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友》曾凉

34、吃醋

　　这天一早张卉庭找到了方胜寒，在办公室里笑道：“昨天学校让我推荐学生到学生会，我看你开学以来当班干部当得不错，就想着推荐你过去。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

　　方胜寒露出意外的表情，摆手摇头道：“我这样的学生还差很远……学生会是一个很好的平台，让我加进去会不会太浪费了一点？”

　　张卉庭苦笑着摇头，“你这孩子太过谦虚了。一班的同学对你评价都很好，而且路遥啊，你不是把他带得挺好的吗？我看他现在上课不睡觉，功课都做全了，这次模拟考在级里排到了前10名，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

　　方胜寒羞愧着低头笑，“其实我没有做什么。都是路遥自己的努力。”

　　张卉庭知道眼前的学生品学兼优，没想到连好事放在眼前也再三推让，心里更喜欢他了，劝道：“不要无视自己的功劳嘛，老师都看在眼里的。就听张老师安排，加入学生会试试吧？”

　　“……就怕帮不到忙还给大家添乱。”

　　张卉庭笑着摇头，代替方胜寒拍板，“这样吧，我把你的名字递交上去，行不行的，试过再说！”

　　方胜寒点头说谢谢老师，完了又没有自信地说了句，“希望不会给张老师丢脸。”

　　张卉庭越发觉得眼前的孩子既谦虚又老实，还处处为人着想，恨不得直接把他推上学生会会长的宝座上去，拍着他肩膀说：“是你的话肯定不会有问题！”

　　方胜寒半推半就，不情不愿地地加入了一中的学生会。

　　学生会里面全是各级推选上来的精英学生，高三的准备退出，高二的准备升上去，高一的过来交接工作。在这里不但可以认识更多的人，重点是可以跟校领导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情报消息总能第一手掌握。

　　方胜寒初来乍到，在学生会成员面前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掩去了父母的工作和全级第一的光辉成绩，谦逊得体的态度瞬间得到了在场学生，包括老师在内的一致好评。

　　只是这样一样，他的工作变多了，跟路遥在一起的时间只能减少。起初路遥有些怨言，可是看方胜寒每次从学生会办公室回来都眉飞色舞地说着里面的事，就觉得既然是他喜欢的工作，很应该支持他。

　　两人就维持着平日在学校当同学，周末躲在家里当情侣的秘密关系。只是有时候路遥会觉得很憋屈，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对他毛手毛脚，忍耐得太久受不了就会把方胜寒拉到校园某个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亲上两口。

　　起初方胜寒很抗拒，次数多了也就随他去了。反正别人看不见，也乐享这种隐秘的快乐。只有亲得久了路遥想上下其手，才会被他一掌拍过去拒绝掉。

　　时值学期末，元旦快到了。按照惯例，一中每年都会在12月31日前的最后一个星期五举办元旦晚会。除了高三之外每个班级需要出一个5-10分钟的节目，而组织举办的事就落在了学生会成员的头上。

　　方胜寒作为高一年级最有名望的学生，已经成为老师心目中下届学生会会长的不二人选，自不然地被推举成了元旦晚会的副担当，跟在会长身后处理着琐碎的事情。

　　他办事认真负责，再细微之处也能发现出来，把问题扼杀于未燃。慢慢地再有不满的人也对他心服口服，再后来有人从高一年纪的人口里知道了方胜寒家境殷实，还是年级排名稳居第一的学霸，一想到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有意抹掉自己的光芒，对他的为人处事更是肃然起敬了。

　　不出一个月时间，方胜寒已经在学生会里立稳了脚跟。

　　现在就看他举办元旦晚会的能力如何。

　　期中考完试，方胜寒不负众望，年级排名表上轻易地就能从第一名里找到他的名字。

　　陈志聪跑到方胜寒面前，让他出去看看排名表，方胜寒只是笑着说：“拿了一次第一又不代表以后都能拿第一，没什么好看的，何况人外有人，看了只会徒添自负。”

　　陈志聪简直爱班长爱得不行，连声赞道：“怎么会有这么谦虚的人啊……”

　　一旁的路遥冷冷地瞥过去，拉过方胜寒对陈志聪说：“他谦不谦虚关你什么事。”

　　路遥的气势比开学时平和了许多，渐渐地陈志聪没有那么怕了，但还是会在接收到他冷冽视线的时候缩一缩肩，辩驳的声音小得可怜，“赞一下也不行……”

　　路遥哼了一声，不理陈志聪。他从家里做了些菜带过来学校，每日中午会献宝似地拿出来给方胜寒吃。两人居家约会次数一多，他就知道方胜寒胃口的喜好。知道他不喜欢吃煎炸油腻的食品，就做些炖鸡蛋、蒸排骨、炒青菜。方胜寒不喜欢吃饭太干口，路遥就顺便做些汤汤水水的放在保温瓶里一起带来。

