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死对头别钓了！》山野嘉树

20、第 20 章 “是林一周

　　林一周嘴里的面条“噗”地喷了出来，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咳咳咳——什么？你说什么？”

　　尹臻撑着下巴，月白广袖滑落一截，露出一段细白的手腕，眼神清凌凌地望着他：“我说，林一周，我喜欢你。”

　　林一周感觉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花，像是被人拿篮球在太阳穴上抡了一记，耳鸣阵阵。

　　“你你你——你发烧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不对不对，你肯定在整我，尹臻你故意的对不对？就跟上次让我叫你哥哥一样！”

　　“我没发烧，也没整你。”尹臻也站了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林一周面前，仰头看他。

　　林一周下意识后退，后腰撞在餐边柜上，退无可退。

　　“你躲什么？”尹臻伸手拽住他的衣角，语气似笑非笑，“昨晚上拿着我的袜子闻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么？”

　　“那是、那是——”林一周涨红了脸，“那是为了写文找灵感！“

　　“写我和你的肉文找灵感？”尹臻歪了歪头，“林一周，你从十六岁开始就把我当性幻想对象写进小说里，现在跟我说你是直男？”

　　林一周喉结猛地一滚，干巴巴地反驳：“那是因为……因为你穿女装！我、我是对女装起反应，又不是对你！”

　　“哦？“尹臻笑了，慢条斯理地解开外袍的系带。

　　“你干——干什么——”

　　月白广袖滑落在地，里面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

　　“现在我没穿女装了。”尹臻抬眼看着林一周，目光清澈又坦荡，“你心跳还是很快。“

　　林一周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胸腔里，砰砰砰砰，快得要命。

　　“我没有——”

　　话没说完，尹臻忽然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草莓牛奶香气的触碰。

　　林一周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现在呢？”尹臻退后半步，耳尖有些发红，但语气依然镇定，“还是只对女装有反应？”

　　林一周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软得像棉花糖。他下意识舔了舔，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瞳孔骤缩。

　　“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尹臻弯腰捡起外袍，搭在手臂上，“篮球赛是后天吧？我说了会穿JK去给你加油，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但林一周——”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向林一周：“比赛之后，给我一个答案。”

　　说完，尹臻转身往房间走，背影挺直又干脆。

　　林一周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烫得吓人。

　　“……操。”

　　半晌，他低声骂了一句，耳朵红得能滴血。

　　*

　　林一周一整个上午都在球场魂不守舍。

　　投篮十投零中，传球直接传到对手怀里，防守漏人漏得像空气，气得“暴暴龙”教练在场边吼得嗓子都哑了。

　　“林一周！你今天是不是没带脑子来！”

　　陈昊擦了把汗凑过来，小声问：“周哥，你跟嫂子又吵架了？”

　　林一周木着脸：“没有。”

　　“那你这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林一周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总不能说——我被我发小亲了，我还他妈觉得挺舒服的，我现在怀疑我当了二十多年的直男身份可能是假的。

　　“我没事。”他闷声道，“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陈昊识趣地走开了。

　　林一周坐在球场边，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那股燥热。

　　嘴唇上那个触感还在。软软的，带着点草莓味儿。

　　以前尹臻凑近的时候他会心跳加速，他一直以为是女装的原因，是视觉刺激。可今天尹臻穿的是T恤，是男装，只是碰了他一下——

　　他就硬了。

　　想到这里，林一周痛苦地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他完了。他好像真的是个gay。

　　还是只对尹臻一个人有反应的gay。

　　*

　　晚上回到家，客厅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暖黄的小夜灯亮着。

　　尹臻的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光。

　　林一周在客厅站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尹臻的门上。

　　他想起尹臻说的——“比赛之后，给我一个答案。”

　　两天后就是篮球赛了。他只剩两天时间想清楚。

　　林一周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尹臻的门。

　　“……小珍珠，你睡了吗？”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尹臻淡淡的声音：“睡了。”

　　“你睡了还能回我话？“林一周忍不住笑了一声，“我……我就是想说，你早上那个问题——”

　　他顿了顿，攥了攥拳。

　　“我现在还没想清楚，但是——但是比赛那天，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真的。”

　　门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

　　“嗯。”

　　林一周听着那个“嗯”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管他直不直男，管他是不是gay。

　　他只知道，从小到大，他唯一想亲近的人，只有尹臻一个。

　　这就够了。

　　*

　　两天后，篮球馆。

　　人声鼎沸，啦啦队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林一周穿着红色球衣，在场上热身。他一直在往观众席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陈昊凑过来：“周哥，嫂子今天来不来啊？别放我们鸽子啊！”

　　林一周没回话。因为他看见了——

　　观众席入口处，一个穿着灰蓝色JK格裙、奶白色蕾丝袜的人影正缓步走来。

　　长发披肩，腰肢纤细，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整个观众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喧哗。

　　“卧槽那是谁啊？！”

　　“好漂亮！！“

　　“是林一周女朋友？？”

　　林一周看着那个方向，心脏猛地一跳。

　　尹臻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然后，尹臻弯起嘴角，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加油。”

　　林一周忽然笑了起来，露出虎牙，像一条看见主人的大金毛。

　　他转过身，拍拍陈昊的肩膀：“你嫂子来了，这场比赛，咱们必须赢。”

　　“那必须的！”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林一周跑动起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观众席那个方向飘。

　　那个穿着JK格裙、奶白蕾丝袜的人，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

　　林一周咧嘴笑了，冲那个方向比了个“V“字。

　　他会赢下这场比赛。

　　然后，他会去给尹臻一个答案——

　　一个他早就该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