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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堂主柔情蜜意,广袖刀情动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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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棠镇的长街共十三具尸骸,项曲梁已命人安排后事,并且给予家中善后财物。
小莲跟随项曲梁身后,像是奴仆,始终低垂头颅,竟忘记了先前她手舞水龙霓裳的恢弘姿态与骄傲目光。在项曲梁的身后,她不会盛放自己的光芒。
几个少年人如今灰蒙蒙一片,伤痕痛苦一个更胜一个。
项曲梁领着唐秋叶等人向长街尽头走去,整个人脊背挺拔,架子端了个十足,脸上不苟言笑。酒宴儿瞧见了,勾住对方肩膀笑道:“项兄弟,不用这么严肃。江湖江湖,肆意放纵,才可遨游四方,你得融入其中啊!一直这么端着,肩膀和腰啊,都累得很。”
项曲梁尝试挑起嘴唇笑笑,尝试无果还是板着脸,尴尬地躲开酒宴儿的手臂,语气稍显虚弱地说道:“腰背佝偻,毫无精神气,哪里算是少年人?酒仙人,这是在下对自己的要求。”
看见气氛凝重起来,小莲满怀笑容,上前说道:“酒仙人,我家公子打小身体不好,这些年都以自身意志强撑过来,可他仍旧苦修碧月弯刀成为刀中奇才,自然要严守气质体面,莫让病气感染自身。”
项曲梁的眸心闪过一丝轻怒,被酒宴儿瞬间抓捕。
酒宴儿抬手道:“项公子,天杀不死你,往后的日子你必有大用。”
项曲梁摇头,笑中酸涩,却又一阵悲凉,烧在眉心,缓缓开口:“大夫说我活不过十八,如今我已二十。我的确希望自己未来能有所成就,但我更希望的是,好好活着。”
小莲听后立即上前跪拜道:“公子定是百岁之人,还请公子莫要妄自菲薄!”
项曲梁皱眉,质问道:“我如何,是天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公子如何,不是天说了算,也不是小莲说了算,是公子自己说了算。”
“动不动就下跪叩首,你把我日月天盟当做什么?盟中皆是血肉弟兄,不是奴仆婢子。”
小莲勾唇轻笑,起身站在项曲梁身后。
苏言恩凑过来,拉住小莲的手腕,将人拉得远远的,神秘兮兮地开口问道:“小莲姑娘,你的那个像跳舞一样的武器叫什么名字来着?好漂亮啊,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武器!”
小莲的手腕被苏言恩勾住,眼神开始的时候是惊异紧张,慢慢变得喜悦敏感,“苏姑娘,我的武器叫水龙霓裳,其实就是缎子宽袖。别看它们动起来漂亮,想要舞起来可是很费力气的。你见过舞狮子舞龙吗?我也不避讳地告诉你,这袖子撸起来,我的手臂能大你一圈呢。”
苏言恩露出苦瓜脸,偷偷盯了眼项曲梁,语气颇有不满,“小莲姑娘,我觉得你主子对你不太好呀。他对我们还算以礼相待,怎么跟你说话就冷冰冰的呢?”
