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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龙子入阵群魔笑,江山楼阁叹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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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高墙,菩提苑,宸妃环绕于花园石子小径,拂手擦去汗珠,被艳丽桃花迷住双眼,转身问身后侍女青蛟,“这棵桃花树,生得比其他的都好看。”
青蛟抬眼望着桃花树,心思百转,低头言道:“这是小公主四岁种下的,奴仆们都费心照顾着,自然生养得比其他草木都好。娘娘喜欢,是否允我为娘娘摘下一朵佩在发间?娘娘若是戴了桃花,可就当真成了桃花仙子,艳冠天下了!”
话音刚落,一只黑猫从桃花树上跳下,一爪朝隋梦儿扑了去。
隋梦儿的脖子被猫挠了一下,瞬间露出不安神色,捂住心口身形摇晃,失控地尖叫起来,“这桃花害我!我喘不过气来了,定是这桃花作祟,快命人拔了它!还有那只黑猫,该死的!快啊!”
桃花树就这样连根拔除,亦如霓裳公主的存在,无人问津。
得知此事,太子华晏清骤然失色,惊怒中一路直行入皇宫大殿,将两名侍卫推倒在地,大声呵斥:“再敢阻拦,我要你全家偿命!我是太子,我杀你们,易如反掌!滚开!”
华燕宫内,大门被太子推开,翠绿色锦绣花毯上,舞女正扭动腰肢,青蓝色长袖飞舞连绵,整齐划一,但凡一人疏忽,跳错拍子便要拖下去打成干杂活的贱婢。殿内萦绕阵阵金玉香气,脚下虚浮绵软,好似身畔无数美人侍奉,酒醉群山玉带之间,诸心辽阔。
九五之尊的位置,坐着一个痴笑老者,奴婢正跪在地上将青色葡萄用指尖递进他口中。华云贞眯起眼睛微笑,一口咬住奴婢手指,见人休憩不已才松了牙齿,碾碎口中葡萄让酸甜汁液充溢整个口腔。
华云贞背后立着一名剑侍官,名为南枝小夭,身穿翠色紧身官袍,体态修长挺拔,相貌冷峻,气势不输男子。眼前罩一条青色丝绦,头发束于头顶呈马尾状,落落大方,如山而立。
“滚出去!”
华晏清大喝一声,舞女们皆震惊不已,停下舞步团聚在一起,像羔羊般仰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见人不退,华晏清拽过一名舞女死死扼住对方脖颈,怒目圆瞪,语气狠厉道:“我让你们滚出去!”
“是!”众人颤颤巍巍退下。
“太子,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如此放肆的?”华云贞盯着华晏清,睥睨而视,气得满脸通红,怀中无一美人可搂更是郁闷,“我看你眼中是没有我这个父王!”
“父王?呵呵,父王,您忘记了吗?您也是霓裳的父王啊!”华晏清两眼赤红,身形在大殿内摇晃,动作激烈,言辞不甘,“那隋梦儿一句话,就可以拔掉妹妹四岁种下的桃树,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总有一天,她会将您对妹妹的宠爱全部抹杀掉,是吗?我们一家人的情分,竟还不如一个离间我们关系的妖姬!”
华云贞大怒,手掌在塌上一拍,猛地起身怒道:“太子,你莫要胡言乱语!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这里发疯?南枝小夭,把他给我提出去!”
剑侍官身形微动,华晏清双目垂下热泪,抬手道:“不必剑侍官动手,稍后我自会离开,一个成天醉生梦死的地方,我也不愿久留!父王,妹妹离开的时候,您还记得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
“我记得!我不会忘的,我死也不会忘!妹妹离开的那天晚上,您在妖妃怀里,喝着能杀死无数百姓的御酒,吃着……能跑死无数马匹的珍果,这些我,都记得!你在唱歌,那妖妃也在唱歌,偌大的皇宫,只有你们在笑,我们都在哭!妹妹在天上,看着您笑,看着您笑啊!她一定以为,您不喜欢她,就连她离开了,您也不愿意为她流一滴眼泪……”
“啊!”华云贞参加一声,抓起眼前的玉玛瑙盏砸向太子。
剑侍官抬头,指尖掷出一枚石块,偏离玉玛瑙盏的方向,擦破太子额头。
华云贞眼中掠过一丝惊惧与担忧,稍后便恢复了纨绔与轻视,暴怒道:“你用你那颗愚蠢至极的头,撞碎了我的玉玛瑙盏,那是阿梦最喜欢的酒盏!”