　　饭盒和保温瓶是他们周末在超市里一起挑的，选的是一样的设计，路遥用的蓝色，方胜寒用的白色，咋看之下有点情侣款的味道。

　　不过在陈志聪他们看来却没有看懂这一层意思。只觉得路遥这样的大混混被班长收得贴贴服服的，到了现在竟然还自己做起饭来带到学校。不知道方胜寒用了什么紧箍咒把路遥这样的猴子精归于座下，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悦诚服，恨不能翻两个跟斗在方胜寒身前躬身跪拜喊一声猴子王。

　　自从路遥带饭过来之后，两人就没有到饭堂吃饭了。偶尔陈志聪和范彦也会买个外卖和两人拼桌吃饭，见到路遥把自己的菜夹给方胜寒，都要惊讶一番，猴子给山大王献礼了。

　　今天猴子带了4个饭盒，两个装饭，两个放着糖醋排骨和清炒小菜，还弄了一个莲藕绿豆汤。把饭盒拿到小卖部加热之后香气腾腾的，看得陈志聪和范彦直流口水。

　　“试试这个糖醋排骨，最近刚跟我妈学的。”猴子看着大王把排骨送到嘴里，见他满意地点头，自己也笑了，“好吃的话把我的也给你。”

　　方胜寒笑道：“我哪能吃得了这么多啊。”

　　路遥伸手摸了摸方胜寒的后背，“你看你瘦的，不多吃点怎么行，一阵风就吹跑了，到时候要我去哪里把你捡回来。”

　　方胜寒脸红，睨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志聪和范彦，佯怒，“手别乱摸。还有啊，我还没轻到被风吹跑，倒是你……”

　　路遥死皮赖脸，“我？我被风吹走的话你把我拉住吧，小人感恩戴德，愿一辈子为奴为婢。”

　　方胜寒两脸颊滚烫滚烫，抛给他一个冷眼，“对自己的体重有点自信吧，你这种风吹不走，没有机会给你为奴为婢的。”

　　“那我今天开始不吃饭好了。”

　　“瘦成排骨的我也不要。”

　　“别啊，大人行行好，收了我吧。”

　　陈志聪、范彦：“猴子被大王嫌弃啦……”

　　四人说说笑笑地把饭吃完，方胜寒说：“明天不用给我带饭了。”

　　路遥还在笑，嘴角一顿，“为什么？”

　　“这不是考完年中考试了吗？学生会那边说想趁着学习不算太忙的时候利用午休时间一起吃个饭，顺便讨论元旦晚会的事。”

　　路遥哦地点着头，“就明天一天吧？”

　　“哪能呢，一直到晚会举办那天。”

　　路遥掰着手指数了数，“还有两个星期。”

　　方胜寒洗着碗筷，“是啊，才两个星期，不知道能不能把事情谈妥。”

　　“我是说有两个星期不能一起吃饭。”

　　“不就一眨眼的事。”方胜寒失笑道，“你就忍一下，两星期一下就晃过去了。”

　　“也是，反正每天都见着。”路遥低头继续洗碗。他也觉得自己太粘人一点，已经是同桌，周末又腻歪在一起，怎么就连午饭也要一起吃。

　　他第一次谈恋爱，心想也许是自己把握不好这个度，上吊也要给个喘息的机会，何况是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喜欢着的人。男人应该大度一点，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那么一点小事就计较的人只怕会吓跑方胜寒。

　　然而这个想法持续到了第三天他就改变了。

　　今天中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学生会的人又过来找方胜寒。准确地说还是那个男同学站在1班门口等着。他也是高一年级，当初分班被分去了6班，和路遥他们的1班一个在走廊尽头，另一个也在走廊尽头。

　　隔得太远了很难熟悉起来——直到他和方胜寒一起进了学生会。

　　“这个人是谁啊。”路遥从座位上站起，看向了课室门口，见到男孩笑得爽朗地等着方胜寒，讷讷地，“面生得很。”

　　“6班的人。”方胜寒收拾了一下，朝门口喊了一句来了等等，就匆匆朝那人跑了过去。

　　路遥默默地看着，摸了摸鼻头，心里有点堵。他每天好汤好菜地养着这么一个人，让他吃好吃胖，结果人家吃完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实在有种养得水嫩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越看越觉得6班那男的像一头猪，路遥问范彦，“喂，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人像头猪。”

　　范彦没看清来人，问谁啊。

　　路遥一撇嘴，不耐烦道：“过来找方胜寒的那个。”

　　“啊，那个啊。”其实范彦不知道他说的谁，但是不妨碍他的判断，“你自己不也是只猴子吗？”

　　“草，你才是只猴子。”路遥烦躁得踢开了面前的课桌，他决定了，明天要送饭到学生会里去，让大家知道方胜寒是有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