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不难撩》雅阙

20、银枪降雪千夙愿，广袖霜刀一点寒

　　苏玖权追着头戴斗笠之人进入朱雀长街，见街巷变窄后，立即飞身上墙斜着身子于墙壁上游走，脚尖一蹬落至那人身前。

　　右手搭在那人右肩，苏玖权伸手去摘紫衣人的斗笠。

　　“放肆！”

　　紫衣人右手格挡，后退三步，斗笠却已落入苏玖权指尖，那张脸抬起时，柳叶眉下凝聚着无穷杀意与厌恶，愤怒地冷哼两声。

　　苏玖权瞳孔震惊，惊的并不是对方的身份，而是她的所作所为。他抬掌将斗笠抛于天空，鬼神刀出鞘掠过斗笠边缘，斗笠便化作碎条降临四面，昭示着苏玖权鼎盛的怒意。

　　“高画梁，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是的，眼前之人正是水烟堂苏广厦的第二任妻子，臣相高应天之女，高画梁。见苏玖权怒不可遏，高画梁抬手抚平杂乱的发丝，眼角微微抬起，瞧苏玖权的眼神好似在瞧一只卑贱的老鼠，“我原本是要推你下水的，竟被那苏丫头提前发觉，我只好将她……”

　　鬼神刀在掌心颤抖，苏玖权咬牙痛骂：“高画梁，你这个毒妇！”

　　高画梁甩开衣袖，尘土飞扬，大声呵斥道：“放肆！你敢这般同母亲说话？”

　　“母亲？我的母亲？”苏玖权笑了，笑得眼泪乱飞，笑得腰间酒壶跟着笑，笑得苦涩全部哽咽在心头，“我的母亲叫董照宣，她是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是她带我来到这世上，我不该忘记她，更不该叫别人母亲！高画梁，你该庆幸我从水烟堂离开，而不是将母亲的死因追究到底！”

　　听到此处，高画梁眼中出现诡异的震撼，随后不可思议地质问道：“苏玖权，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为了嫁给苏广厦，会故意去残害一个毫无武功、普普通通的江南小姐吗？我爹是高应天，是当今臣相，何需自降身份谋害她董照宣？”

　　“你嫁给我爹，难道不是朝廷为了吞并水烟堂势力的一场局么？母亲的死，是必然，是为了给你开道，让你拥有一个能够控制水烟堂的机会。”

　　高画梁的眼神平和下来，反而显得平静淡然，“戳破这些又如何呢？显得自己很聪明是吗？江湖人，从来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斗棋之人，总在庙堂之上。你爹难道看不透这些吗？但他又能如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臣相之位，世人皆道‘皇权兵器’的陈庄帝王剑，都在逼你水烟堂依附朝廷，你得罪两个，毫无活路可走，不是么？来人呐，夺回那柄鬼神刀！”

　　狭窄的街巷，两侧高墙纵身跃下十四名水烟堂弟子，纷纷执刀对准苏玖权。

　　苏玖权蹙眉叹息，凝视高画梁的眼睛，“鬼神刀，不杀水烟堂弟子。”

　　众人步步紧逼，苏玖权将鬼神刀握了又握，竟挥手将鬼神刀归鞘。苏玖权没有丝毫躲避反抗的意思，却又苦笑起来，“你们可以带走这把刀，前提是，让我变成一句无能的尸体。”

　　兵刃来到胸前，却被一声怒喝阻拦。

　　苏玖权睁眼，墙壁上跃下的是一名橙衣女子，右手握着一柄长刀立在苏玖权身前，刀身与鬼神刀相似，尺寸却窄小了些，显得更加灵动清秀。刀身上镌刻“凤语”二字。

　　“凤语……你是苏凤语？”

　　苏玖权记得这小丫头，少年习刀，受爹爹责罚，苏言恩那小妮子只会在一旁幸灾乐祸，这苏凤语却藏在石头背后，日日观察自己练刀，掌心还拿着小册子记下关键信息。瞧她那般认真勤恳的模样，即使厌恶高画梁，苏玖权也从未找过苏凤语的麻烦。

　　少年时，苏凤语曾对苏玖权这样说道：“大哥，你能教我练刀吗？爹爹好像我不喜欢我，他嫌弃我是姑娘家，舞刀不好看。”

　　少年时，苏玖权摸了摸苏凤语的头，笑着答应了她。苏玖权知道，苏广厦不会对女儿身使刀有任何偏见，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苏广厦追着苏言恩满屋子跑，就是为了逼苏言恩学刀的，可这妮子死活不愿意。苏广厦只是不想让高画梁的女儿练好鬼神刀罢了。