太阳徐徐下坠,小莲低着头,轻言:“有些事情,很复杂。但请你不要因此责怪公子,公子人很好,他拼死活下来已是不易,他本该同我一般健康的……”
下辈子,一定要让他年少轻狂一番啊。
果然,日月天盟的气派与名声,几乎没有杀手闹事阻拦。
出隐棠,又入白龙涧。
一派银河九天来,忘川不断照鬼门。悬天瀑布上,竟架起一所孤王寨,山势巍峨耸立,林间猿猴来去自如,比人自由。泉水酷寒,带着山上人的杀意,泉水叮咚,亦有女儿柔情。
日头在这里,灿烂如刀,刺不破山势清冷,水色诡谲。
项曲梁望着山头出现的身影,向唐秋叶等人抱拳,“隐棠镇一路,日月天盟便护送到此处,盟中弟兄已暗中处决杀手刺客十六人,祝唐姑娘前路顺遂如风。白龙涧,以及未来的路,唐姑娘自有群雄相伴。江湖人,一朝令,千军万马来。”
众人齐齐抱拳俯首,“谢——日月天盟!就此别过。”
黄袍公子同小莲消失于夕阳余晖之中,公子不回头,小莲回眸轻笑,灿若朝霞。
山峰处,少了一人身影。
一声媚骨入耳的娇音如泉水破开清冷,水红色锦绣着身的女人出现在众人右侧,宽袖抛出,缭绕云雾静悄悄躲避,身后竟赫然出现一条盘山之路。
女人鹅蛋脸庞,丰腴柔媚,挥袖生起兰花香气,“白龙涧三堂主崔生兰,见过各位。”
唐秋叶望着崔生兰的眼睛,险些沦陷,倒不是美如仙子,而是迷离如梦,顿觉一切皆是枉然。眼中含情,情有毒火,火似重明,尽显锐利锋芒,挑衅与侵占的味道。
“各位,跟紧咯!白龙涧终日云雾缭绕,山路共有七十八道,七十七道都是死路,且纵横交错,虫蚁野兽遍布,就连山顶的猿猴也是吃过人血的哟!”崔生兰身姿窈窕,走起路来可谓是万种风情,瞧上一眼便再离不开了,“呀!这红衣公子相貌真好,不知姓甚名谁?”
见崔生兰缠上自己,故意用手臂蹭自己的胳膊,凌云藏露出不解的表情,侧身躲避,依旧保持体面回答:“三堂主,我叫凌云藏。”
“敢问凌公子,出自何门何派?妾身也好上门提亲去?”
“三堂主说笑了。”
“哈哈哈,姑娘动了真心,你却说姑娘在说笑,真是不懂女人心。”
崔生兰噘着嘴巴,像蛇一般在众人身侧游走,伸手向苏言恩的后背摸去,却被陈昭兰瞬间捉住手腕,后者眼神作刀,语气不安道:“三堂主,这是何意?”
苏言恩见状,吓得直往陈昭兰身后躲藏。
崔生兰另一只手搭在腰间,陈昭兰立刻握住那只手腕,眼神更加锋利。
酒宴儿拍拍陈昭兰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陈兄弟,她不会出手的。”
“还是酒仙人更懂女人些,我不过走得累了,扶一把这无人怜惜的腰背而已。不过,陈庄的第一公子眼睛的确厉害,我的武器确实就在这腰间,不如,你来摸一摸……”
说罢,崔生兰反手握住陈昭兰的手向自己腰间探去,陈昭兰浑身一抖瞬间抽回。
崔生兰轻笑着来到凌云藏身边,晃着脑袋道:“你以为我愿意呀?就是要摸,我也只给凌公子摸了去。旁人占我便宜,都得留下一只手指。凌公子,要不你就留在这白龙涧娶我,我送一百个人护送唐姑娘去王城,怎样?”
唐秋叶神色动了动,不由自主地望向凌云藏,心念一动道:“那敢情好,安全。”
凌云藏却大叫一声,“不好!”
崔生兰嘟嘴,“为何不好?一百个人,还不放心?”
凌云藏凝视唐秋叶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人在眼里,才放心。”
清风一荡,崔生兰脚下一滑,向山崖坠下。
凌云藏眼疾手快拦住其腰身,崔生兰却借势环住凌云藏腰杆,同他鼻梁相对,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放纵不已,眉眼如月弯曲,“他的嘴又笨又甜,他的手却温暖柔和,本姑娘喜欢!唐姑娘,凌云藏会讨姑娘家开心。那你呢?你会讨男儿郎开心吗?你要是不会,就把他给我!”
苏言恩小脸一垮,走上前来分开凌云藏和崔生兰,气呼呼地叉腰道:“想得美!凌公子是唐姐姐的,你找别人去吧!我们……我们还有酒宴儿,你找他去!”
