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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中秋月明团圆宴,歌舞升平杀机藏(上) ...

  •   亥时已到,守在江山楼阁附近的诡鼠皆被千人千语引开,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田震南带着妻子象车行进入江山楼阁的迎客厅,华晏清赶忙起身迎接。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还请称呼我为晏公子。”

      华晏清扶住田震南欲下跪叩首的身躯,眼神晦暗中带着一丝清澈,望向他身后之人。女子生着一张玲珑面孔,身材并不孱弱,腰身却透着一股杨柳之姿,目中有光,光中含刃,嘴角勾起的笑意便可知晓这是个绵里藏针之人。

      见华晏清目光,田震南赶紧侧身说道:“晏公子宽心,她是微臣的妻子象车行,也是江湖上三大情报组织之一——千人千语的首领。”

      通身的气质如雪似梅,骨气犹存,清冽有余。象车行不卑不亢地向晏公子行礼,苏言恩在一旁看傻了眼,当即直呼道:“夫人这个年纪,竟也是人间绝色,想必少年时,更是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吧?”

      “我曾听闻,朝中许多官员可都喜欢过象夫人,因为这缘故可都记恨着田将军呢。”华晏清轻笑着说道,苏玖权从凌云藏身后走了出来,望着对方愣了愣神,无奈地摇头笑道:“秦姑娘入千人千语,舞技应当就是师从象夫人,才引得吟月阁宾客目瞪口呆、满心欢喜。”

      象车行眉眼一动,仿佛从苏玖权口中察觉到什么并不愉快的情绪,一记眼刀过来,又柔柔地化开,冷眉一瞥,转过身去并不言语。

      坐于木椅上,将端起的茶水又放下,田震南接话道:“夫人当年舞姬歌喉冠绝王城,被世人称作‘压雪梨花’,都说她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了。我能遇见她,她能看上我,是在下三生有幸,得遇恩惠,上辈子定是个佛陀般的大善人。”

      华晏清于上座,竟收敛笑意,深深叹息道:“千金一事,我也有所耳闻,还请田将军节哀。田姑娘自有你们夫妇二人的凌傲风骨,可惜,我未曾亲眼看见……只是,这杀人凶手毁人面目着实可憎,田将军知道是谁么?”

      说到此处,唐秋叶脊背发凉,回忆起洛宵声刺杀田良玉的画面,不觉后退一步撞在凌云藏的怀中。凌云藏用手臂环住唐秋叶的身躯,手掌轻轻包裹对方冰凉的手指,低吟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她若活下来,才是真的可怜。”

      什么时候,他竟比我看得分明,割舍得清楚明白。

      怎会不恨?田震南握拳,一只手搭在其手背上,正是象车行。象车行向华晏清颔首,冷静地开口解释道:“众生皆苦,自有天命,玉儿曾与天斗,归去时必然不会后悔。如果她当真嫁给段家,也一定不会快乐,田家的命脉在段家做了人质,受唐泗水牵制,千人千语也会失去她们应有的作用。如此,不可报国,不可求正道,不可为君子,才是真正的窝囊。也许,玉儿早就窥见这些道理,不愿我们为难,便独自去了罢!”

      众人手腕一颤,唐秋叶惊讶地望着象车行。原来,她都知道。

      田震南叹了口气,悲伤地摇头说道:“玉儿离开前,说自己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元宵,骑马,射箭,放花灯,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曾与我二人告过别,只是当时我们并不知晓她的计划,她是自己……杀了自己,与旁人无关。”

      气氛变得伤感起来,苏言恩觉得做一个狠心人,跳出来说道:“田将军,我们该如何进入王宫的团圆宴,您可有法子?”

      田震南回过神来,低头思量,望着象车行,转头看着华晏清,恭敬地回答道:“晏公子,如你所言,如果丞相大人也想带一个人混进团圆宴,想必是把人安排在一支民间舞团里面了。”

      “民间舞团?那是什么?”唐秋叶开口问道。

      “一家酒肆里的舞姬,酒肆名为掌上月,是高官显贵暗中会去拜访的酒肆,不如我们吟月阁来得光明正大,背后多的是见不得人的生意。此番进宫,不过是想让陛下看上一两个舞姬,也好给他掌上月的酒肆增添圣光罢了!那群舞姬被人唤作月宫桂枝,跳的舞叫《广寒》。所以,你们的人也可以混进去一二。”象车行含笑说道。

      苏言恩当即愣住了,张大嘴巴哑然说道:“我,我们也要上去跳舞吗?”

