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死对头别钓了！》山野嘉树

21、第 21 章 “我认了。

　　比赛打到第三节，比分咬得很紧。

　　林一周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汗水顺着下颌线淌下来，球衣后背已经湿透。但每一次他抬头看向观众席，那个穿着灰蓝色JK格裙的身影都在那里，手机举着，像是在录像。

　　小珍珠在拍他。

　　这个认知像一管肾上腺素直接推进心脏，林一周猛地一个变向过人，晃开防守队员，三步上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好球！”陈昊冲过来和他击掌，“周哥你今天猛得像吃了兴奋剂！”

　　林一周喘着粗气笑了一声，目光又飘向观众席。

　　尹臻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林一周读不懂口型，但他能看见尹臻弯起的嘴角和微微弯起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肋骨。

　　“周哥？周哥！”陈昊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呢！防守了！”

　　林一周猛一回神，对方的控卫已经运球过半场了。他低骂一声，大步追上去。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比分67比65，他们领先两分。

　　对方叫了暂停。

　　林一周走下场，抓起矿泉水瓶猛灌了几口。冰水顺着他突出的喉结滑落，打湿了胸口的球衣布料，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陈昊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哥，嫂子一直拿着手机拍你呢，我刚才看见了——诶，你有没有觉得嫂子有点眼熟？”

　　林一周心里咯噔一声：“什么眼熟？”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在哪见过。”陈昊挠了挠头，“可能漂亮的人都长得差不多吧。”

　　林一周放下心来，拍了陈昊后脑勺一下：“别瞎看了，把你的人盯好。、

　　“得嘞！”

　　暂停结束，哨声响起。

　　最后两分钟，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对方的当家球星手感爆棚，连中两个三分，比分反超。林一周咬着牙突破造犯规，两罚全中，再次追平。

　　还剩最后十二秒，球权在对方手里。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呐喊声震耳欲聋。

　　林一周半蹲着马步，眼睛死死盯着对位的球员。汗水从眉骨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他眨都不敢眨。

　　“防住这一个！”教练在场边嘶吼。

　　对方控卫开始运球，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十秒、九秒、八秒——

　　假动作！林一周判断对了方向，横移一步拦在对方行进路线上。

　　“砰！“

　　球砸在他的胸口，弹了出去。林一周反应极快，一个箭步飞扑出去，在地板上滑行了两米，把球死死按在身下。

　　“犯规！犯规！”对方球员大喊。

　　裁判没有吹哨，比赛继续。

　　林一周趴在地上，听见陈昊的喊声从头顶传来：“周哥！传我！”

　　他头都没抬，一把将球从腋下捅了出去，精准地传到陈昊手里。陈昊接球拔起来就投——

　　“嘟——”

　　终场哨响。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69比67。

　　赢了。

　　整个球馆炸开了锅，队友们一拥而上把陈昊压在身下，欢呼声此起彼伏。林一周还趴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的皮肤蹭得火辣辣的疼，但嘴角却止不住往上翘。

　　他赢了。

　　他答应小珍珠的，他做到了。

　　林一周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灰尘和汗水，膝盖上的皮磨破了一块，洇着血丝。但他顾不上疼，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观众席——

　　尹臻还站在那里，灰蓝色的格裙下奶白色的蕾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也看着林一周，嘴唇动了动，这一次林一周看清了。

　　“打得不错。”

　　林一周忽然觉得胸口的伤一点都不疼了。

　　他转身和队友们击掌拥抱，被陈昊架着肩膀往更衣室走，一边走一边扭头往回看。

　　尹臻收起手机，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往出口方向走。

　　林一周心里一急，想追上去，却被队友们团团围住，一瓶又一瓶水浇在头顶，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周哥今天MVP！”

　　“太猛了最后那个抢断！”

　　“晚上必须聚餐庆祝！”

