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不难撩》雅阙

30、有凤来仪遭毒手，吟月花楼撩风情

　　返回江山楼阁，唐秋叶和凌云藏直奔江山楼阁第二层，空无一人。

　　窦无量和梁储心立刻召集护楼人与江山楼阁的护卫于内殿。

　　窦无量低吟道：“从此刻开始，全城缉拿无双娘子，务必把人活着带回来！”

　　护卫领命告辞，唐秋叶看着苏言恩和苏玖权，有些不忍开口。凌云藏上前一步，冷静地说道：“双姑娘在不朽老林遭遇过无双娘子和神秘人的刺杀，阴阴和阳阳因此不幸身亡。”

　　苏言恩大吃一惊，想起和双姑娘的种种天涯沦落人的失意，立即变了脸色，气得握拳，满眼含泪，厉声道：“她们怎么敢？我一定会让无双娘子血债血偿！”

　　唐秋叶摇头，眼神和语气都带着一股子疲倦和失落，“杀死阴阴和阳阳的，不是无双姑娘，是那个使用红发三千的女人。我们以前交过手，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女人。”

　　“红发三千？梅家人。”妙琴苍无首无比惊讶，冷笑一声说道：“皇权不允的红发三千又出现了，看来这次，梅家人必须死绝才行。”

　　阎王刀甄曲儿倒是无比冷静，“当务之急，是找到无双娘子。”

　　噗通！

　　门口跌坐一人，竟是牧云长老兰寻香，只见他口吐鲜血，俯身栽下，再起不能。唐秋叶快步过来，众人将长老翻了个身，兰寻香忍痛说道：“有凤来仪出事了，里面的熏香被人下了毒，他们都中毒了……”

　　冷静探脉后，唐秋叶瞪大眼睛说道：“火龙？此毒若持续蔓延，恐怕会烧坏脏腑！”

　　说罢，唐秋叶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凉心丸喂给兰寻香，盘腿坐在其后运功排毒，将口袋里的三盒药丸尽数扔出，开口说道：“先让他们服下凉心丸，再点穴减缓毒液蔓延，最后以内力排毒，直到嘴唇颜色恢复即可！”

　　两位长老和护楼人带着药丸匆忙前往有凤来仪。

　　只见唐秋叶冷汗淋漓，面色青紫，应该是体力跟不上的缘故。凌云藏伸手捉住唐秋叶的手腕，将人拽起来推向苏言恩的手臂，自己翻身旁腿坐在兰寻香背后，接替唐秋叶逼毒疗伤。

　　滚烫的热气包裹二人，兰寻香的嘴唇和脸颊恢复气色，变得红润起来。

　　凌云藏收力接过唐秋叶的身子，皱眉道：“你太疲倦了。”

　　唐秋叶摇头，嘿嘿笑道：“这种毒，我在无双娘子身上见过一次。七天前，阿柳抱着阿絮来我房间治病，说中了一种叫火龙的毒药，必须服下凉心丸，而我恰好就有这种药。后来，她们让我准备很多凉心丸，说是以防万一，让我随时备好。”

　　奇怪。

　　陈昭兰拍了拍手说道：“是不是为了让我们没有解药！所以想趁机拿走你所有的凉心丸。结果自己的身份提前暴露，只好先逃走了？”

　　凌云藏不同意这种观点，摇头反对，“也许，她是故意的，她并不想伤害江山楼阁里的兄弟。若是她下毒，又怎么会中毒？还让唐秋叶提前准备解药呢？”

　　“有道理，她们为什么也要中毒呢？”苏言恩有些头晕，“是为了让自己中毒摆脱嫌疑，还是为了让唐姐姐准备解药好在现在这种时候使用？这么说，她们可能是好人咯？”

　　众人不语。一个半时辰过去。

　　两位长老领着一众护楼人归来，表示有凤来仪的兄弟已经救下，众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窦无量坐在木椅上，捋了捋胡须，望着唐秋叶，笑眯眯地说道：“唐姑娘，这些凉心丸一共多少钱？我让钱串儿到银库去取。你不是我们楼里人，我总不好白拿你那么多好东西。”

　　“我的药都是救命的药，无价之宝，算不得钱。”唐秋叶的眉眼弯弯，俏皮地轻笑着，仰头对窦无量说道：“若真要付报酬给我，你们怕是要把这江山楼阁全部抵押给我了。”

　　“你那些药丸子真有这么贵？比我这把琴还贵？”

　　“当然。”

　　“我才不信！”

　　“你爱信不信。”

　　见唐秋叶和苍无首斗嘴，窦无量立即开口阻止，“唐姑娘，你想要什么？”

　　那双眼睛分明就是等着这句话，唐秋叶笑了，灿烂如花，“我用这些药，买一个名号。”

　　三个长老觉得古怪，梁储心身体前倾，好奇地问：“什么名号？”

　　唐秋叶望了眼身边的凌云藏，转头望着三大长老，认真说道：“江山楼阁，凌云藏。”

　　众人震惊，纷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凌云藏最是吃惊，转头望着唐秋叶的侧脸，她笑得那样自信，那么骄傲，眼里闪烁着期望的光辉，漂亮极了。

　　窦无量不怒不笑也不恼，淡淡开口，却最是认真威严，“你想让他入我江山楼阁？”