　　如今的苏凤语，年满十九，姿容俏丽，气质倒是自成一派风流。高高的颧骨，洁白的鼻梁，还有秋霜般清甜的双眼，饶是愤怒的苏玖权看了也自顾自将火气压了下来。

　　小丫头泪眼婆娑，拔剑护在苏玖权身前，声音宛若柳条黄鹂，清脆嘹亮，“母亲为何动手？凤语说过了，我不会接手鬼神刀的！水烟堂，也会一直等着大哥和二姐回家。”

　　一句话，将高画梁和苏玖权吓了个半死。

　　“凤语，你好生糊涂！”高画梁气得半张脸拧在一起，不情不愿地命人撤下，两只手无处安放使劲捶打起自己的胸膛，“事到如今，你还胳膊肘往外拐！苏玖权盗鬼神刀，苏言恩更是将千秋刀偷了去，他们兄妹俩都是贼人！他们现在视你母亲为杀母仇人，你倒还想和他们将亲情缘分？若不是他们的存在，你爹爹不会将你轻视！”

　　被说到痛处，苏凤语手腕一颤，高画梁寻着机会，赶忙喝道：“出手夺刀！”

　　苏凤语凝目，眼神冷了半分，“给我退下！”

　　让人意外的是，水烟堂弟子竟听从苏凤语的命令聚集在苏凤语和苏玖权的身后，高画梁羞愤不已，指着苏凤语的脸，满眼不敢相信，“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临行前，爹爹早已暗中吩咐他们，若我二人意见相左，只得听从我苏凤语的命令。”

　　“混账东西！你一点儿也不为自己考虑！”

　　“母亲！”苏凤语的表情从冰冷变得温暖，冲高画梁笑笑，“我也是爹爹的女儿，你说，爹爹为什么一直不喜欢我呢？是因为我的生命对他来说，是不安的威胁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爹爹不想给我的东西，凤语便不去争抢。水烟堂里的弟子，都将我当做半个家主，我心中有愧，觊觎他家主之位的不是我，是那些想利用我们母女俩的恶人！”

　　高画梁震惊不已，脚步错乱，“凤语，这些话是对你讲的？”

　　苏凤语苦笑一番，摇摇头，右眼坠下眼泪，“没有人同我讲这些，水烟堂里，不会有人对我说真心话的。他们都以为，我的出生，是为了夺走水烟堂。我明白爹爹更喜欢大哥和二姐一些，但我不愿像母亲您一样嫉妒憎恶，我羡慕大哥的天赋与洒脱，还有二姐的机敏活泼，只有我一无所长。其实在刀法上，大哥教会我许多，所以我才能突破自身束缚，逃离鬼神刀，自创一套属于自己的‘鸣凤无影刀’。小时候，我很可笑，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努力，才让母亲遭爹爹嫌弃的，所以啊，我一直想着，女儿再刻苦些没有关系，只望爹爹与母亲能亲密无间，我心便可知足。”

　　她好像从未对人说过话，一旦倾吐，便是无穷无尽。如果眼前人是苏言恩，苏玖权一定会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宠溺安慰。可惜，对方是苏凤语，高画梁的女儿，他无法做到亲近。

　　当然，这就是苏凤语可怜的地方。

　　“娘，我喜欢哥哥，喜欢姐姐，喜欢爹爹，也喜欢娘亲……”苏凤语哑声哭泣，肩膀微微颤抖，两只眼睛以极快的速度红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赶走他们啊？”

　　苏玖权尴尬地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对方，苏凤语惊喜地谢过，捏着手帕不愿意使用，反而珍稀地叠起来揣进衣衫中。

　　骤然间，苏玖权面色凝滞，在内心思忖起来：等等，赶我们走？我和苏言恩明明是主动离开的。高画梁想让我们离开，是为了让苏凤语大大方方继承鬼神刀吗？放我们走，不是更有隐患？最直接的方式，应该是杀掉我和苏言恩。

　　“娘，我们接哥哥姐姐回家，好不好？”

　　“不可以！”

　　“为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有做错，爹爹应该也很想他们才对。”

　　“你爹爹每晚想得流泪，却迟迟不愿接他们回家，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三人互相对视，苏凤语命人退下。

　　苏玖权抱胸而立，叹了口气，“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和苏言恩回水烟堂，会被人杀死。”

　　气氛越发紧张，高画梁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立着。风柔柔吹来，苏玖权恍然间竟觉得这女子比往日温存了几分。

