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死对头别钓了！》山野嘉树

25、第 25 章 “晚安，小

　　林一周跟尹臻在一起这件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陈昊。

　　篮球训练完的休息时间，陈昊把林一周拽到更衣室角落，叉着腰看他：“周哥，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室友'到底是谁？”

　　林一周刚灌了半瓶水，被他这么一问差点呛着：“什么室友？”

　　“别装了！那天视频你后面那个，长得那么好看，你跟我说是普通室友？”陈昊压低声音，“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你对着那人的眼神，跟我看我女朋友一模一样！”

　　林一周被他说中了心事，耳根一热，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捏变形了。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谈恋爱了。你见过的，我发小，尹臻。”

　　陈昊愣了两秒：“尹臻？就你那个洁癖死对头？”

　　“现在是男朋友了。”

　　“——啊？！”

　　陈昊这一声喊得整个更衣室都安静了，几个队友探头过来看。

　　林一周赶紧捂住陈昊的嘴：“你小点声！”

　　陈昊被他捂着嘴，瞪圆了眼睛，呜呜呜地挣扎。等林一周松开手，他猛喘了两口气，压低声音：“周哥你认真的？你不是直男吗？你以前不是最烦那个什么——那个gay什么的——”

　　“以前是我没想明白。”林一周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很认真，“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就是喜欢他，男的也认了。”

　　陈昊看了他好半天，忽然“啧“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兄弟支持你。不过——你俩谁在上面？”

　　“陈昊你大爷！”林一周一脚踹过去。

　　陈昊笑着躲开，边躲边说：“开个玩笑嘛！对了，你啥时候把人带出来正式跟兄弟们吃个饭？上次你说让人家来当啦啦队，结果比完赛人就不见了，兄弟们连句话都没说上。”

　　“下次吧。”林一周想到这个也觉得是时候了，“我问问他。”

　　晚上回家，林一周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尹臻在旁边抱着平板修图。

　　“小珍珠，我队友说想见见你，就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林一周侧过头看他，“你愿意吗？”

　　尹臻修图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他：“以什么身份？”

　　“当然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你不怕你队友知道了？”

　　林一周放下毛巾，认真地看着他：“我以前是怕，怕别人知道我不是直男。但现在我想通了，我要是连自己男朋友都不敢带出去见人，那我还算个什么东西。”

　　尹臻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弯起了嘴角：“行啊，你定时间吧。”

　　“真的？”

　　“嗯，反正迟早都要见的。”

　　林一周高兴得不行，当场就给陈昊发了消息：【后天晚上，我把我对象带出来，你安排个地方。】

　　陈昊秒回：【得嘞！】

　　林一周放下手机，凑过去想亲尹臻，被尹臻用平板挡了一下：“等我把这张图修完。”

　　“就一下。”

　　“林一周——”

　　“一下下。”

　　尹臻被他磨得没办法，叹了口气放下平板，侧过脸来让他在嘴唇上碰了一下。

　　林一周亲完就老老实实退回去坐着，但嘴角翘得老高，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尹臻拿起平板继续修图，余光瞥见他那个傻样，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

　　*

　　后天晚上七点，火锅店。

　　林一周和尹臻到的时候，陈昊已经先到了，占了店里最里面那张大圆桌。除了陈昊之外，还有篮球队的几个关系好的队友，一共六个人。

　　林一周推门进去的时候，队友们正在聊天，看见他俩进来瞬间安静了。

　　尹臻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开衫，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拢到耳后。没化妆，素着脸，眼尾那颗小痣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来了来了。”陈昊站起来打圆场，“快坐快坐，都等着你们呢。”

　　林一周拉开椅子让尹臻先坐，自己在旁边坐下来。

　　桌上几个队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汇了好几轮。有个叫大刘的先开口了：“周哥，这位就是你对象？”

　　“嗯，尹臻。”林一周伸手自然地搭在尹臻椅背后面，“我发小，认识二十年了。”

　　大刘嘿嘿一笑：“怪不得不肯带出来，藏这么好。”

　　尹臻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拿起杯子倒了杯茶：“大家好，林一周平时训练麻烦你们多照应。”

　　“哪里哪里！”另一个队友接话，“周哥在场上猛得很，哪儿需要我们照应——不过他最近打球确实比以前更猛了，是不是嫂子你给加的buff？”

　　尹臻被那声“嫂子”逗得眉梢一挑，偏头看了林一周一眼，林一周赶紧接话：“你叫他名字就行，别叫嫂子。”

　　“叫嫂子怎么了，陈昊说叫嫂子亲切。”大刘心直口快。

　　尹臻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反驳。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队友们一开始还拘谨，几杯啤酒下肚就放开了。陈昊是气氛担当，拉着尹臻聊这聊那，从林一周高中时候的糗事聊到大学篮球队的八卦，尹臻一边听一边笑，偶尔插两句嘴，句句精准扎在林一周痛处上。

