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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青虹剑意铭刻骨,红发三千索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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飓风大作,偏有摧枯拉朽的架势,凌云藏、唐秋叶和陈昭兰背靠背,眼神低沉。
龙王殿门口立着两个人影,老熟人了,手摇幻铃的温煮酒和怀抱琵琶的苦寒香。
唐秋叶噗嗤一乐,调笑道:“你们怎么总是一块儿出现啊?该不会是一对儿吧?”
听完唐秋叶的调侃,苦寒香微微红了脸颊,葱白如玉的手指扫起铮铮弦音,圆柱上立刻多了几道极深的裂痕。唐秋叶侧身躲闪,再翻转几个身子,于半空向苦寒香面门掷出刺骨针。
支撑琵琶的手掌轻轻一拨,琵琶翻转,刺骨针便都扎进琵琶背后。
温煮酒纵身跃起,一记悲鸣掌拍向唐秋叶身后,凌云藏挥动广袖刀拦在温煮酒掌心前。刀气破开掌力,掌力的枯寒之气却早已漫延至广袖刀的刀身,凌云藏倒也不急,抬手催动内力将刀刃寒气除去,表情流露出微微的挑衅。
雀儿刀飞旋而来,陈昭兰举起帝王剑将其挑开。得遇妄念先生指点,如今的陈昭兰对帝王剑已有所领悟,剑术凛冽,锋芒毕露,磅礴之气贯穿天地万生,杀气暗伏,深不可测。无数道剑气如大雨降临,陶芊芸咬牙,见雀儿刀刀身出现缺口,立刻使出无上鼎抵挡帝王剑的攻击,心中暗暗叫苦。
这人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剑杀?
噗!
陶芊芸喷出一口血,被无数剑气摧杀追逐,只得翻身跳跃,堪堪躲避。
五泽山上,马车以最快的速度下山飞驰。
林中有异,百鸟齐飞,苏言恩高呼道:“停下来!”
管家龙阿公立刻挥手,马车止步,侍女仆从吓得浑身颤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言恩握住千秋刀,伸手拦住身后的龙阿公,独自一人推开丛林草木,一步步凝神搜索着异常。
火光乍起,苏言恩朝马车飞奔,脚下速度如同生风。
只听苏言恩大喝一声——“全部趴下!快!”所有人抱着脑袋趴在地上不明所以。
嘭——
撕裂的轰隆声响彻山谷,在天空里来回荡漾。惊天的白光闪烁,苏言恩的身子被震飞,随着烟尘被退至马车附近,咚的一下砸在树桩上,龙阿公赶紧上前扶起苏言恩,见对方满脸漆黑、满嘴血污着实吓了一跳。
苏言恩咳嗽两声,站起身子,嘿嘿笑道:“没事儿,我抗揍。”
火焰中缓缓走出两人,一个身形矮小、眼睛却奇大无比的孩童,一个双手持龙骨刺的女人江浮月。两人脸上都挂着阴森可怖的笑容。
“何人拦路?”管家龙阿公高呼道。
“龙王殿第一修罗,花舌罗刹,江浮月。对了,现在我还是龙王殿的主人!”
“龙王殿第六修罗,烈火罗刹,稚子芒。”
江浮月盯着苏言恩狼狈模样,捂嘴偷笑起来,挑眉说道:“这不是苏姑娘吗?哎哟,就喂了你一颗火药,就给你炸成这副模样啦?稚子芒,你这道行不够啊,不炸个缺胳膊断腿的,还能叫烈火罗刹吗?给我炸死他们!”