华晏清手指抹了一把额头鲜血,疼,却又笑了,仰天高呼道:“陛下,您昏庸至此,其罪当诛!”
“放肆!”剑侍官呵斥道。
大殿外传来盔甲兵器铿锵声,隋梦儿提裙闯入,一溜小跑来带大殿前,神色焦急,“听闻陛下震怒,妾身担忧陛下身体,路上遇见宫中守卫,就一并过来了!陛下,可有不适?太子方才做了什么,让您如此生气?”
剑侍官跪地行礼,抬手道:“殿下劝诫陛下适当玩乐,言语多有冲撞,故此起了争执。”
隋梦儿起身,瞥了眼华晏清,冷哼两声,莲步轻移登上台阶,坐在华云贞怀中道:“妾身听闻,太子妃今日身体不适,想来太子不得尽兴定是宫中美人稀缺,今日献上三名执伞舞姬,还望殿下笑纳。”
女人拍击掌心,众侍卫竟退下,剑侍官微微皱眉。像是蜻蜓踏水,无声飘进三名执伞舞姬,分别着青衣、白衣与蓝衣,面纱亦是各自对应颜色,独独看那三双眼睛也晓得个个定是绝色倾城。
奏乐官起身,钟响琴瑟,琵琶玉鸣,舞女围绕太子旋转,衣袂翻飞,袖中藏有暗香。
唰——伞面撑开旋转,三名舞姬在华晏清身旁起舞,齐声吟唱,燕子小跃,仙鹤摆首,像古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华晏清凝神立于中央,竟不见三人吐息,心中暗道:吐息无声,动作敏捷,执伞亦能起舞流畅,看来是三个狠角色!
独独那剑侍官,耳尖微动,心中念道:听此风声,伞内定有银针钢钉,机关百变,潜藏杀机。她们敢在这宫廷之内刺杀殿下吗?南枝小夭将手指摁在剑柄,随时准备出鞘。
伞面越发锋利,速度越发迅疾,杀心骤起,杀意凛然,浩浩荡荡。三名舞姬挥动伞面如刀剑兵器,华晏清移步躲闪,心情激荡,这是要杀我?
倏地,长剑拔出三分,王塌之人竟消失不见。
南枝小夭大惊失色,尖叫道:“陛下!”
原来,华云贞推开隋梦儿,滚下台阶趴在地上钻进三名执伞舞姬裙下,捉住一只脚踝惊喜道:“阿梦啊,这样的玲珑佳人,你送给太子岂不是暴殄天物?不如给朕,朕会好好赏你。”
一把青色伞面正停在华晏清眼前,无奈收回,三名女子收伞跪在地面。
华晏清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归平静,手腕放于身后生生颤抖,咽喉滚动,眼角微红,胸口起伏不定,余光扫荡四周。
隋梦儿的笑容停滞片刻,稍后轻笑着摇晃腰肢走向,将华云贞从地上扶起,抬手给了青衣舞姬一记耳光,“万金之躯在你脚下,你也敢挺直腰杆?江湖之流,烟花之地的姑娘,就是不懂规矩!陛下,我马上将这些没规矩的丫头送出宫去。”
与此同时,华晏清暗自退下,离开华燕宫,踉踉跄跄行走时,肩膀滚烫,低头才惊觉,一道细长的血口子赫然出现,那是伞面悄然钻出的细刺留下的痕迹。若这伤口在咽喉处,此刻华晏清早已魂飞魄散了。
爹爹,您方才救了儿臣一命,是么?
离开白龙涧的唐秋叶等人经历诸多,总算抵达王城。王城的月华巡逻兵果真没有为难自己,一路上畅通无阻,连江湖刺杀者都被月华一并铲除了,可见其真正实力深不可测。
王城,霸主之地,统御之才,万马之能,谋心之智,尽可在此地,大展宏图。
是吗?真的如此吗?
王城的确比其他地方豪迈金贵许多,就那楼阁花雕便也精致许多,这里说话的人嗓门儿也比旁人大声。衣着华丽者,比比皆是。乞讨小儿,却要绕过许多长街寻至僻静处才能找到。
人声鼎沸,车马喧鸣,来往生意,才是人声。
手腕提着花篮的小姑娘来到众人跟前,懵懂的大眼珠子转了又转,嗓音虽软,言语却熟稔恳切,笑着说道:“公子小姐看着眼生,想来不是王城中人,如果你们买下我今日所有的花,我就为你们引路,好不好?”