　　“小丫头，十九岁啦，让哥哥好好看看。你比你二姐出落得更水灵些，哎呀，还是咱们江南善养美人。”苏凤语瞳孔震颤，苏玖权望着苏凤语，爽朗一笑，“十九岁，却也是太小的年纪，许多事情你并不明白，因此愿意去计较个深浅。大哥现在是江山楼阁的护楼人，你二姐呢现在又被一个叫陈昭兰的小子拐了去，时候未到，我们都不会回家的。”

　　望着一脸忧伤的高画梁，苏玖权伸出手掌，“看在三妹的份上，我们可以求和吗？还有，你把我和苏言恩赶出水烟堂，是为了救我们性命吗？”

　　没等高画梁回答，水烟堂的人疾步过来，神色紧张地禀告说：“小姐，夫人，河道附近有人动手！分别是十四神剑洛宵声和龙王殿的第一修罗柳观玉，那柳观玉要杀田家小姐，唐秋叶他们也参与其中。”

　　苏玖权眼神一凛，转身向河道飞奔而去，苏凤语领着众人追着苏玖权的脚步。

　　反观河道纷争，长庚剑与霜寒枪斗得正激烈。洛宵声动作敏捷，剑势如流星落向柳观玉的脖颈，后者抬枪格挡，反手挑枪枪头钻向洛宵声面门，洛宵声将长庚剑飞掷入空，抽回手臂抬腿用脚尖撞开枪身，纵身一跃接住长剑，旋转向下劈去，被霜寒枪打横阻拦。

　　二人速度极快，就是常年习武的陈昭兰与凌云藏，眼睛也跟不上他们的招式。仅仅十招，两人身上皆挂彩，衣襟被刺破无数，血液流下时也不曾有所察觉。

　　“看什么？你以为自己就很轻松不成？”雀儿刀如野兽扑向陈昭兰的胸膛，帝王剑出鞘击飞雀儿刀，哪知雀儿刀落回陶芊芸掌心随着她旋转一圈又被掷出，每每回旋一次，力道竟比刚才陡增三倍，速度亦更狠更烈！

　　陈昭兰忍无可忍，以内力驱使，挥剑凝结剑气，以厚重剑气横扫，浩浩荡荡的黄色剑气冲向陶芊芸的眼眸。陶芊芸眸中带着喜悦与激动，手握雀儿刀以内力相抗，身体微微向后移动一步，竟生生吃下这一记帝王剑气的怒意！

　　见陈昭兰吃瘪，苏言恩气急，手握千秋刀从陶芊芸的斜后方发起进攻，鬼神刀的初态已小有所成。陶芊芸以内力反击破开帝王剑气，偏身挡住千秋刀的攻击，神色一顿吐出一口血来，抬头朝苏言恩微笑，“有长进了，小姑娘。不过，这次我可不会给你顺手牵羊的机会！”

　　说罢，陶芊芸抬手，雀儿刀竟生生弹开千秋刀，苏言恩的身体向后退却几步堪堪站稳。

　　陶芊芸飞身举起雀儿刀，向苏言恩的头顶刺去，唐秋叶立即挥手使出蛛丝千绕缠住苏言恩腰身将人拖回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帝王剑气再次出现，迎面向陶芊芸撞来。本以为这次陶芊芸会被剑气削成肉泥，没想到剑气撞在女人身上竟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内力化鼎将陶芊芸罩在中央，鼎身被帝王剑震出一道裂痕，陶芊芸的手臂亦出现一道血口子。

　　唐秋叶柳眉倒竖，盯着陶芊芸，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这是道家香炉真人的心法神技，名曰无上鼎！陶芊芸，香炉真人是你什么人？”

　　“香炉真人？我不认识这个人。”陶芊芸的表情并不像是在骗人。

　　“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小丫头……”柳观玉一面与长庚剑过招，一面观察着另一边的打斗情况，不自觉惊叹起来，“陶芊芸，你果真是个怪物。”

　　模样最艳、心思最狠辣的江浮月挥动两根龙骨刺与凌云藏的广袖刀缠斗，一根龙骨刺率先发力向最脆弱的眼睛、咽喉、胸膛与肋骨出手，另一根龙骨刺便隐在江浮月身后蓄力寻找下一次的攻击位置，双手攻势迅速交换，穿流而过的风都出现一阵呜呜声。广袖刀却并非是厚重钝物，在凌云藏掌心更是轻快敏捷，流转时形成一股刀风护在凌云藏周身。