      说罢,陈昭兰在脑海中描摹着苏言恩穿上吟月阁姑娘薄纱的模样,顿时脸庞一片绯红,手掌捂住脸,耳根却也出卖了自己。

      座位上的象车行并不诧异,只轻轻点头,笑着说道:“姑娘无需担心,只要今晚,我便能教会你们这支舞的精华所在。放下吧,天上地下,没有我教不会的徒弟,只要有命活着,这双腿打不断,我就能让你能台上熠熠生辉。”

      像是炫耀,更像恐吓。唐秋叶和苏言恩浑身一颤,互相对视一眼,可怜兮兮地颤抖起来。

      “其实这支舞,男人也能跳,据我所知,月宫桂枝的舞团里面,也有男人。各位少侠若是有心,也可以混入其中,我照旧能教!”

      见象车行满脸收敛的凶残,凌云藏、陈昭兰和苏玖权皆喉头滚动,齐刷刷后退一步,摇头摆手,目光不敢再与象车行对视。

      田震南叹了口气,摆手笑道:“夫人莫要吓唬他们。舞团里有男子,不过是考虑到一部分官员与王孙公子的特殊爱好罢了,说多了不过就是生意而已。二位姑娘,你们莫要担心,跟着夫人学舞,总不会错。毕竟,让这支《广寒》名胜整个王城的,正是我夫人,象车行!至于殿下……咳咳,至于晏公子,还请您屈尊,假扮我田震南的义子田良渠。”

      “那我们怎么办?”陈昭兰有些着急,“我们不在,如何保护殿下?”

      “这……”田震南犯了难,低头沉默。

      正当众人想不出法子时,江山楼阁门口竟然来了不速之客,两名有凤来仪的弟子压着孟怀生的手臂将他摁在迎客厅的地毯上。苏言恩几乎是瞬间移动身形,千秋刀以凌云之势劈向跪在地面的孟怀生,眼眶带着愤恨,嘴里高呼道:“就是你杀了小莲!”

      奇怪,孟怀生并未躲闪,反而垂首闭目。凌云藏闪身移步过来,广袖刀拦在孟怀生肩头,将千秋刀轻轻弹了回去,陈昭兰和苏玖权立刻上前控制住苏言恩。

      “为什么不让我杀他?他烧了日月天盟,他是我们的敌人!他不是个好人啊——”

      “老妹,冷静一点,你对付不了他,他却不还手,还不能证明问题吗?”

      “证明什么?他就是杀人太多,心里有愧,不敢还手!”

      唐秋叶向孟怀生走去,半路上经过苏言恩摸了摸她的头发,望着孟怀生的眼睛,“孟怀生,以你的功夫,不会被有凤来仪的弟子活捉。我们方才说的你应该都听见了吧?晏公子的计划,你要告诉唐泗水吗?”

      蹲在孟怀生面前,唐秋叶伸手掐住对方的脖颈,微微用了力气。孟怀生的脸色白了一寸,摇晃着头颅,眼里还是不屈不挠,是唐秋叶看不透彻的清明澄净,真是该死!

      “放开他吧,我总要知道,他想做什么。”华晏清咬牙开口,沉沉呼出一口气来。

      “殿下,我有办法,可以让凌云藏他们进入团圆宴!”孟怀生望着华晏清,叩首道。

      华晏清的眸子动了动,眼神流淌着疑惑,冷笑着问道:“先不说这件事,孟怀生,如果他们不能进入团圆宴。宴席之上,你也在场,我遭遇刺杀,你会保护我,还是效忠唐泗水?”

      无数目光投来,孟怀生的头颅还是高高扬起,“孟怀生不会背叛初衷。”

      “你的计划是什么?”华晏清死死盯着孟怀生的目光,想在其中寻到一丝不臣之心。

      “三个月华巡逻兵,可以交换身份。”

      陈昭兰用手控制着苏言恩,上前一步,冷静地开口质问道:“孟怀生,我们凭什么信你?哼,你这么大的胆子,敢一个人闯江山楼阁,真以为我们不会杀你吗?”

