件球衣别扔，我给你缝一下。”尹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点儿刚洗完澡的慵懒鼻音，像裹了蜜的糖浆。

　　林一周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尖叫到一半，他猛地捂住嘴，想起隔壁房间还住着人。他现在和尹臻的关系变了，不能大半夜鬼嚎把人家吵醒。

　　可是真的太兴奋了。

　　谈恋爱的感觉原来这么上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谈恋爱，毕竟他俩才刚互相表白，还没正式确认关系……但是小珍珠亲他了，两次！还有那个“晚安，周周酱”，以前尹臻也叫过，但那时候是逗他，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

　　林一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小珍珠，你睡了吗？】

　　发出去了。三秒后他后悔了，人家都说了晚安了，他这不是犯贱吗？

　　撤回键还没按下去，对面回了一个问号：【？】

　　林一周心跳一快：【没什么没什么，就问问。】

　　尹臻：【有事说事。】

　　林一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股勇气，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憋出一句：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立刻把手机扣在被子上，心脏狂跳，跟刚才打比赛最后十二秒一样紧张。

　　过了大概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一看：

　　尹臻：【不然呢？我闲得慌，亲你两次逗你玩？】

　　尹臻：【林一周你是不是傻。】

　　尹臻：【不过傻狗我也认了，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林一周盯着“等了这么多年”那几个字，胸口猛地一胀，眼眶莫名其妙就热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的手都微微发颤：【小珍珠，我认真的。我会好好对你，我要是对你不好，我就——】

　　还没打完，尹臻的语音通话就弹了过来。

　　林一周手一抖接了，把手机贴到耳边，听见那头传来尹臻带着点儿倦意的声音：“你个大半夜不睡觉，在那边瞎发什么誓呢？”

　　“我、我没瞎发，我是认真的。”林一周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全是认真劲儿，“小珍珠，我以前确实、确实脑子不好使，一直没想明白自己的感情，让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行了，别矫情了。”尹臻说，“我没怪你，要是怪你，我早不理你了。睡吧，明天不是还有训练？”

　　“那你……”

　　“我什么？”

　　“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吧？”林一周问完这句话，耳朵烫得都快冒烟了，声音不自觉地越说越小，“我、我能这么跟别人说吗？”

　　尹臻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你敢说吗？你一个“恐同直男”，跟别人说你有男朋友了？”

　　林一周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梗着脖子道：“我敢！只要你不介意，我就敢说！”

　　“行了行了，别嘴硬了。”尹臻的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你先睡吧，什么时候想好了怎么跟别人介绍我，什么时候再说。”

　　“那你得等我。”

　　“嗯，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林一周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嘴角咧到耳朵根。

　　他有男朋友了。他的竹马死对头尹臻，成了他的男朋友。

　　这事儿搁一个星期之前，打死他他都不信。

　　但现在——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笑出了动静。

　　他这二十多年，终于活明白了。

　　*

　　第二天早上，林一周罕见地起晚了。

　　他迷迷糊糊听见厨房有动静，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就先爬了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厨房里站着一个人，穿着宽松的白色针织衫，袖口长了一截盖住半个手掌，下摆松松垮垮地垂在腰线以上，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一头黑发随意地扎了个小揪揪，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是尹臻。在做早餐。

　　林一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发呆。

　　以前他也看过尹臻做饭，但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这么让人移不开眼。尹臻侧身的弧度、低头的角度、手腕翻转的力道，每一帧都好看得让他心脏发颤。

　　“醒了？”尹臻头也没回，“去洗漱，面快好了。”

　　林一周没动。

　　“嗯？”尹臻终于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林一周几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男朋友早上好。”

　　尹臻被他箍得动弹不得，锅铲举在半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放开，面要糊了。”

　　“不放。”

　　“林一周——”

　　“叫一声周哥我就放。”

　　尹臻回头看他一眼，眼角那颗小痣微微一动，忽然弯起嘴角，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周周酱，放我嘛。”

　　林一周整个人像过电一样从脊椎麻到天灵盖，手一抖就松开了。

　　尹臻满意地转回去继续翻锅里的面，嘴角翘着，像只偷到鱼的猫。

　　林一周站在他身后，揉着自己发烫的耳朵，委屈巴巴地嘟囔：“你等着，晚上我叫你叫回来。”

　　“哦？”尹臻慢悠悠地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叫得出口吗？”

