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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戏中戏诡鼠反水,计中计孤鹰俯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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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前,阿十三的衣领被孟怀生捏在手心,后者不满的情绪引得前者洋洋得意。
他很喜欢激怒孟怀生,这个总是占尽风头的男人。
阿十三生来面容如鼠贼,尖嘴猴腮,神情猥琐,勾腰驼背,向来憎恶一切貌美俊秀之人。
“阿十三,你让我的兄弟白白送死,存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怎么说话呢?你是月华主事,我是诡鼠头目,都是龙下鹰的兄弟,我自然不会轻贱他们的性命。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孟怀生怒目圆瞪,气得浑身发抖,来去踱步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这种牺牲能得到什么?”
阿十三掏了掏耳朵,蹲在一块圆形大石块上面望着最后一丝余晖散去,语气轻蔑,眼神露出挑衅意味,“其实,想要得到他们真正的信任,应该送你过去让他们杀的,我知道你贪生怕死,为了苟活连青梅竹马的公主都能下毒,就没叫你去了。”
“阿十三!”
“孟怀生,你别在这儿跟我较劲,大人要的匣子你拿到手了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好意思来打我的脸?大人说了,这一次的任务,都得听我的。”
两个时辰已然过去,孟怀生没有等到诡鼠的消息,只好独自上山。
此时的帝王剑怒气正盛,杀人的好时候,陈昭兰提剑向诡鼠阿十三刺去,“龙下鹰本该为天子效命,为太子谋前程,如今却追随奸臣祸害朝廷根本,杀直臣灭忠良!我恨不得将你们所有人千刀万剐!受死吧!”
阿十三翻身一卷,撤出房间如石头将自身投出,在地面一滚双手撑地,拔出脚腕挂着的一把短刀抵挡帝王剑的攻击。可帝王剑的摧杀哪里是小小短刀能够防御的?阿十三整个身体被剑气凌虐,短刀碎成两截落在地面,和阿十三的心跳一样发出叮咚响声。
一声尖锐惨叫,阿十三几乎要被剑气绞成肉泥。
青天已至,青龙斩鬼,翠色匕首向帝王剑刺来发出“当啷”一声震天响。
剑气被打散,剑身剧烈摇晃起来,陈昭兰手腕隐隐作痛,青云匕首回到孟怀生掌心。孟怀生站在阿十三身前,环视周围众人,屏气凝神后,轻言:“阿十三,赶紧撤退,否则全军覆没!”
阿十三趴在地面,无力却也挣扎,撑起上半身恶狠狠道:“阿十三……一定要带回匣子,孟怀生,你还是这样贪生怕死……我不走,我要为大人拿到那只木匣!”
凌云藏拦在唐秋叶身前,厉声说道:“死到临头,还这样嘴硬。”
孟怀生掏出月华的主事金牌,眼神掠过一丝慌张,“各位英雄若就此放手,允我带他离开。王城内,唐姑娘一路上便不会受阻。”
崔生兰上下打量孟怀生,腰身扭了扭,捂着嘴巴轻笑,“如此好皮囊,却是朝廷鹰犬,真该拿给小女子好好调教调教。阿十三,你将他给我,我便求了大哥放过你。”
阿十三瞪了眼崔生兰,气呼呼地喝道:“骚娘们儿,老子会信你?呸!”
“孟怀生,就算我们不答应你,王城内也无人能动我们!”
陈昭兰刚要出手,却被大堂主崔巍所拦。
短刀悄然刺入孟怀生的脊背,孟怀生吃惊回头,脖颈却被束腰剑胧月缠住。崔生兰眼波流转,脚步如莲轻点,缓缓移动伸手抚摸孟怀生不敢动弹的脖子,“小心,你我要是有一个乱动,我的胧月恐怕就要见血了。”
铁链囚住孟怀生的手臂,束腰剑胧月这才离开孟怀生的咽喉。
孟怀生一点点回头,想要看清楚持短刀偷袭暗算者,却怎么也回不了头,痛斥道:“阿十三,叛徒!”
崔巍盯着孟怀生说道:“将人押到千照笼中去。”
直到孟怀生消失,阿十三负伤跪在众人面前,神态也不如往日猥琐下作,反而正气凛然许多,“阿十三见过各位英雄少年,方才诸多杀手刺客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不足以让孟怀生上钩,若有冒犯,还请各位见谅!诡鼠早已暗中脱离龙下鹰,与太子暗中密会多时,如今,诡鼠是太子的诡鼠。只是有些表面功夫,我们不得不做,陈少侠误会我们也是正常的!”