平白被连累的酒宴儿瞪大眼睛,委屈地喝了一口酒,不得不忍住将苏言恩暴揍一顿的欲望,朝苏言恩笑道:“倒不必伤害我,好吗?人家喜欢好看的。”
“你也好看啊!”苏言恩毫不客气地回答。
“我糙了点儿。”酒宴儿摆摆手,叹了口气,望着唐秋叶,眼神闪过一丝波动。
行过蜿蜒道,崎岖石子路,再过六弯道,从走廊穿过三棵松柏,最终才到达山顶大寨的迎客厅。厅内早已备下酒宴,两道仆从一共八名,门口站着佩刀守卫。
崔生兰为众人介绍起来,指着方脸白袍之人道:“白龙涧大堂主崔巍,江湖上的白龙金弩狼牙箭就是他。小心哦,不只是白龙金弩,就算是常人使用的弓箭,在大堂主手里,也会变成夺人性命的利器,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再下来,崔生兰介绍着左侧第一位置上的小脸小眼睛男子,笑着说道:“白龙涧二堂主崔昭明,一根龙牙刺,药身天下闻。这个人呀,小心眼儿,而且擅长用毒,离他远点儿是最好不过的。”
崔昭明伸手便掏出一条虫子,“三堂主这么说话,可是过分咯。”
苏言恩吓得抓住陈昭兰的衣袖不松手,崔昭明收回虫子笑道:“姑娘莫怕,方才那只小虫不伤人的,就算咬你一口,你也只是变得痴傻而已。”
苏言恩大惊失色,嘴唇哆嗦:“痴……痴傻?”
众人入座,崔巍举杯道:“传闻鹤云大师在云端下棋,能窥见天下走势。唐姑娘,你背后这只木匣,怕是有千钧重量啊,搅弄风云这种事情,你们这些年轻人比我们更能耐些。放心吧,白龙涧的背后,便是王城,送你们入王城后,再有杀手刺客想入王城,在我们三人面前,怕是要难如登天了。”
“大堂主仁义,这一路离不开各位英雄相护,多谢!”
唐秋叶举杯,以眼神相对,众人齐齐做了饮酒姿态,并未有滴酒入喉。
一粒石块投向唐秋叶后脑勺,后者俯身躲避,石块砸灭一根烛火。寨内竟闯入数名刺客杀手,皆是黑衣蒙面,为首之人喝道:“把木匣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哈哈哈……”
崔生兰仰头欢笑,半个肩膀探出,女人将衣衫穿好拍桌而起,飞向蒙面人,轻盈落地后抚腰旋转,一柄束腰软剑胧月荡于半空,剑身吟唱犹如歌声。脚尖如舞,崔生兰环绕众杀手,束腰剑只捉咽喉,此之定要毙命才肯罢休。
数名蒙面人捉刀向唐秋叶袭去,凌云藏才要起身,案上崔巍缓缓开口,“凌少侠不必着急,静坐即可,不请之客来,我们定要大礼相待的。看戏嘛,别动了脾气才是!”
崔昭明的骨头作响,握住龙牙刺将一名蒙面人的身体刺穿,再是一脚将人踹飞;稍后贴地而行,脚腕将三名袭击者踹到,龙骨刺只探咽喉,封喉而过,血水竟连成一条线。最后稳稳落在唐秋叶身前,崔生兰解决三名杀手落在唐秋叶身后,两人形成包裹环绕之势。
苏言恩慌里慌张地对陈昭兰说:“陈昭兰,如果那个二堂主和三堂主同时对唐姐姐出手怎么办?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他们!要不要凑近一点呀?”
陈昭兰摇摇头,指着喝酒的酒宴儿说道:“你看,那家伙还在饮酒,说明不会出事。”
“他要是喝醉了,能知道些什么?”
“他的心不会醉,他的耳朵和眼睛比我们更厉害。”
“哼。”
不懂半个时辰,二十六名尸体已经排列整齐,唐秋叶这才察觉自己早已浑身冷汗。
崔昭明与崔生兰入座,豪饮茶水,唐秋叶这才放下心来,茶水下毒灭了焦急不安的火气。
众人心神稳定,同唐秋叶一般接纳了白龙涧。白龙涧总共三百人,若是为了打消唐秋叶等人的怀疑,让二十六人白白送死,这等代价过于巨大。
酒宴儿趴在桌面,突然抬起头问道:“三堂主,你方才不是说上山之路艰险异常吗?没有熟人带路,根本不可能找到这白龙涧的寨子,那些杀手是如何上山的?”