“哼。”
马车内,一柄剑刃颇为奇怪的利剑夺帘而出,细细数来有五个方向的剑刃,旋转如同盛开的冰雪花蕊,那是公孙晚晚的佩剑,玲珑剑。
玲珑剑与龙骨刺相斗,发出叮咚的脆响,公孙晚晚招式凌厉有致,眉目谨慎,落脚处皆是进行了百般心算,一招一式都连动着下一次攻击或是防御。龙骨刺的招式便毫无章法可言,怎样杀人最快,便是怎样出招,两把龙骨刺迅猛毒辣,毫不客气。
许是太过于追求剑势之美,公孙晚晚已经形成了柔和的剑意。
在尸骸成山的龙骨刺下,便不具备杀人的优势。公孙晚晚的手腕越发无力,她成日练习剑舞与剑术,可终日没有对手,没有防御的经验,不自觉便落了下风。
苏言恩和管家龙阿公则围斗稚子芒,两人同时出手,不给稚子芒添置火药的时间。
避开龙阿公的一脚,千秋刀已落至肩头,稚子芒惨叫一声,抓着肩膀向后一滚,泪眼汪汪,从林中掏出两堆火药,向苏言恩砸去。
管家龙阿公凭借老道经验,腾空接住火药反手扔了回去,火药在半空炸裂,龙阿公的身子被震飞,倒在地上吐了口血。苏言恩眼含怒意,千秋刀如火焰燃起的雾气之中,使出鬼神刀法霸道凌厉,就是闪身避开也得被刀气所伤。
几个招式下来,稚子芒已遍体鳞伤,脸颊出现三道长长的血口子。
百里水心离开马车,抱起地上的龙阿公抽泣起来,“龙阿公!龙阿公……”
玲珑剑一个剑花乱刺,打掉一根龙骨刺,公孙晚晚剑指江浮月面门。江浮月舌下藏着一枚杀人针,瞬间射向公孙晚晚的咽喉,大笑道:“去死吧!”
长剑回挡,另一根龙骨刺却已到达胸口。
寒凉攀上心口,公孙晚晚只道自己走得太早,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自己的孩子。
这就要死了,我才不甘心。
刚烈有余的龙吟剑在林中掀起猎猎疾风,几乎是从天而降,那个人就站在公孙晚晚的身前,可他的背影并不让晚晚觉得嫌恶与可恨。熟悉的身影,还有,熟悉的声音。
“晚晚,好久不见。”
“你,你……你手里的是?”
“龙吟剑,哈哈,我还说过一辈子都不碰这把剑呢。”
“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杀了他,你怨我吗?”
公孙晚晚呆呆地站在疾风之中,不知不觉眼泪已掉个不停。她梦寐以求的人啊,情不自禁地勾起笑容,心口总算被蜜糖灌满,平静却又是脱口而出,“不怨。”
江浮月捡起地面龙骨刺,后退半步,眯了眯眼睛,厉声道:“你又是谁?”
那人大笑后,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桃园,桃花匠;百里家,百里青虹。”
江浮月脸上的畏惧神色消失大半,冷笑一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百里倚天的弟弟,百里青虹啊。谁都晓得,百里倚天的铸剑术不如百里青虹,百里青虹的武功不如百里倚天,龙王殿连百里倚天的功夫都不曾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百里青虹呢?”
百里青虹不语,只是静静站立,龙吟剑停止在冷风之中。江浮月瞪着眼睛,飞奔过来,却被突如其来的奇风吓得翻腾身子向后跃去。
只见浩浩荡荡的奇风落在百里青虹身侧,龙吟剑浅浅低吟,一圈一圈剑气如同翻云浮云的祥龙,抬手轻刺,风月残云,万物凋敝,飓风竟顷刻间被剑气贯穿,满树枝头被剑气所摧折,咔嚓一声落了满地。
“我有百川剑意,铸就这凌云之风,你且来试试,我是否不敌?”
看来人洒脱自信的表情,和周身浑厚剑气,江浮月蹙眉,冷冷地呼了口气。忽闻左侧林中出现古琴拨弄之声,弦音冷冽,带着弹奏之人冷傲的性子,一股死意蔓延江浮月的脑海。
江浮月回头喝道:“来者何人?”
奏琴人嗤笑一声,言语不屑,“江山楼阁护楼人,妙琴,苍无首。江浮月,要我为你奏一曲天人永隔吗?或者,让我试试,我的琴弦能否将你,五马分尸!”
弦音横扫过来,草木东倒西歪,江浮月眉毛上出现一道细小割痕。伸手一抹,江浮月被血迹吓到,心中大骇,立刻闪身后退,飞身过来抓住稚子芒的衣领带着人逃离山林。
林中人抱琴而来,入眼才晓得,苍无首怀中并非玉面鸾凤琴。
苏言恩指着那把琴开口说道:“这不是苍姑娘原来的琴吧?”
苍无首伸手戳了戳苏言恩漆黑的笑脸,抬起手指看着黑色的灰尘,微微皱眉,又将灰尘全部沾在苏言恩的衣衫上,为自己擦拭手指,“风尘仆仆,我脏了无所谓,我的琴不可以。”
“呃,好吧。”苏言恩尴尬地笑了笑,转身从兜里掏出一枚药丸,塞进龙阿公的嘴里,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这是唐姐姐的保命丸,龙阿公也只是炸伤了后背,没有大碍的!”