见小姑娘衣衫褴褛,花朵绚丽,唐秋叶弯下腰摸了摸卖花女的头颅,张口道:“好啊,这篮花我们要了。小姑娘,你若带我们前往江山楼阁,我们还会给你更多好处。”
碎银抛于掌心,卖花女欣喜若狂,将花篮送给唐秋叶,歪头瞥见那只木匣。凌云藏瞧见小姑娘眼神,警惕多了三分,伸手道:“小姑娘,还请你在前方为我们带路,可好?”
“好,公子莫怕,我叫小水,不会武功的。”
卖花女冲凌云藏笑了笑,后者尴尬地点点头,不再看她。
苏言恩上前摸了摸小姑娘的肩膀,带着歉意说道:“小水,我们这一路危险重重,所以万事警惕些,你不要难过,我们其实……很喜欢你的。”
小水并没有露出失落神色,反而握住苏言恩的手掌,开心地笑起来,“姑娘心地善良,还特意和我解释。其实不用如此,这里是人心相争的地方。在王城,杀人和被杀,我们早已司空见惯了,实在不必计较太多。能活到明天,就很好。”
酒宴儿开口问道:“小丫头,你的名字为什么叫小水啊?”
卖花女低头沉默片刻,抬头眼角露出余红,淡淡开口,“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小时候,村子里面因为干旱缺水死了许多人,包括我的家人,所以我给自己取名小水。”
转角处的尽头,却是一幢冲天大厦,共六层,塔尖为悬山顶,顶峰有龙虎像。
红瓦黄栏,长柱镇魂,呈塔山越海之巍峨,却无睥睨之傲慢,如此竟是江山楼阁。
众人于江山楼阁前,缓缓忘记呼吸,双目极尽欲裂,却也无法将江山楼阁的豪气万丈尽收眼底,只得压下胸口震撼,眸心颤抖。
朱红色大门轰隆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三名黑衣人扛了出来。
小水上前询问:“这是闯楼人?”
“是。”
“闯到第几层?”
“无双娘子楼。”
“第二层?伤势如何?”
“险些人头落地,还好她们二人收招默契。”
小水点点头,转身跑到唐秋叶面前,接住陈昭兰递给自己的银两,小心翼翼道:“世人皆知,想要进入江山楼阁,必须登上这第六层。闯楼可是很辛苦的,你们一路风尘仆仆,定要休息好了再去,否则就是功亏一篑。”
苏言恩笑靥如花,“多谢小水姑娘了。”
“不必言谢,小水在此祝各位登楼成功!”小水转身离去,窜入人群消失不见。
凌云藏仰头望着江山楼阁,顿觉脖颈不适,叹了口气道:“那便寻个歇脚处吧。”
右侧不远处有一家“观风酒楼”,不少江湖侠士聚集此处。两三个伙计来来去去连腿都快跑断了,脸上汗珠擦了又生,脸颊绯红。掌柜并不担心有人会不给钱财,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寻一处能瞧见江山楼阁的木桌坐下,唐秋叶伸了伸懒腰将木匣放在身侧,眼神警惕。奇怪的是,酒楼里的江湖人并不将木匣放在眼里,嘴上眼里的全部都是如何登上江山楼阁。
酒宴儿双手捂脸,苏言恩担忧询问道:“宴哥哥,你是不是一路上酒喝多啦?”
酒宴儿闷哼一声,趴在桌上犯迷糊,“嗯,有点儿醉。”
“宴兄,你不会是在害怕登楼的事吧?放心,有我陈昭兰在,不会出岔子。我可是非常期待江山楼阁里的各路英雄!”
角落处的木桌已凑齐十三坛好酒,水红色布衫的姑娘头戴一支木钗,抓起第十四坛酒壶畅然下肚,“咚”的一声将见底的空酒坛叠在最高处,嘴里咋咋呼呼吼道:“小二,我的下酒菜哪儿去啦?嗝……你们好慢呐,我酒都喝饱了你再上菜,我能吃得下什么啊?”
身旁的小二望着那姑娘,无比苦闷地摇摇头,来到姑娘身旁低声说道:“姑娘,今日有人登楼,您不去守着吗?而且,那个,您在我们这儿已经赊了好些酒钱啦……”
姑娘睁开微醺的双目,瞪了眼小二,气呼呼地说道:“姑娘欠你们这么多钱,还是到你们这里来喝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不会欠钱不还的!你只管放心……啧,这护楼钱就这么一丁点儿,根本不够花嘛!”