像是一只断了四条腿还要继续挣扎的老鼠,叫人看了倒有几分敬畏。
陈昭兰依旧怀疑厌恶,眼中并不信任,“不要以为从老鼠变成英雄,就这样简单。”
阿十三笑道:“我送一个活的孟怀生给你们,难道不算是投名状么?我可以替你们审问他,无论手段有多残忍,我都可以!我能把他活生生掐死,你们便知道我对他的恨意!月华,几乎将我们诡鼠和血桩完全踩在脚底,连翻身也不能。我想活,我更不想为奸臣谋利,可这两件东西是分不开的!”
崔巍盯着阿十三遍身的血泥,眼神微动,拂手道:“我们不会全然信你,这次替我们抓住孟怀生,你的确有大功一件。二堂主,送阿十三先生下去疗伤吧!你放心,千照笼是白龙涧最可怕的地方,孟怀生在里面,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唐秋叶已缓缓醒来,客房内,众人围坐在她身边。凌云藏更是眼神激动,握住唐秋叶的掌心微笑着说道:“你说的我都做到了,你没有受伤,匣子也没有出事,你放心。”
客房内灯火阑珊,倒是蜜意情浓。
塌上的唐秋叶轻咳,明白起因经过后依旧凝眉不悦,“阿十三闯进苏言恩房内做什么?”
苏言恩伸手捉住陈昭兰衣袖,后者低头语气温和,“你慢慢说,我们都在。”
苏言恩眼睛眨了眨,脸上的肉微微发抖,眼角带着对自己的怀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给那个叫孟怀生的人看。他易了容,是以白龙涧二堂主的身份进来的,当时我浑身无力,只能拼死用簪子划他的脸,结果一层层脸皮就那样掉下来了,我都快被吓晕过去了!”
崔生兰皱眉,言语猜忌,“为何要假扮成崔昭明的模样?”
陈昭兰回答:“自然是让我们对白龙涧的各位有所怀疑,我们中毒你们却没有,我们自然会把你们和刺客视作一路人。以此,分裂和削弱我们的力量。”
唐秋叶依旧蹙眉不安,凌云藏轻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酒宴儿看出唐秋叶心中疑惑,替她回答:“唐姑娘是觉得,孟怀生绝不会允许阿十三对无辜之人行无耻之事。”
陈昭兰甩了袖子,眼睛瞪大半只,拍案愤愤道:“别把孟怀生当做好人,唐姑娘,他是王城的刽子手,手上无辜生灵不见得比阿十三的少!他只是比阿十三会装好人而已。当你看见王城监狱里生死不能的行尸走肉,便明白孟怀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我原以为……他会是一个英雄。
苏言恩突然开口:“大堂主说,就是孟怀生这种人,也会在千照笼里说实话。千照笼,到底是什么地方?”
千照笼,一间有着五十只铁笼的囚牢,其中五只铁笼顶端用一根手臂粗的铁锁链拴在半空,轻轻摇晃发出叮咚一声。五只铁笼底下是深不可测的寒潭水,说是里面有蛟龙或许也有人相信,毒蛇虫蚁遍布水面,人泡进去就是毒物的美餐。
有道是千人百万苦,千照血无穷。笼中鱼池醉,不如梦一生。
孟怀生自然没想到,第一个来逼供自己的,是叛徒阿十三。他被关进一只悬空囚笼里,手脚皆被镣铐束缚,一旦动弹便发出声响,浑身已受三十三道鞭刑,衣衫破碎,眼神疲倦。
铁笼被阿十三控制浸入寒潭中,阿十三看着水底的孟怀生苦苦挣扎,得意后将笼子提出水面放置在自己眼前,孟怀生趴在铁笼子里大口大口喘着气,伤口被水浸泡后更加肿胀。
看着阿十三愤懑压抑的嘴脸,孟怀生虽浑身冰冷,眼中却依旧星光闪烁,仿佛自己并非输家,只见他仰头笑道,“你来不是为了江湖大义,也不是为了正道公平,而是为了一己私欲,我说的对吗?那一刀,亦是如此。”
“从前在大人面前,你便事事沾光,而我却只能做一只不见天日的老鼠。孟怀生,你杀人如麻,罄竹难书,你为什么还活着?又凭什么活着?凭什么连我诡鼠的狐有声都会被你收买?就是你这张脸吗?”