　　“高一的时候他非说自己能扣篮，结果跳起来手还没碰到筐，整个人摔了个屁股蹲。”

　　“陈昊你——”林一周抬手就要打。

　　“后来他躺了三天，腰都直不起来，还跟我吹说‘我差一点就扣进去了’。”

　　桌上笑成一团，林一周恼羞成怒地瞪陈昊，但余光瞥见尹臻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的火又噗地灭了。

　　行吧，能让他笑这么开心，被揭点老底也值了。

　　吃到一半，大刘举着杯子站起来：“来来来，咱们敬周哥和他对象一杯！祝你们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七八个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沫溅出来洒在桌面上。

　　林一周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尹臻的手。

　　尹臻没躲，指尖反扣进他的指缝里。

　　桌面上大家还在热热闹闹地聊，没人注意桌子底下的那点小动作。但林一周知道，他握着的那只手温温热热的，指尖修长又柔软，每一下轻微的摩挲都让他心跳加速。

　　吃完饭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队友们先走了，林一周和尹臻慢慢走在街上消食。

　　初秋的夜风凉丝丝的，尹臻穿得薄，林一周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你不冷？”尹臻偏头看他。

　　“我火力旺，不冷。”林一周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臂膀上的肌肉在路灯下线条分明。

　　尹臻低头闻了闻披在肩上的外套，上面有林一周身上那股干净的热乎气。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外套拢紧了一些。

　　“你队友们人都挺好。”尹臻说。

　　“那当然，我挑朋友的眼光向来不错。”林一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过他们还没你好。”

　　尹臻轻笑一声：“你今天酒喝多了？嘴这么甜。”

　　“没喝多，就两杯啤酒。”林一周侧过头看他，“我清醒着呢。清醒得很。”

　　路边有个便利店还亮着灯，林一周忽然停下来：“你等我一下。”

　　他跑进便利店，两分钟后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草莓牛奶。

　　“给你。”他把牛奶递过去，“晚上喝点甜的，好睡。”

　　尹臻接过那瓶牛奶，瓶身还带着林一周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望向林一周。

　　路灯的光从背后打过来，林一周的轮廓被勾出一道暖融融的金边，短寸头在夜风里微微立着，一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林一周。”尹臻叫他。

　　“嗯？”

　　“没什么。”尹臻弯起嘴角，“就是觉得，你好像终于长大了。”

　　林一周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虎牙：“我都二十一了，早长大了。”

　　“心还跟小狗似的。”

　　“汪汪。”林一周配合地叫了两声，逗得尹臻扑哧笑出来。

　　两人并肩往前走，身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林一周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小珍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以后……想跟我住多久？”

　　尹臻偏头看他：“你想赶我走？要走也是你走，我可是和阿姨签了合同的。”

　　“怎么可能！”林一周急了，“我是怕你觉得住一起不方便，你要是想搬出去——”

　　“我没想搬出去。”尹臻打断他，“除非你想让我搬。”

　　“我不想！”林一周回答得飞快，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急了，声音小下来，“我巴不得你一直住着。”

　　尹臻没回话，但他把林一周那件外套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那就不搬。”

　　林一周走在旁边，听着那三个字，感觉今晚的星星都比平时亮了几分。

　　*

　　回到家，尹臻去洗澡，林一周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傻笑。

　　陈昊发了条消息过来：【周哥，你对象真不错，人好看性格也好，你有福气。】

　　林一周打字：【那当然。】

　　陈昊又发：【不过说真的，我以前真没想到你会跟尹臻在一起。你俩以前不是见面就掐吗？】

　　林一周想了想，回他：【可能是掐出感情了吧。】

　　陈昊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过来，最后说：【行吧，祝福你俩。哪天办酒记得叫我。】

　　林一周回了个“滚”，然后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门板听着模糊又清晰。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连自己性取向都不敢面对、偷偷把竹马备注改成女神名字来糊弄队友的怂包。现在他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听喜欢的人在隔壁洗澡，手机里还有朋友的祝福短信。

　　林一周闭上眼睛，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他听见浴室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打开，尹臻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里。

　　“你还没睡？”尹臻擦了擦头发。

　　“等你。”

　　尹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我干嘛？”

　　林一周仰起脸，伸手拽了拽他浴袍的下摆：“等你亲我一下再睡。”

　　尹臻低头看着他，那张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脸在灯光下像是上了一层淡釉。他弯下腰来，湿漉漉的发梢蹭过林一周的额头，嘴唇在他鼻尖上碰了一下。

　　“行了，去睡吧。”

　　“就一下鼻尖？”林一周不满地嘟囔。

　　“明天再补。”

　　“那说好了，明天补双份。”

　　尹臻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林一周，你得寸进尺的本事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

　　“你惯的。”林一周理直气壮。

　　尹臻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话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骂人，最后却变成了一声无奈又纵容的笑。

　　“去睡吧，傻狗。”

　　“晚安，小珍珠。”

　　“晚安。”

　　林一周看着尹臻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无声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