　　林一周被闹得没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尹臻的背影消失在出口。

　　等会儿再找他。他想。

　　可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摸出手机一看，尹臻的消息早就到了：

　　【我先回去了，你晚上跟队友好好庆祝吧。对了，你膝盖破了，脏衣篓里那件球衣别扔，我给你缝一下。】

　　林一周盯着那个“缝一下”看了好几秒，心口一阵暖流涌上来。

　　他噼里啪啦打字：【那答案呢？你说比赛后要我给你答案，我现在就给。】

　　对方正在输入……跳了一会儿，又停了。然后又跳。

　　最后只发来一个字：【好。】

　　林一周看着那个“好”，脑子里的热血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抬起头，对着还没散场的队友们喊了一句：“兄弟们，今晚的聚餐我不去了！”

　　“啊？！”陈昊第一个跳起来，“周哥你干嘛去？嫂子又不让？”

　　“不是。“林一周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边跑边回头笑，“我有更重要的事。、

　　他跑出球馆，晚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的热意。

　　手机振动了一下，尹臻又发来一条：【我在家等你。】

　　林一周看着那五个字，胸口烫得像揣了一团火。

　　他跑了起来。

　　从学校到家平时走路要十五分钟，他只用了一半的时间。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了一盏小夜灯，尹臻坐在沙发上，已经换掉了JK，穿着那件月白广袖的外袍，但里面还是那件白T。

　　他腿上摊着一件红色的球衣，手里捏着针线，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

　　“回来了？膝盖给我看看。”

　　林一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小珍珠。”

　　尹臻放下针线：“嗯？”

　　“我想清楚了。”林一周的声音有一点抖，但眼神很亮，“我不是直男。我骗了自己好多年，我以为我只对女装……只对你穿女装的样子有感觉。但是那天你穿T恤亲我的时候，我也有反应。你穿男装，你也还是你，我还是会——”

　　他猛地住了嘴，耳根红透了。

　　尹臻看着他，眉眼弯了弯：“还是会什么？”

　　林一周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一把抓住尹臻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你摸。心跳这么快，骗不了人吧。”

　　尹臻的掌心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又重又急，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尹臻眨了眨眼，眼角那颗小痣跟着动了一下。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林一周深吸一口气，直直望着尹臻的眼睛，声音虽然还带着点抖，但语气笃定：

　　“我认了。我喜欢你。管你是男是女、穿裙子还是穿裤子，我林一周就是喜欢你。”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尹臻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把月白广袖滑下去，露出细白的手腕。他把针线往旁边一放，忽然俯下身来，捧住林一周的脸，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下去。

　　这次比上次久。

　　林一周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扣住尹臻的后脑勺，笨拙又用力地回吻。他的吻毫无技巧，牙齿磕到了尹臻的嘴唇，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尹臻被磕痛了，“嘶”了一声退开，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你属狗的啊？”

　　林一周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第一次——”

　　“我知道你第一次。”尹臻舔了舔被磕破的嘴角，弯着眼睛看他，“下次轻点。”

　　“还有下次？“林一周眼睛一亮。

　　尹臻抬起脚，奶白色的蕾丝袜尖轻轻点在他的膝盖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看在你今天打比赛这么帅的份上。”

　　林一周低头看着那只脚，又抬头看着尹臻的脸，脸上一阵发烫。

　　“小珍珠，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尹臻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嗯……大概是你高一那年，半夜偷看我睡觉的时候吧。”

　　但其实，尹臻早就喜欢林一周了。

　　林一周整个人僵住：“你怎么知道——”

　　“你打呼噜那么响，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尹臻弯起嘴角，“你当时在我旁边喘气，我睁开眼睛一看，你看着我的脸，眼睛亮得跟饿了好几天的狗似的。”

　　林一周羞愤欲死，把脸埋进尹臻腿上的球衣里闷声：“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尹臻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好了，不逗你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像一条大金毛一样的林一周，声音忽然温柔下来。

　　“林一周。”

　　“嗯？”

　　“欢迎来到真实的自己。”

　　林一周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潮红，但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忽然凑上去，在尹臻嘴唇上又碰了一下，这次轻轻的，没磕到。

　　“小珍珠，我会对你好的。”

　　尹臻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红唇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嗯。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