　　林一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叫不出口“哥哥“那两个字。光是想想就觉得怪别扭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狠。”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转身往洗手间走。

　　身后传来尹臻低低的笑声，轻得像羽毛刮过耳廓。

　　林一周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自己讨厌尹臻呢？

　　明明每一天每一秒，都这么喜欢。

　　*

　　白天训练完回家，林一周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快递箱，快递单上写着“尹臻收”。

　　他好奇地蹲下来看了一圈，没敢动。

　　尹臻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瞥了他一眼：“你帮我拆开吧，新买的直播设备。”

　　“直播？”林一周不可置信。

　　“嗯。”尹臻觉得既然两人都在一起了，就把自己AI酱的身份告诉了林一周。

　　林一周听到惊讶不已，也把自己的“木木林”的身份告诉了尹臻。

　　得知对方的身份，两人震惊不已。没想到以为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博主，居然是自己的竹马。

　　林一周立刻勤快地拆箱子，一边拆一边问，“你今晚要直播？”

　　“嗯，歇了好久了，粉丝一直在催。”尹臻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拿美工刀划开胶带，“而且最近搬家的事也没直播跟粉丝说，得交代一下。”

　　“那你直播的时候我怎么办？”

　　尹臻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什么叫你怎么办？”

　　林一周挠了挠后脑勺：“就是……你在房间直播，我在外面坐着，我、我能听着吗？”

　　尹臻眨了一下眼，忽然笑了：“你想看我直播？”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有啥事找我……“林一周越说越心虚。

　　“可以啊。”尹臻很干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你在我房间门口放个小板凳，坐着听就行了，别进来。我在里面直播的时候，门不能开，明白吗？”

　　其实林一周听到这话挺不开心的，这不是不打算向外公布自己的身份，难道小珍珠还想在互联网上凹单身人设？

　　林一周心里突然冒了个念头，他打算等下小珍珠直播的时候突袭直播间，小珍珠不想爆，他自己爆。

　　林一周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绝对不开。”

　　尹臻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着，没再说什么。

　　晚上九点，尹臻准时进了房间。门“咔嗒”一声锁上了。

　　林一周果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抱着膝盖像个等主人下班的大金毛。

　　房间里隐约传来尹臻说话的声音，是他的正常声线，低沉偏清冽，跟平时逗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大家好，好久不见……最近在搬家，所以停播了一段时间……嗯，新家挺舒服的……”

　　林一周靠在墙上，听着尹臻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心里莫名地安定。

　　他摸出手机，点开“Al酱”的直播间。

　　屏幕上，一个穿着奶白蕾丝吊带裙的身影正对着镜头轻声说话，白皙的肩颈线条在暖光灯下像覆了一层薄釉。长发披散，戴着一对毛绒绒的猫耳发箍，整个人精致得像一只BJD娃娃。

　　弹幕疯狂地刷着：【女神好久不见！】【女神瘦了！】【新家背景好温馨！】【女神今天好漂亮啊啊啊】

　　尹臻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指尖拨了拨垂在肩上的假发：“谢谢大家关心，确实搬家挺累的，不过新舍友特别好……”

　　弹幕立刻炸了：【舍友？？男的？？】

　　尹臻弯了弯眼睛：“这个不能说。”

　　林一周坐在门口，看着弹幕里一片哀嚎和猜测，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点进两人的CP超话，果然已经有人发了新帖——

　　【呜呜呜阿酱今天说“新舍友特别好”，语气好温柔！我赌一块钱肯定是木木L！之前他俩直播背景窗帘一模一样我还没忘呢！】

　　【豹豹猫猫一定要是真的呜呜呜】

　　林一周看着那些帖子，心里一动。

　　他切回自己的小号“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粥酱”，翻到昨晚写的那篇文底下，评论区还在热火朝天地催更。

　　他想了想，在评论区留了一条：

　　【放心，他俩HE了。我保证。】

　　发完他退出软件，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竖着耳朵听门里的声音。

　　尹臻还在聊着天，偶尔轻笑一声，像是被弹幕逗到了。

　　林一周侧过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那把声音低低地传过来，像有只小爪子在他心口挠。

　　他想：以后每一天，他都要这么听着。

　　直到有一天，他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对着镜头说——

　　“大家好，这是我男朋友。”

　　不过现在不急。

　　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