见众人看着自己发笑,苏言恩有些不解,望向百里水心。
百里水心只道:“苏姑娘小脸漆黑,这笑起来牙口却是雪白,所以看起来好笑。”
唉,好吧好吧,我就只配给大伙逗逗乐子了。
公孙晚晚扑进百里青虹的怀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哭得像个小姑娘,肆无忌惮,张牙舞爪,一面抽泣,一面哽咽着,“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不能当着你的面向你说对不起!青虹哥哥,我好想你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亲手把你推开的!”
百里青虹伸手抱住公孙晚晚,叹了口气,随后笑道:“有凤来仪的人找到我,说我的晚晚有危险,我突然就不想死了。百里倚天那家伙,自私残忍,危险降临的时候,他肯定不会站在你面前保护你!我不放心,就离开桃园,来找你了。还有,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从来都是被伤害的那一个,你应该得到疼爱,得到关怀,而不是愧疚。你永远都是我眼里那个耍起剑来会发光的小姑娘,公孙晚晚!”
见两人拥抱缠绵,苏言恩不免担心起陈昭兰的安慰。
一样识破苏言恩的眼神,苍无首拍了拍苏言恩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别担心,阎王刀和冥想剑都过去帮他们了,江山楼阁的人可从来不会吃亏。”
果然,如苍无首所言,百里府多了两名江山楼阁的助力,局势更是碾压。
冥想剑鹿子桓和阎王刀甄曲儿压根儿没揣着杀人的心思,玩乐戏弄大于杀戮,两人许久未曾这般大展身手,成日里坐在江山楼阁人都快废掉了。
被帝王剑气所伤,陶芊芸还要抵抗甄曲儿一刀刀气势如虹的进攻,这护楼人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就连毫不起眼的阎王刀,打起架来却是如此轻松,撤退果断,进攻细致,挥刀如水流畅,一眼都瞧不见对方的急躁,他安静地挥刀,便有摧山之势。
唐秋叶远远看着,在心里暗暗点头,不愧是江山楼阁最爱种花的男人,静得下心来。
另一个聒噪的女人,谁能想到,却是江山楼阁护楼人中最心如止水的女人。鹿子桓的冥想剑一招一式变幻莫测,鬼魅万千,谁也猜不到她下一步会踩在哪里,下一次攻击是挑是刺,翻转身体是挥砍还是单纯的伸个懒腰。就连呼吸都带着半分虚伪。
温煮酒的悲鸣掌完全无法触碰鹿子桓,第一次感受到云泥之别,温煮酒气得浑身发抖。
不经意间,肩头被鹿子桓的冥想剑贯穿,苦寒香飞身过来,抓起琵琶朝鹿子桓的头颅砸去,鹿子桓拔出剑来向后退了五步,瞧着苦寒香玲珑体态,挑眉笑道:“哇,你好凶啊,嘶,胸也的确是好胸。不过你竟然拿琵琶往别人的头上砸,我实在想不到我家妙琴举着她的玉面鸾凤琴砸人家脑袋是个什么样的情景,肯定特别滑稽。”
凌云藏后背受了凌云藏一刀,实在没有多余力气使出无上鼎,只得咬牙道:“撤退!”
见三人窜走,鹿子桓便领着众人和苍无首会合,唐秋叶等人惊讶地发现百里青虹也在此处,得知真相,不免为有凤来仪的敏锐感到一阵心惊。
公孙晚晚望着唐秋叶,温和开口道:“唐姑娘,我方才想起一些事情。束腰不是剑,伞恼无情人。当年百里倚天离间我和青虹,我因爱生恨,锻造伤心玄铁,除了束腰剑胧月,应该还有三把伞。”
“伞?”唐秋叶歪着头,眯了眯眼。
“后来被三个姑娘拿走了,现在想来,她们并非是走投无人之人。”
公孙晚晚见百里青虹咳嗽起来,焦急唤道:“唐姑娘!”
唐秋叶苦笑,伸手为对方诊脉,蹙眉道:“妄念先生,你身子明明无碍,为何初见时,却说自己要死了?”