酒宴儿听后咳嗽起来,竟不自觉点了点头。
看着小二的焦急模样,姑娘叹了口气,仰着脸说道:“你怕什么?昨日来了百余人,最高不过阎王刀,哪儿能到我这里来啊?再说了,我这底下还有妙琴苍无首呢!本姑娘特意花重金给她造的玉面鸾凤琴,就是为了让她低我一楼,好让我多些闲工夫溜出来清闲清闲!莫要打扰我雅兴,否则,我就……再也不还钱啦!”
凌云藏等人低头饮茶,知晓那姑娘应该是个护楼人。
陈昭兰低吟道:“妙琴是第四层的护楼人,在妙琴之上,她是冥想剑鹿子桓!”
酒宴儿接话道:“冥想剑,一柄以怪异晶石打磨的奇剑,鹿子桓陷入思考时,冥想剑千变万化,鬼神莫测。鹿子桓的厉害,就在于以剑作阵,心越是下沉,那剑阵越是坚不可破。”
苏言恩吃着烙饼,眨巴着眼睛说道:“可是这家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嘴巴比我还能说呢,不像是会动脑子、安静思考的人。”
最安静的凌云藏开口说道:“也许这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超脱与潜藏,这两者都是顶尖高手才会拥有的东西。”
小二得到消息,立刻来到鹿子桓身侧,面容焦急道:“姑……姑娘,有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江湖侠客,已经在……在第五层等您了。”
“噗!”鹿子桓酒水喷出,酒楼人皆惊异非常,一惊眼前人是活生生的护楼人鹿子桓;二惊是多年未见能入第五层的闯楼人,众人皆涌出酒楼堆积在江山楼阁前,想要看出一丝丝端倪。
“他使什么?”鹿子桓平复心情,冷静地问道;
“他使剑。”小二落下一滴汗。
鹿子桓开怀大笑,一脚踏在长凳上,“切,在本姑娘面前,没有能胜过我的剑意。”
陈昭兰暗自握拳,小声说道:“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识过帝王剑的厉害!”
小二靠着鹿子桓耳朵说道:“姑娘,妙琴姑娘让我来告诉您,那少侠的武器好像叫……长什么,哦,长庚剑。”
啪嗒,鹿子桓一个没站稳,咚地一下摔倒在地。姑娘揉了揉摔得惨痛的腰身,恶狠狠地揪住小二的衣领,那张脸像是要吃人的老虎,“不知名?长庚剑?你是不是想我死啊?长庚剑的名字没听过,你总听过十四神剑吧!”
小二双目欲裂,哭丧着脸,“十四神剑?那个十六岁单挑桃花剑,桃花剑满门却无一人是其对手的洛宵声!他,他,他……”
“你,你,你……你怎么不早说啊?气死我了,这个挨千刀的鬼神刀也不来告诉我一声!”
鹿子桓提剑出门,酒宴儿当即打了个喷嚏,鹿子桓一眼望了过来,瞧见酒宴儿的脸,张大眼睛指着酒宴儿,还未开口就被后者推了出去,“别让客人久等,快去!”
苏言恩有些惊讶,“宴哥哥,你和鹿子桓认识呀?”
酒宴儿摆手笑了笑,尴尬地解释起来,“都是江湖人,互相认识很正常。”
唐秋叶低头含笑,像是知道了什么。众人一同移步至江山楼阁前,只见五楼围栏处坐着一名二十五六的蓝袍侠客,腰带湛蓝,内衫雪白,衬得风流倜傥,镜中生香。
鹿子桓脚步轻点,从江山楼阁前跃至二层,再到三层,一口气落在第五层的勾栏背后,气喘吁吁地盯着蓝衣侠客,皱眉说道:“你是洛宵声?”
那人点头,徐徐笑着,如暖风细语,抬手道:“姑娘登楼辛苦,且休息片刻,我不着急。”
鹿子桓平复喘息声,挺直腰背,眼神收起轻蔑放纵,咬牙道:“半个时辰,连登四楼。洛宵声,你跟我说不着急,你猜我信不信?你已名扬江湖,为何还要来闯楼?”
“江山楼阁,声名远扬,天下英雄,不敢,不登楼。”
“洛宵声,你想得到什么吗?名声,武功,江湖地位,你应当不再需要这些。难道,你想脱了这身自由?”
洛宵声露出古怪笑意,挑眉道:“我不过想试试江山楼阁的身手罢了,何来这般多理由?鹿子桓,你话这么多,难道,是想用口舌取胜?”
鹿子桓被激怒,脚步起势,冥想剑出鞘,“你,找死。”
洛宵声突然换了一张无辜面孔,尴尬说道:“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你送妙琴姑娘的那把玉面鸾凤琴,被在下不小心弄断了几根琴弦,琴身裂了一道缝,应该……没事儿大碍吧?”