看着对方狰狞面孔,孟怀生觉得好笑,撑起身子问道:“狐有声?我曾救她一命,何来收买一说?阿十三,收起你毫无用处的嫉妒吧,我根本无意与你相争。我出手救你,你却暗中勾结外人对付我,这就是你我的差别,我不信他们能完全相信你。阿十三,我们侍奉同一个主子……”
阿十三瞪了眼孟怀生,口中津液喷出,“闭嘴!我和你才不是一个主子,你愿意当别人的狗,我可不愿意!都说你有块好皮囊,连宸妃娘娘都羡艳的年轻挺拔,我这就毁去你的脸,看看你往后如何在我面前抬起头来!”
短刀被人打掉,崔生兰腰身轻盈拦在阿十三身前,指尖滑过铁围栏,满眼媚态,语气细喘缠绵,“这样好的皮囊,你想毁掉,我却舍不得。原以为你是来审他的,没有到是来报私仇的呀?人家就是比你好看,你要如何?陈少侠,你来审吧……啊!”
白光如龙潜入,再凌冽一闪向崔生兰袭来,阿十三和崔生兰向后偏身跌倒,帝王剑骤然间掠过,竟在一瞬刺入孟怀生左侧肋骨处,陈昭兰赫然立在铁笼前,眼神如火。
孟怀生上半身倾倒,向剑身靠去,弯曲身体将痛苦克制到最小处,那张脸只有眉头蹙起,其余倒看不出受了重伤。一剑拔出,血花流淌,血红绽放在孟怀生衣角上,腹部的血窟窿源源不断流淌着沸热。
阿十三吓得咽了口唾沫,崔生兰险些惊呼出声。
陈昭兰心火纯净,开口质问道:“孟怀生,你为什么毒杀霓裳公主?给我一个说法,你曾经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哪,为什么背叛?皇权被人捏在掌心摇摇欲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忘记天子赐予你的名号——孤王鹰隼了吗?”
孤王鹰隼,啸于天地之间,不输龙吟,不惧凤炎,自当为开山之王。
华霓裳公主的满月宴上,后宫宾客满布,天子与众臣倾诉喜乐之事,推杯换盏间,人影掠过。只是瞬间的不宁,便被十六岁的月华巡逻主事孟怀生捕捉,转身前往安置小公主的凉心殿,转身对身后侍从说道:“你们保护好陛下,我去去就来。”
凉心殿的侍女尚未出声就被人割了咽喉,孟怀生飞身入殿,三名刺客正拔剑刺向襁褓中人。孟怀生一脚踹飞一名刺客,掌心青云匕首环绕一圈,刺入另一名刺客的咽喉处,跃至空中翻身一蹬,中刀者吐血而亡。被踹飞的刺客起身,长剑还未捞起就被孟怀生一脚踢飞,青云匕首直刺心脏没了动静。
第三名刺客冷汗直下,移动脚步与孟怀生周旋,低吟道:“月华的主事金牌,你是孟怀生?呵,龙下鹰已不再效忠帝王,还不速速离去?华霓裳命格克制大人前程,她必死无疑!”
孟怀生丝毫不惧,旋转身体蹬墙后落在襁褓前,提起青云匕首拦在身前,脸上倒是露出从容笑意,“孟怀生不谈效忠,只说王城安危。你作乱,我便杀!”
刺客摇晃手中银铃,凉心殿外窜出二十名刺客,皆手指利刃,目含凶光。
半个时辰后,换班的侍女经过被殿外好几具尸体吓得尖叫,连跪带爬地跌在华云贞面前失了礼数,“陛下,凉心殿有刺客!有人要害公主殿下!”
皇帝惊慌失措,领着皇后楚流泉向凉心殿飞奔,众官员侍从面色惊恐,见到殿外的尸体更是心头拔凉,双腿打颤。
“霓裳!”
楚流泉向店内跑去却被华云贞拦下,“皇后莫急,朕先进去!”