崔昭明开口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上山,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了。我们无法阻止这世上所有的有心之人,还望唐姑娘见谅,在下以酒赔罪!”
唐秋叶摇头,笑得实在勉强,“这个自然,不怪你们。天色已晚,明日还要赶路。”
崔巍抬手,唤来几名侍从,高呼道:“送少侠们去客房歇息,若有需要的,叫他们去做就好,不必再知会我。唐姑娘那间房,务必多派人在周围看护,如果有人出了岔子,我会用白龙金弩将他的头钉在寨门上!”
清风明月来,佳人游魂归。凌云藏于庭院赏月,恍惚入神。
以往的他,没有精力看月亮,月亮不过是杀人的代号,是杀人后逃亡路上的灯火,亦是目睹自己杀人的见证。如今,他竟对赏月一事如此眷恋,贪图每一寸光辉映在面孔,感受自己活着的热气,沸腾的不安的生命。
他多想敞开怀抱,拥月入怀,让那束光在自己生命中永生。
“月光如水,公子如玉。你在,想我吗?”
倩影勾勒花色,兰花奇香,入鼻后入脑,入脑后乱神,凌云藏两眼混沌,脚下竟踉跄起来,堪堪被来人搀扶。崔生兰吐出一口冷香,香气扑面而来将凌云藏最后一丝神智拔去,那双平静的眼生出柔软的求索滋味。
凌云藏抱住崔生兰,两具身体紧贴,“我不会跟随任何人,我只随你,唐秋叶。”
崔生兰鬼魅的眼神瞬间归于平静,伸手抚摸凌云藏火烧的面孔,俯身吻在对方面颊,伸手冷冷一推,言语锐利,“不知温香软玉的石头,还给你了,他实在不好玩儿。”
凌云藏向后跌去,唐秋叶抬手搀扶,毫不客气地反驳道:“第一,你不是温香软玉,莫给自己脸上贴金;第二,凌云藏不是石头,他只是单纯不喜欢你而已;第三,他不是供人玩乐的物件,他是我的朋友。还请三堂主收回你言语中的轻薄!”
见人转身离开,唐秋叶焦急开口:“解药!”
崔生兰伸手摸了摸后颈,转身冲唐秋叶露出笑意,“你既舍不得,不如以身作药,解他□□灼烧之痛?春宵一度,妙不可言,从今往后,别人便再抢不走他,岂不更好?”
“你!”
“安心,烧魂香而已,只是让他发发热,出出汗,过后便没什么滋味,不伤身的。当然,如果你实在想要做什么,放心去做便是,他不会反抗你的,毕竟你是唐秋叶嘛。”
将人扛进屋内,凌云藏倒在床榻上,整个人呈“大”字模样,头昏脑涨地哼唧着什么。
唐秋叶一屁股坐在凌云藏身侧,气呼呼地骂道:“混账东西,越来越不会提防别人!我怎么说你才好?我让你做个好人,没让你做个傻子!这样看来,你还不如做个杀手呢,起码心狠手辣,不会让我担心。”
气急时,唐秋叶一巴掌过去,凌云藏的药效去了大半,整个人跳起来,险些出刀。
两人正想说什么,心跳迅疾,咚咚作响,双脚酸软,浑身开始卸力。
凌云藏皱眉,撑着手臂去抓唐秋叶,“茶水有问题!”