百里青虹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呃,我觉得,活着好没意思。”
公孙晚晚一拳下来差点没给百里青虹开瓢,见他向后躲,便跟着揍了过去,“你个无情无义的东西,这么久也不来看我,不来看我!明明知道我被人骗人,被人欺负了,明明知道我过得不好,明明知道百里倚天是个靠不住的烂人,你还是不肯来见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被狗吃了!我打死你,打死你……”
手掌被百里青虹握在掌心,打也不是,抽走也不是。
百里青虹目光流淌着从未见过的欢喜,相思尝尽,得遇良人,情有所属,终无抱憾,伸手搂住公孙晚晚,心脏怦怦直跳,“青虹知错了,晚晚,饶了我吧,下半辈子,我把自己赔给你。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全心全意对你好,也会全心全意爱着他们,我发誓。”
凌云藏上前一步说道:“软刺是刺杀前任武林盟主蒋仁唐的凶器,龙王殿要杀你,应该是背后之人想毁尸灭迹。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那凶器到底为何,又出自何人之手。”
“看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我。”公孙晚晚愧疚地摇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陷于爱恨,是我打造的凶器害死了蒋老前辈,是我害得孩子们回不了家……”
百里青虹拍了拍公孙晚晚的肩膀,细心安慰道:“不必着急,天涯海角,我护着你们。晚晚,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这一次,你刺我多少剑,让我流多少血,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老大不小的,说什么呢?”公孙晚晚害羞地笑红了脸,低声说道:“我才舍不得。”
“公孙夫人,妄念先生,唐秋叶一定会抓到杀死蒋老前辈的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此后各位便可重获自由,不再东躲西藏。”
唐秋叶站出来,抱拳说道。
凌云藏与唐秋叶并肩,拍拍她的后背,笑道:“加我一个。”
陈昭兰举起帝王剑笑道:“也加我一个!”
苏言恩开心地挥挥手,走出人群闹腾道:“还有我还有我!”
陈昭兰吓了一跳,来到苏言恩跟前,哭丧着脸,伸手去摸她脸上的灰土,“苏姑娘,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啦?你,你这是在哪儿吃得一脸的灰啊?”
“哎呀,火药炸的,不妨事!”
“你都变成小泥块儿了,还说没事。”
“你,你才是小泥块儿!你全家都是小泥块儿,不会安慰人的话,可以闭嘴!”
众人笑中带泪,辞别百里青虹和公孙晚晚,目送长长的马车消失在五泽山山腰。鹿子桓转身望着凌云藏,清清嗓子说道:“凌云藏,窦长老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务必将太子殿下安全护送至江山楼阁,有凤来仪现已查清殿下的位置所在。”
“不是在黑土村吗?”苏言恩开口说道,愣愣地望着鹿子桓。
鹿子桓的表情像是吃东西被噎着了一般,眼神惊讶地望着苏言恩,看了看唐秋叶等人好不激动的目光,震惊地说道:“你们怎么知道的?这可是绝密!”
唐秋叶微微咳嗽,众人不言,陈昭兰只道:“一个书生。”
妙琴盯着众人尴尬的眸子,下意识猜测道:“你们怕不是和别的情报组织有所勾结吧?”
甄曲儿哼着小曲儿,站出来担任和事佬的位置,“哎呀,勾结说得多不好听?书生,千人千语和诡鼠,都不该有书生才对嘛。当然,也不排除有乔装打扮的可能。这千人千语啊,唱戏的、跳舞的、卖饼的、绣花的、端茶倒水的到处都有,照我说,就该叫千人千面。”
黑土村却并不安宁。
几位官爷带着手下前来收税,饮水税、粮食税、种田税、养鱼税,各种奇奇怪怪的苛捐杂税到处都是,逼得一家老小根本没钱购置柴米油盐。
今日又来,茶铺的瞎眼老翁被推倒在地,官吏捉住阿花。为首的官爷蹲下身子对瞎眼老翁说道:“老头儿,你交不出税,就把这小丫头卖给我们吧。咱们几个帮你补上——”
“你敢?”
“谁在说话?”
官爷一个转头,阿月飞起一脚将官爷整个人踢飞出去,身子在泥地里滚了三圈。官爷被下人扶起,扭了扭脖子,愤怒地指着阿月说道:“把她抓起来!”
见官兵围住阿月,华晏清推门跑出来,拦在阿月身前,笑吟吟说道:“官爷,他们小民小户的,哪里有什么钱交税啊?你抓她不如抓我,我有钱,您瞧瞧我这衣裳,怎么说也得百两黄金吧?我家落魄,却藏有一处宝藏,你们放开她,带我走,我给你们指路,好不好?”
官爷半信半疑,拍了拍衣衫泥壤,眯着眼打量华晏清,“如果没有呢?”