　　唐秋叶点点头，不屈不挠地回答：“只是求个名号，让想欺负他的人先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江山楼阁，拿你们当挡箭牌而已。先说好了，我可不会让他帮你们护楼，干杂活之类的啊！”

　　“听你的说辞，好像我们一定会答应似的。”兰寻香笑了。

　　“这个是一定的，毕竟，你们付不起药钱嘛。”唐秋叶笑得像只狐狸，三个长老也笑起来，只有妙琴苍无首冷哼一声更加不悦。
　　窦无量点头，“嗯，不花钱的买卖，确实是个好买卖，你的要求，我答应。”

　　倏地，一支利箭窜来，被迫停在唐秋叶耳边。凌云藏以手指轻松夹住，调转箭头取下密信，一字一顿地读出：“无双娘子，吟月阁。看来有人给我们递消息了！”

　　苏玖权站出来，看了眼唐秋叶的脸色，向窦无量说道：“窦长老，吟月阁我们三个人去就好。让唐姑娘和凌少侠留在楼里好好休息，若有变故，也有用得上的地方。”

　　长老应声同意，唐秋叶向苏玖权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苏玖权微笑着摇摇头。

　　夜间，吟月阁是最欢闹的地方，被美色和美酒滋养，溺死也畅快无比。

　　窗外是一尾银白，坠着树梢上，树梢却在摇晃，又是风在起舞。

　　秦雪见坐在铜镜前梳妆画眉，门外是来来往往宾客与侍奉者的欢爱，她拍拍自己的脸，叹了口气说道：“笑得脸都僵了，嘶，牙疼，又是那杯酒给我磕的？”

　　一阵苦香，是秦雪见最喜欢的梅花香。

　　窗外翻进来一人，浑身血淋淋的剑客捞着酒壶，肩膀上有一道极深的伤痕。铜镜旁的瓷瓶出现一只新鲜的梅花，洛宵声倒在秦雪见身上，抱住对方的肩膀，醉醺醺说道：“知道你喜欢梅花，每有好的，便取来赠你。”

　　秦雪见有些犯傻，竟不知如何反应，见人咳嗽半天，轻轻拍打洛宵声的后背，替他将酒壶和长庚剑放在铜镜前，“公子常来风月阁，不怕田姑娘吃醋吗？”

　　“她懂我心意的。”
　　“是啊，她懂你，得遇良人，三生有幸。”
　　“她在天上懂我。”

　　他的语气像他的酒一样苦涩，秦雪见微微沉默，低声说道：“我都知道。”

　　“我不是从天上来的。”
　　“我知道。”

　　“我自幼长在人间，我不是天上的神仙，我没有起死回生的法术。”
　　“我知道。”

　　“我孤苦伶仃，我漂泊了半辈子。”
　　“我知道。”

　　“只有你知道这些，只有你知道我有多苦……”

　　身体瘫软下去，洛宵声咚地砸在地面，不省人事。秦雪见正欲上前，却察觉窗外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暗自惊叹：诡鼠？他怎么被诡鼠的人盯上了？装作关窗的模样，秦雪见靠近窗口，忽觉发簪松动，抬手捋发，玉簪置于掌心，飞窜而出，犹如一枚铁钉，洞穿诡鼠咽喉。

　　树上诡鼠下坠，砸入湍急的河流。

　　将窗户关好，秦雪见行至房门处，唤来一名舞姬，低声说道：“有只老鼠掉进河里了，快去处理掉。还有，记得把我的玉簪取回来，那可是裴将军花重金为我打造的簪子，丢了咱们的小命可都没了！”

　　左右环视一圈，将房门紧闭，秦雪见吃力地把洛宵声拽到床上去，撕开他伤口边缘的衣裳，转身燃起两支蜡烛，去柜子里翻出一瓶用了一半的药膏。回过头来，洛宵声的眼睛已经睁开，并且直勾勾盯着自己，像是能把人心里鬼也勾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秦雪见没有被吓到，表情从容地来到跟前，端来一盆热水，用手帕打湿开始擦拭伤口，对方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秦雪见笑了，“你给江山楼阁的人送了信息？”

　　“你真厉害，秦姑娘，那只诡鼠伤我不轻，就这样被你杀死了。”

　　“我只杀了一只。你瞧瞧你的剑，一定比我杀的更多，除了这肩膀上面，你浑身上下的血可都不是自己个儿的。”秦雪见擦干伤口处的血迹，开始涂抹药膏。

　　洛宵声移动身体寻找着最能支撑自己痛苦的姿势，两条眉毛就差一指甲就能连在一起了，床上的人咬牙笑道：“是吗？我还用河里的水洗了洗那柄剑，应该没有血才对。”

　　秦雪见又笑了，“我没有看你的剑，我只是在试探你。看来，你真的杀了很多人。”

　　洛宵声故作惊讶，张大嘴巴说道：“你可真厉害，秦姑娘。”

　　秦雪见开始包扎伤口，动作无比娴熟，一面回答洛宵声的赞扬，眼睛轻轻眯了眯，“我是花魁，本该厉害极了。”

　　“你不是花魁，也厉害。”
　　“看来我们都是有大身份的人。”

　　“我不是，我就是个小剑客。”
　　“我也就是个小舞姬罢了。”

　　两人相顾无言，笑了又笑，秦雪见笑出眼泪，洛宵声则是痛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