      地上跪着的孟怀生没有反驳,而是安静下来,环视江山楼阁的各路英雄,最后依旧注视华晏清的目光,认真地说道:“唐泗水命我围杀日月天盟,是要江湖人取我性命,你们现在动手杀我,合情合理。只是我一死,月华巡逻坊恐怕会彻底落入唐泗水的手中,他恐怕又要多一颗对付你们的棋子。”

      众人不语,苏言恩呜咽一声,背对孟怀生,吃力说道:“我绝不信他,即使他是个好人。”

      华晏清来回踱步,随后望着孟怀生,拂手说道:“孟怀生,这一次,我相信你,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还有,等到一切结束,你的罪孽,你的性命,必须全部还给我。华霓裳这三个字,你避无可避,也无处可逃!”

      “微臣谨记在心。”孟怀生起身告辞,再次没入不见天日的黑暗中。

      这一夜,亦是唐秋叶和苏言恩的酷刑。

      宽敞的迎客厅里,竟是两人悲惨的哀嚎声,苏言恩只觉得自己腿上的骨头已经不是自己的,唐秋叶直呼自己扎针手臂都不会这般酸疼。

      “苏言恩,你的腰又塌下去了!挺起来,使劲儿啊,没吃法么?”

      “笑什么笑?唐秋叶,你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你看看你的脚尖,让你向下压,你十个脚指头乱动什么?抽风吗?”

      “告诉你们,我的徒弟里面,就没有你们这么笨的!到时候上台别给我丢脸……”

      最后,气得面红耳赤的象车行怒道:“唐秋叶,你平日里用的那个什么刺骨针,给我!”

      唐秋叶保持姿势,艰难地回答道:“给你做什么?”

      象车行叉腰,昂首挺胸地喝道:“再做不好动作,就给你们治治骨头松松皮!”

      苏言恩:“……”
      唐秋叶:“没带,不给。”
      象车行:“唐秋叶!!!”

      趴在窗外偷听的陈昭兰和苏玖权捂嘴偷乐,笑了不到一会儿,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象车行捏住耳朵,疼得惨叫连连。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中秋佳节,月明如镜,华光似水,入骨柔媚,却是一方圆。

      王宫内,团圆宴的诸项事宜尚在准备中,孟怀生已经领着凌云藏等人潜入民间舞团暂居的偏院,孟怀生离开为众人放哨,唐秋叶和苏言恩敲晕两名女子冒充身份混入舞团,凌云藏等人仍在四处寻找乐极的藏身之所。

      空荡荡的院中,一匹马显得极不和谐,尤其身后拖着的笼子盖着稻草。

      凌云藏用手扫开稻草,熟悉的囚车出现,乐极果然藏在其中,看见凌云藏等人吓了一跳。陈昭兰准备用剑劈断铁锁,乐极却扑上来用手掌包裹那道锁,眼中带着祈求的神色。

      环视四周动静,苏玖权谨慎地开口说道:“乐极,你姐姐很想你,你不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更不该和唐泗水做什么奇怪的交易!这里可是王宫,动不动就杀头的地方。”

      “我不会回去的,我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我不明白,你想方设法入宫,到底想对付谁?乐极公子,你和阿月姑娘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凌云藏开口问道,乐极却苦笑两声回答道:“你们不也有事瞒着我吗?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我有自己的目的,请不要阻拦我。”

      见他如此执拗,陈昭兰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有动手。苏玖权凝视乐极的眼睛,缓缓走了过来,仰头问道:“你发誓,你要对付的人,不是江山楼阁,不是太子殿下,亦不是保家卫国的诸位将军。如此来,我们便尊重你的决定。”

      “我发誓。”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怠慢,乐极露出笑吟吟的模样,“我没有被唐泗水利用,也不会被他威胁,我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凌少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三人疑惑不解,问他什么事。

      他却如此回答:“废掉我的所有武功。”

      凌云藏并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反而上前一步,定定地说道:“你承诺,今日能活下来,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见乐极坚定地点点头,凌云藏向囚车走去,陈昭兰伸手拦住对方,咬牙劝道:“这小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废掉武功无非是要他半条命,就是活下来也活不长久!田姑娘便是如此,凌云藏,你不能这么对他。”

      “活得不长久,总比马上去死要好些吧?”苏玖权望着陈昭兰,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过来。”凌云藏蹬上囚车前,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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