华晏清笑了,抬头说道:“如果你们,你们可以就地处决我,没有人会知道。放心,就算没有宝藏,我这件衣裳也够你们大吃大喝一年有余。”
身后的阿月上前一步,紧张地说道:“晏公子!”
官爷点头,命官兵带走华晏清,阿月伸手捉住华晏清的手腕。华晏清回头冲着阿月笑笑,随后推开她的手腕,轻声安慰道:“我会回来的,我虽然没有武功,脑子还算不错,你照顾好阿花和阿翁。要是你被抓走了,乐极找我要姐姐,我该怎么办?”
“我可以杀光他们所有人,一个不留。”阿月咬牙说道。
“可我不想你杀人。”华晏清的眼神温柔若水,安静地跟随官爷们远去。
不想我,杀人。
阿花的手臂被松开,立刻飞冲过来扶起瞎眼老翁,不停地哭喊道:“阿翁!阿翁,你没事吧?对不起,阿翁,是阿花不好,阿花应该多卖一点茶,阿花应该每天更勤快一些的。”
阿月伸手抚摸阿花的头,眼神失落地说道:“不怪阿花,那群人是坏人,你有多少钱,他们就会吃掉多少钱,反而亏得更多。我迟早会收拾他们的!”
“可是,可是宴哥哥被抓走了!他人那么好,总是给我将外面有趣的事情,村子里的孩子都喜欢听他讲故事,他这个人什么也不会,打架也不会,那群人欺负他该怎么办啊?”
看着阿花泪流满面的样子,阿月捏起拳头,朝华晏清消失的地方飞身跑去。
行至半路,官爷质问华晏清,“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家宝藏藏在哪里的?”
华晏清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不知道啊?知道了还叫什么宝藏?”
“你!”官爷觉得自己被戏弄,用剑身抵在华晏清的咽喉处,将人摁在树桩上面,“你敢骗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想做好人是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直接送你上西天!”
啪嗒,树枝断裂砸在官爷脸上。
白光坠落,白衣书生落在华晏清面前,一手夫子剑剑气盈满,却无杀气。
官兵知晓对方应当是江湖高手,皆后退三步,官爷仰头问道:“你又是谁?”
白衣书生看了眼华晏清被麻绳束缚的手腕,转身对官爷恭敬行礼道:“在下赵惊秋,是这位公子的侍从。这位官爷,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拴着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对了,这位公子说家里有数不尽的宝藏,你可知道现在何处?”
“当然。”
“在哪里?”
“你脚下!”赵惊秋用剑指了指所有人站立的地方,随后转了个剑花,“你们所到之处,皆是我家公子的地盘。”
官爷与官兵哄笑起来,官爷更是冷笑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赵惊秋乐了,点头笑道:“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官爷,你说得很对。”
官爷愣住了,抬头望着华晏清,衣衫华贵,气质不俗,腰间一对碧玉佩更是绝无仅有。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股俯瞰的柔和,像是一只帝王之鹰俯视人间。
官爷吓得浑身颤抖,后退半步,小声说道:“你,你到底是?”
赵惊秋一字一顿,朗声说道:“如你所想,东宫之主。”
官爷吓得腿软,赶忙磕头求饶,华晏清将人扶起,拍打他身上尘土,悠悠笑道:“叫我晏公子就好,此番出宫只为体察民情,监督官员行事,领略风俗雅致,莫要揭了我的身份。还有,你私自征收并不存在的苛捐杂税,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若想要我从轻发落,从今日起,日日善行不可缺少,明白吗?”
官爷立即点头,随后亲自为华晏清解绑。
红衣女子的呼喊声响起,官爷领着一众官兵仓皇逃窜,只剩下太子华晏清负手而立,微笑着望向阿月。阿月又惊又喜,眼中带泪,拔腿就跑,伸手抱住华晏清。
阿月闷闷不乐地说道:“就算跟他们干一架,我也要把你带回去。”
华晏清轻轻一笑,摆手说道:“他们已经走远了。”
阿月将头从对方胸膛移开,仰头望着华晏清,蹙眉道:“走了?怎么走的?你赶走的?”
“我说个地方,让他们自己找宝藏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们怎么不带上你?就不怕你在骗他们吗?”
“我说我这个人金贵得很,没有好吃好喝伺候,我身子就犯懒,就是用剑指着也走不动,浪费粮食。若是那个地方没有宝藏,回来抓我就是。”
阿月低头沉默,随后天真地问道:“那个地方有宝藏吗?”
华晏清噗嗤一笑,摸了摸阿月的头发,朗声笑道:“当然没有啊,我骗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