　　龙骨刺被拦下第十六次的时候，江浮月跃起身子，舌下竟弹出一枚白骨钉，凌云藏侧身避开，汗流浃背。谁料，江浮月落地时浅笑，“杀的可不是你！”

　　“什么？”白骨钉刺向田良玉，凌云藏转身反手挥动广袖刀，以凌厉刀气波及白骨钉，强行改变白骨钉的方向，刺入田良玉身侧的台阶。

　　“哈哈，骗你的，我要杀的就是你！”

　　江浮月眉目一凛，带着尖锐的冷笑，龙骨刺已没入凌云藏胸膛。凌云藏上身倾倒，立刻后退迫使龙骨刺与自己血肉分离，挥刀斩向江浮月的头颅。江浮月翻身跃入空中。

　　凌云藏口含鲜血却又咽下，踉跄两步笑道：“双脚离地，才是避无可避！”

　　江浮月瞪大双目，广袖刀迅疾如龙，朝她的鼻梁摧折而去。关键时候，柳观玉掌心聚集内力阻下长庚剑一击，疾步飞驰，稍后纵身跃起以霜寒枪撩开广袖刀，刀气将柳观玉和江浮月逼得后退三步。

　　反手旋转，霜寒枪招式迅疾，避开广袖刀向凌云藏的心脏刺去。十四神剑七拐八探，洛宵声出现在凌云藏身侧以长庚剑相抵，一枪一剑发出霹雳般惊颤的响声。

　　“杀气？好凶残的杀气！”唐秋叶回头，快步闪至凌云藏身后，眸间好似寒雪枯死，伸手拽住一只突然闯入的细小手腕，那手腕还捏着一把刀刃歪歪扭扭的匕首。

　　持匕首的竟是个小丫头！

　　说时迟那时快，苏言恩的千秋刀和陈昭兰的帝王剑同时出手向来人挥劈过去。

　　剑气先至，伤及衣衫，小丫头发出一声尖叫：“啊！”

　　嗖，嗖，嗖！

　　柳观玉、江浮月与陶芊芸几乎同时出手，落至小丫头身前挡住帝王剑与千秋刀的攻击。

　　柳观玉没好气地皱起眉头，言语都不活泼了，“你来做什么？拖后腿吗？”

　　唐秋叶却心下一惊，低声说道：“她到底什么人？龙王殿的修罗恶鬼这么护着她。”

　　凌云藏的身体微微下坠，胸膛的血汩汩下淌，唐秋叶搀扶着凌云藏的胳膊，只听后者缓缓开口，道出来人身份，“她是龙王殿主人冯百生的女儿，冯山月。这女人残暴弑杀，以剁手挖眼为乐趣……她的武器叫画骨匕首，最喜分隔尸体肉块。”

　　独独听这一段话，便是一身胆寒了。

　　冯山月眉目简单分明，浓眉大眼，长得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着一身桃花红。如若不是坏人，反倒叫人喜欢，恨不得搂在怀中宠溺。只见她抱胸而立，表情傲慢，“我来看看叛徒，好久不见，黑面鬼罗刹，凌云藏。”

　　凌云藏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捂着胸口，颤巍巍稳住身体。

　　冯山月自顾自踱步起来，“你可知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你们都知道沈十四是谁吧？他是龙王殿排名第五的情花罗刹，你们当中姿容最盛的那个男人，我可喜欢他啦！可是后来，我挖了他的眼睛，杀了他全家，知道因为什么么？因为他忤逆我，呵，他竟然拒绝我对他的喜欢和好意，那些可是我对他这只恶鬼的恩赐，他竟然拒绝！所以，他完蛋咯，凌云藏，你也想忤逆我吗？”

　　这些事，就连罗刹们也并不清楚。柳观玉神色一凝，眼睛流露出一份悲悯。江浮月和陶芊芸则咽下一口唾液，举起自己的武器站在冯山月身前，腿肚子微微发抖。

　　惊弦声，黄泉意，杀气暝，日月不生。

　　竟是田良玉最先发觉，撑起上半身喝道：“唐姑娘，莫去！”

　　蛛丝千绕齐齐发射，唐秋叶如风掠过凌云藏身侧，后者惊呼，“唐秋叶，柳观玉还在那里！你快回来！三个罗刹你对付不了的！”

　　“豁，你是何人？凌云藏的老相好吗？”冯山月站在三只罗刹身后，尽显得意。

　　“小妮子，我杀了你！”