深吸一口气,皇帝险些被门口尸体绊倒,踉踉跄跄跌进来,满地尸骸血泥,像是将战场搬至皇宫来似的,血腥味竟骤然间将酒气与糕点的香味驱散。
高墙处倚靠一人,左腿屈膝,右腿笔直躺在地面,左臂弯曲搭在膝盖上,掌心紧握的青云匕首还沾着殷红。那人脸颊血如梅花,两目紧闭,规律的呼吸声徐徐响起,一番厮杀后,孟怀生竟这样沉沉睡去。
像是算准了不会有第二十四名刺客前来。
楚流泉抱起华霓裳,见公主仍在安睡,紧张的心这才落下,满心感激地凝望着少年。
清风袭过,吹起孟怀生的发梢,众人抬眼望去,又见二十四具血肉尸体,皆是心中凛然,不得不叹服其英武过人。
孟怀生睁开眼睛,楚流泉赶紧跪在他面前表示感谢:“臣妾谢过小将军……”
孟怀生吓了一跳,赶紧接住楚流泉,阻止她向自己下跪,“我不是什么小将军,我是月华主事孟怀生。娘娘,在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您实在不必如此……”
“殿下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
楚流泉抱着华霓裳来到孟怀生身前,小公主睁开泪汪汪的大眼睛,向孟怀生伸出小小的掌心。孟怀生也伸出手臂,立刻在干净的衣襟处擦了擦,再抬起放下一根指头在华霓裳的掌心,掌心捏紧时,孟怀生的眼睛发着纯粹的光芒,露出不多见的笑容来。
皇帝看着二十四具刺客尸体着实心惊,胸口似有惊涛骇浪却无法从面容上呈现出来,转身望着孟怀生,夸赞道:“怀生真可谓是孤王鹰隼,国之栋梁!”
孤王鹰隼,由此而来。
囚笼里的孟怀生头上还沾着寒潭的露水,整个人冷到麻木,脸上出现一抹失落。他没有回答陈昭兰任何一个问题,这些问题他也反复问过自己,自己始终都没有得出精准的、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孟怀生不喜欢说谎,更不喜欢骗人。
他吞下陈昭兰的怒火,忍受着刻骨铭心的痛斥。
“孟怀生,你背叛了陛下,背叛了太子,也背叛了霓裳公主!”
“孟怀生,你没有保护好王城。”
“孟怀生,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七岁的孩子,你是如何想到给她喝下那杯毒酒的?”
“孟怀生,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唐泗水?!说话啊!”
像一把凌迟的刀,一刀下去并不致命,可怕的是一刀又一刀,相连,相生,未知。
孟怀生浑身发抖,抬眼望着陈昭兰,笑着说道:“陈昭兰,你的眼睛聚着一团火焰,但真正的帝王剑,眼里是不能有火焰的。你太年轻,太急躁,王城皆是勾心斗角的名利欲望之争,你要沉下来,你必须沉下来……”
陈昭兰上前一步,握着帝王剑的手腕微微颤抖,“你?”
崔昭明缓缓走来,“他既然不愿回答你的问题,便让他尝尝锁龙钉的滋味。”
“什么是锁龙钉?”
陈昭兰眉眼微动,望着孟怀生那双生死不复的眸子,竟有些自己是恶人的幻觉。
崔生兰站出来解释道:“锁龙钉,扎进人的胳膊和脊背,一种防止他们逃走的法子,也算是酷刑了。钉子深埋寒潭,进入皮肉就是寒气入体,伤人根本,减损寿命。”
陈昭兰深呼吸一口气,剑身回鞘,挥袖离去,“不用锁龙钉,他不会在这里待多久的。毕竟,一个月华主事的身份,肯定是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别弄残废,别弄死了,其余随你们。”
见人离开,崔昭明打开囚笼,抓起囚禁孟怀生的铁链将人扔了出来。崔昭明手背出现一条浑身雪白的蛊虫,崔生兰捏住阿十三的脖子,威胁道:“把它吃下去,否则我会掐死他。”
孟怀生苦笑道:“我现在受制于人,你们这样……完全是多此一举。”
崔昭明摇摇头,扯着孟怀生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望着自己,“孤王鹰隼,好大的名气!让这样一只骄傲的鹰自己扯掉翅膀取悦他人,比亲手拔掉他的羽翅更让人痛快,不是吗?”