眼神骤然惊怒,鹿子桓气得跳了起来,抓起冥想剑大骂道:“败家玩意儿,你知不知道那把琴多少钱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要不我入赘,你帮我还钱?”
“恬不知耻!还我钱来!”鹿子桓在心中悲痛道: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两人进入楼阁内,唐秋叶等人只能听见两柄剑碰撞的声音,如金石滚雷,从山顶迸发红色气焰,火舌窜向四方,一声声凿在心口,不见画面也能心潮激荡。陈昭兰仅凭声响便淌下细汗,惊呼道:“洛宵声,鹿子桓,少年子弟中少有的一等剑客。”
凭借对剑招的熟悉,陈昭兰竟生生听出过招次数,细细念道:“第七招,第八招,第九招,第十招,第……什么?!”
随着鹿子桓一声惊呼,亮如白鹤羽毛的冥想剑竟从楼阁落下,鹿子桓跃上勾栏纵身一跃握住冥想剑于空中翻滚,身形轻点落在众人眼前,衣衫凌乱,身上共有三处剑伤,伤口不深。
路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冥想剑竟然被击飞了?闯楼人到底是谁?”
“第六楼的鬼神刀,不晓得能不能拦住他。”
听闻鬼神刀的名号,苏言恩面露惊喜之色,向江山楼阁奔去,被陈昭兰的手臂牢牢捉住。
唐秋叶上前安抚道:“苏妹妹,莫要着急。”
苏言恩早已泪流满面,双目赤红,“鬼神刀是哥哥!水烟堂的鬼神刀,我们苏家的鬼神刀!他是苏玖权,他不会不记得我,我有千秋刀,他不会不认识我的!求求你们,我好想他,我好想见见他……他能做江山楼阁的护楼人,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可是这些我都错过了。哥哥!哥哥,我想见你,哥哥——”
像是听见苏言恩呼唤似的,第六楼的楼阁轰然炸开,砖瓦石子碎裂迸溅,闪出火星。
江山楼阁窜出两人影在勾栏上追逐交锋,鬼神刀带着金色面具飞身跳下江山楼阁,洛宵声跟着对方一起落在众人眼前,长剑回鞘,笑容满布。
“哥哥!”苏言恩冲鬼神刀跑去,酒宴儿伸手一记手刀击晕苏言恩,将人推给陈昭兰。
“你做什么?”陈昭兰蹙眉怒视,抱住苏言恩,替她擦去想念的眼泪。
洛宵声望着唐秋叶背后的木匣,唐秋叶警惕地后退半步,凌云藏上前挡住木匣,以目光威慑。谁料洛宵声完全不在意,纵身跳上左侧屋檐,抛下一句在空中回荡的话,“消息我已送到,他们便是证据。”
戴面具的鬼神刀叹了口气,慢慢走向酒宴儿,伸手一击被对方堪堪躲避。
鬼神刀怒道:“终于晓得回来了?怎么,酒钱又喝没了?你怎么不醉死在外面。”
酒宴儿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委屈地回答:“钱不够啊,太少了点儿。”
戴面具的人将怀中鬼神刀抛向酒宴儿,后者转身熟练握住刀柄,以手指叩击,刀身发出烁金之音,犹如潜湖之鳄,只等必杀之时。
“滚回你的第六层,苏玖权。”那人取下面具,露出一张正义凛然的脸来。
“神墨长老?!不是吧,第六层的苏玖权一直是你啊?”
鹿子桓吃惊地瞪大眼睛,恶狠狠地望着酒宴儿,“怎么会有人比我还会偷懒!苏玖权,以后再让我抓着你无所事事,我就把你的护楼钱全部半路拦截了!”
凌云藏等人露出惊愕神色,唐秋叶点头,自己心头猜想果真是正确的。
“等等!我发现了一件事,一件大事!”
见鹿子桓神色凝重,众人竟紧张起来,唐秋叶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鹿子桓左右瞅了瞅,小心翼翼地说道:“刚刚神墨长老对战洛宵声的十四神剑,好像打成了平手啊。啧啧啧,长老竟然连一个少年人都打不过了……”
“钱串儿,出来。”
神墨长老叹气说道,一个梳着两冲天鬏的小丫头跳出来,立于神墨长老身后。
“有何吩咐?”
“鹿子桓,扣她半个月的护楼钱。”
“啥?神墨长老,我,我错啦!我刚刚胡说八道的,您饶了我,苏玖权那家伙比我还懒,您扣他的呀!我还要拿钱给苍无首修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