　　没人晓得，看起来柔弱无力的蛛丝千绕是如何绊住三只罗刹鬼的。那蛛丝仿佛继承了主人的意志，力量与速度皆是今非昔比，柳观玉与蛛丝过了三招才将其打碎，江浮月和陶芊芸移步躲避蛛丝千绕的追踪式攻击。

　　如流云而至，唐秋叶早已来到冯山月跟前，一拳过去砸在小丫头的下颚上。冯山月向后跌坐，嘴里吐出一口血，眼里是愤恨与羞怒，狰狞地大笑起来。

　　“你找死！”江浮月手握龙骨刺，翻转身体刺来，一道银光落在眼前，长庚剑在原地翻转，剑身发出凛冽剑啸，叮的一声十四连劈使得对方节节败退，汗流不止。

　　雀儿刀向唐秋叶脖颈窜去，却被帝王剑气冲开，陈昭兰挥剑落向陶芊芸，后者连续几个空翻落在远处，收回雀儿刀咬牙与陈昭兰纠缠。

　　只有柳观玉，速度如入无人之境，伸手去捉唐秋叶的发梢。广袖刀在空中飞旋袭来，柳观玉下意识停住脚步，凌云藏随后而至握住广袖刀拦在唐秋叶身后，额尖细汗如雨。

　　“唐姐姐，快回来！”苏言恩吓坏了，三只罗刹可不好对付。

　　“哈哈哈，你也是疯子吗？”冯山月的笑声尖锐，握紧画骨匕首向唐秋叶刺去，招式凌厉凶残，速度奇快无比，只是，唐秋叶比她更快，更狠！蛛丝千绕缠上冯山月的脖子，准备断其咽喉。

　　“咳咳，你！”冯山月笑不出声，眼神带着恐惧，将画骨匕首抵在咽喉处防止蛛丝千绕瞬间了断自己性命。

　　唐秋叶眼中赤裸裸的恨意，如此清晰，如此杀意凛然，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千钧一发，杀人时。

　　扔枪脱手，柳观玉聚集十层力气于掌心，裙下飓风骤现。

　　陶芊芸转身奔向冯山月，背后受帝王剑一刺，牙间血水直流。

　　唯有江浮月退却时，被十四神剑割破脚踝跌倒在地，翻身一滚以龙骨刺抵抗长庚剑的锋利，脸色颜色愈发难看。

　　“不——唐姐姐！”即使明白自己抵达不了，苏言恩也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嗖，噗嗤。

　　广袖刀惊天一闪，胜过鬼日白雷，他从未这样快过。生生拦在唐秋叶身后挡下柳非芸一掌必杀，凌云藏顿觉浑身筋骨被摧折，双腿一软趴在地面，头晕目眩。

　　一块巨石抛来，柳观玉抬掌，巨石粉碎，扔石头的人是远处的壮汉——阴阴和阳阳，二人身后还站着双姑娘。双姑娘神色紧张，藏在壮汉身后担忧不止。

　　即使身后受帝王剑所伤，陶芊芸依旧身姿轻盈，越过凌云藏朝唐秋叶袭去。谁能想到，凌云藏竟还能起身飞扑，捉住陶芊芸一只脚踝，后者回手飞掷暗含六分内力劲道的雀儿刀。

　　当啷——

　　雀儿刀停在凌云藏眼前，被苏言恩手里的千秋刀所阻拦。

　　苏言恩口中吐血，半跪在凌云藏身侧，冷汗直流。

　　陶芊芸来到唐秋叶身侧，劈掌而去，掌风强劲却在将至时卸下。只见唐秋叶转身凭借指间三枚刺骨针，以针破掌，抬腿踢飞陶芊芸，再次回身与脱离了蛛丝千绕的冯山月纠缠。

　　霜寒枪入手，天地色变，柳观玉凝神迎头劈来，使出杀神的一枪！一柄鬼神刀，一柄凤语刀，堪堪拦住杀神一枪，苏玖权和苏凤语双双吐血倒地。可见柳观玉内力之惊人！

　　凌云藏大喝一声，起身向柳观玉斗去！速度虽有削弱，那力道可生生拔高许多。

　　谁也没想到，混战中，江浮月迅疾如飞，引十四神剑出手，趁柳观玉与广袖刀争斗时，闪于柳观玉身后。长庚剑刺入柳观玉腹部，广袖刀与霜寒枪相抵，苏玖权瞬间闪身飞来一刀断去柳观玉左手手臂，每个人脸上都绽开血花。

　　“撤！撤退！”见实力最强的柳观玉被针对至此，冯山月瞪大眼睛，惊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