唐秋叶越发混沌,咬牙掏出银针,立即给凌云藏施针排毒,再以内力相逼。凌云藏上身猛地前倾,张嘴干呕,汗珠一颗颗向下坠落,整个人舒畅精神起来。
身后的唐秋叶倒在床榻上,用最后一丝神智说道:“凌云藏,护……护住我,护住匣子。”
凌云藏咬牙,郑重道:“好,一定。”
破窗而入,又是黑衣人?凌云藏拔出广袖刀,将昏死过去的唐秋叶背在身后,一刀刺穿来人胸膛,从门口跳出,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早已将这间屋子包裹起来。八名黑衣人齐上阵,凌云藏将唐秋叶靠在墙角,冷面俊目,死光射出,刀刃速度快如雷霆,一刀以横斩挥出刀气将三名黑衣人甩飞出去。
稍后凌云藏跃至空中,从上至下垂直劈向站在中央的黑衣人,黑衣人抬手以长剑抵挡,两腿撑不住广袖刀的力量只好跪倒在地,膝盖扎根入泥再起不能。
落在地面的凌云藏翻滚身体,旋转时将两名黑衣人的脚腕割破,起身一刀从背后刺穿第七名黑衣人腹部,刀刃距离唐秋叶的身体只有半尺。最后一名黑衣人怒而反转目标向凌云藏袭来,一柄佩环长刀当啷一声撞在广袖刀的刀刃上。
白光一闪,凌云藏挥开长刀,将广袖刀向唐秋叶身边投掷过去,广袖刀稳稳扎进唐秋叶头颅旁的墙壁上。凌云藏向来人奔去,伸手捉住对方咽喉用力一捏,只听得骨髓碾压,第八名黑衣人口中血如泉涌,倒地,死不瞑目。
凌云藏半条腿跪倒在地,有一枚银色飞镖冲自己耳畔袭来。
束腰剑胧月将其打落,崔生兰飞身拦在凌云藏身前,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凌云藏盯着崔生兰道:“你中毒了?”
崔生兰抬头,眼前又出现十二人,微微侧头对凌云藏说话,“白龙涧的水酒皆被下药,药的名字叫夜阑珊,是龙下鹰诡鼠会使的手段。此药若是发现及时,将毒素逼出体外,自然不会睡去。唐姑娘如此,看来是把解毒的时间放在你身上了。”
房内酒宴儿与陈昭兰正在运功逼毒,汗珠蒸发于额上,面色凝重,手背冒起青紫烟气。
刺客成群袭来,屋檐上一张白龙金弩铮铮拉开,六支杀人弩箭带着毒狼牙铁箭头顺发,造起六股猛烈奇风,竟牢牢刺穿六人躯体,弩箭最终扎进树桩内。崔巍从屋檐跳下,嘴里吐出一口污血,崔生兰赶紧搀扶道:“大堂主!”
崔巍摆手,“无碍,还有六个……”
凌云藏回到唐秋叶身边,拔出广袖刀,眸似刀冷,口中含剑,“你们还剩六人,一起来,一起死,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你们今天,没有人能碰她!”
六名刺客相互对视,目中尽是恐惧。随着一声口哨声,六人跳进丛林消失不见。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正是苏言恩的房间。
陈昭兰打断逼毒,猛地吐出一口血水,窜出房间推开苏言恩的房门飞奔进去,来到苏言恩的身边,将人揽在怀中。苏言恩浑身发颤,眼含热泪,掌心满是殷红血色,牢牢抓着一只玉簪。陈昭兰只道:“没事了,陈昭兰在这里,没人敢靠近你。”
角落一小人想溜之大吉,却和门口拦路的酒宴儿打了个照面,酒宴儿将人摁在地面。
“宴兄,他欺负苏姑娘,杀了他!”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你看看我的脸!”
众人掌灯细瞧,尖嘴猴腮的小个儿男子脸上,竟是玉簪留下的道道划痕,血水汩汩流下,模样怕人得很。饶是苏言恩,也不信自己能做出这种事来。
酒宴儿握拳顶在男子脖颈前,“你是什么人?说真实身份。”
男子眼神惊惧,一字一顿,“龙下鹰,诡鼠,阿十三。”
只见一道赤皇剑气迅速袭来,陈昭兰面带杀意,剑气将门窗砸碎,酒宴儿将苏言恩抱出房间,众人看着发怒的陈昭兰向阿十三缓缓走去,心底大多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