孟怀生轻轻扫了一眼阿十三,接过那只雪白色蛊虫,仰头吃进口中,随后下咽。
崔昭明将人一推,起身说道:“此蛊名为‘裂骨寒’,终年饮寒潭水而生,毒气发作时脏腑受寒,皮肤皲裂,魂归寒土。你放心,此蛊每月月初只发作一次,不过我会给阿十三另一条蛊虫,以细针刺之,蛊虫鸣叫,相隔百步以内,你身体里的蛊虫受到召唤,亦会发作。”
“呵,你们将另一条蛊虫给他,便是想要我死!”
“你还有用处,我们不会让你死的。唐姑娘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不要反抗。”
阿十三与崔昭明缓缓离开,留下空旷旷的缥缈笑容。崔生兰蹲下身子,替孟怀生擦拭脸颊鲜血,将掌心药瓶推给孟怀生,满眼温情道:“孟怀生,你若投靠我,我便从二堂主那里偷下解药救你,好不好?”
那人不答,只静静侧卧在地,痛苦呼吸。
白龙涧寨子的庭院内,唐秋月望月凄凉,众人环坐石桌,酒宴儿挂在树梢上小憩。
唐秋叶首先开口,打破宁静,“阿十三心性残暴,就算投诚也未必百分百真心,与他利益相交,还当小心谨慎。他必然不是真正的好人,而那孟怀生也不尽然就是个坏人……从前他能以一把青云匕首护住霓裳公主,如今……却又是为了什么为奸臣卖命?”
“世间人不分好坏,只有做好事的人和做坏事的人,或许这两者还是同一人。”酒宴儿饮酒,嗟叹,与明月对饮,手臂搭在树枝下,垂着一条腿晃荡起来。
崔巍负手而立,望着众人并不喜悦的神色,开口说道:“锁龙钉下,还是问出了些东西。”
陈昭兰起身,神色古怪,指着崔巍身后的崔昭明和崔生兰喝道:“不是说好了,不能使用锁龙钉的吗?他若成了残废,我们如何利用他?”
“妙衣仙在此处,什么样的伤口处理不了?陈少侠,莫要担忧这些小事。”崔生兰眉眼谄媚,唇角带着血珠,“他招了一些东西,与唐泗水有所勾结的人。”
“是谁?!”陈昭兰上前几步,眼神带着期待与恨意。
崔巍仰头望月,神色深沉,一字一顿念道:“八面玲珑水中马,四方银火探星辰。龙王邀来七罗刹,贾家梦死落霞生。”
苏言恩惊讶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呢?”
崔昭明上前一步说道:“八面玲珑水中马,说的是镇军大将军冯潜,此人心思细腻,武艺超凡,曾于马上连取敌军三颗头颅,直将人吓破肝胆。”
“至于‘这四方银火探星辰’,说的却是京都王城上将军裴照仪,他使双手剑,名唤挑月摘星,攻守都是一等一的厉害。这家伙最出名的,就是极好美人,皮囊尚可,只是残暴好色,喜欢玩弄他人,人品低劣。”
崔生兰缓缓说道。
凌云藏点头,眼神沉沉如雾霭,“龙王邀来七罗刹,那就是我从前效忠的龙王殿了。我一直以为,龙王殿是一个只为钱财杀人的刺杀组织,不成想背后竟也有立场和主人。这贾家梦死落霞生,应该是贾家落霞锏吧?不过,这贾家一夜灭门王家王瑾瑜,自己也惨遭灭门,如今早已不复存在了。”
唐秋叶惊呼道:“灭门?”
陈昭兰低头思索,边想边说:“王瑾瑜,谏管,于大殿恐高唐泗水大肆杀人以权换钱,无奈证据在半路出了岔子,被唐泗水反诬。王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伤口是贾家落霞锏的手笔。不过,王家十五岁的孩子王倾世当晚不知什么缘由外出,竟免了一死。”
酒宴儿饮酒笑道:“一报还一报!后来,王倾世一夜之间又将落霞锏贾家灭门,而且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屠尽贾家三百。”
唐秋叶摇头,叹了口气道:“说是一个人,也许有帮手也说不准。”
阿十三从树桩后现身,跪在众人面前,双手奉上一枚梅花印章,俯首道:“唐姑娘,此乃诡鼠内部的梅花印章。若有用得着诡鼠的地方,在墙角印上三枚梅花印章,诡鼠自会派人前来。孟怀生已经被我们控制,不必再担心他会做些什么。若是需要他的身份帮忙,您用梅花印章通知诡鼠,我们自会为您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