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人》洁白花树

79、男？妈妈？

　　石老爷今日心情也不错，自从求雨仪式成功后，他心下舒坦了不少，刚从石蕊那儿回来的他，就碰上了登门拜访的陈无妄。
　　陈无妄的名号他也是晓得的，又一看，那帮忙求雨的小子，贺单文也来了，家中来客，喜上加喜，自然是要张罗一番，宴请一番。

　　“那秦天怎没和你们一起来呀？”石老爷被家仆搀扶着走了过来。
　　贺单文连忙放下茶杯，他干笑了两声，“他不好出门，他说雨太大了，就没跟着来。”
　　“如此。”石棋点了点头，又慢悠悠地问，“陈教主来我这儿，自然是有事要说？”
　　“石老爷，您之前帮我父亲甚多，您的教诲，父亲也曾告诉过我，令我受益匪浅。”陈无妄笑着说，“从求雨仪式才得知石小姐生了重病，便前来探望，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还望石老爷收下。”

　　一旁的叶汐默默地放下了茶杯，心想，原来从将才起，陈无妄不离身的这箱子，是要送给石老爷的。

　　石棋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一位家仆收下了陈无妄带来的礼。
　　“好好好，你也是像你父亲，总是十分文雅的。”石棋扶着家仆的手，落座了。

　　“这位是我的副手，叶汐。”陈无妄笑道。
　　“好好好，你们留下来，与我小女一块吃个饭，也让这清静的石宅好生热闹热闹？可好？”
　　一听要留下来吃饭，贺单文笑嘻嘻地直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正说着，门外传来姑娘们的说话声。
　　“这雨好大呀。”
　　“是啊。”
　　“我裙子都湿了，要不要回去换呀？”说着，赵言言抬眼，看见了他们。

　　石蕊生得秀丽斯文，她客客气气礼礼貌貌地说了些关怀的问候语，站在她身边的赵言言却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石棋吸了吸鼻子，他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小蕊啊，赵姑娘，别站那了，快来坐。”

　　石蕊温情一笑，她拉过赵言言的手，“这是我的好朋友，赵言言。”
　　“你们好。”赵言言看了好几眼那坐在贺单文身边的俊美男子，心想，这男子是谁呢？不过，贺单文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啊？

　　石棋冲她们说，“这是容侠派陈教主，这位是他的副手，叶姑娘，至于贺单文，他便是成功求雨那孩子。”
　　“贺单文你求雨？”赵言言没忍住问了出来。

　　石蕊没忍住一笑，她扯了扯赵言言的衣袖，示意赵言言先坐下。
　　“求雨的竟然是他啊。”坐下后，赵言言还在嘀咕。
　　贺单文笑笑，“怎么，这位赵小姐，怕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没有没有。”赵言言连连摆手，趁这间隙，她又偷瞄了陈无妄一眼，哇这陈无妄，长得真是无可挑剔，一张脸十分俊美。

　　开宴后，叶汐得以有空问身旁的陈无妄，“陈教主，你给石老爷送的什么？”
　　听见她问，陈无妄放下筷子，偏过头来，低声说，“海参。”
　　“你在哪儿弄的？”
　　“自然是托人准备的。”陈无妄得意地笑了声。

　　这时，石老爷忽然“哎呀”一声，“我方才不就让你去请了许大夫来？”
　　“石老爷，我派人去了，人也回来了。”
　　“那为何不见请来许大夫？”
　　“许大夫说他现在有事，所以一会儿再来。”
　　“也好。”石老爷舒了口气，“大夫的事情，咱们也不好管那么多，若是一会儿他还没来，再派了人去请。”
　　“好。”家仆连连点头。

　　这大户人家吃的东西，就是美味，片刻功夫，贺单文都吃了两碗饭了，他冲身旁的小厮得意地弹舌。
　　那小厮干笑着又帮他盛了一碗。

　　这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素色衣摆只露出一个边角时，贺单文就认出了这人是许行。
　　许行刚走进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贺单文就站了起来，“许行，你，那个，还好吧？”

　　许行冲他皱眉，“什么？”
　　“许大夫，快快快。”石棋扬扬手，“快伺候许大夫坐下来吃饭。”

　　贺单文盯着许行，一直盯着许行坐在了他的对面。
　　许行擦手，皮肤快赶上白帕子的色，许行喝茶，也就抿了一小口，贺单文真的担心他是不是都没喝进去水。
　　许行在石棋的建议下，拿起筷子，夹了块色泽鲜美的鱼肉来品尝。

　　张开的唇犹如一颗樱桃大小，粉中泛白的唇，有点点珠光。
　　低俯的睫毛，颜色很浅，那瞳孔因为吃到了好吃的菜而微微有所波动。

　　他放下筷子那刻，贺单文抓起茶杯来喝了口，面前还有一碗饭，贺单文却有些吃不下了。

　　不过，这席上，不仅只有贺单文一人吃不下。
　　自从许行来了之后，石蕊就有些担心了起来，方才许行经过的时候，分明从他身上闻到了香味，这香味，是她房里独用的香，难道许行去过她房里了？
　　“怎么了石蕊？”原先吃得津津有味的赵言言放下筷子，关心道，“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怎么？”石棋可是一直关注着石蕊这边，听见赵言言这般说，他急道，“小蕊，你身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
　　闻言，许行也看了过来，石蕊低垂着目光，说，“无碍，许是雨大风大，身子才有点不舒服。”
　　赵言言连忙起身，“我陪你回去吧。”
　　“不必了。”石蕊推开赵言言的手，“你还没吃完，你先吃吧，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那怎么行。”赵言言连声道，“我吃好了，我送你回去，这地上滑得很。”
　　“不用了。”

　　此时，石棋手一挥，他叹口气，“既然如此，赵小姐，你留下吧。”
　　站在石棋身边的家仆会意，走到了石蕊的身边，他跟在石蕊身后，两人慢慢地走了出去。

　　“想来是无碍了。”石棋皱眉道，“但这雨天，气候总还是冷了些。”
　　许行默然不语，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石蕊的状态，那必然是，回光返照。

　　他望着杯中澄澈的茶，杯底茶叶缓缓动着，就在这时，席间传来一声咳嗽。

　　叶汐捂着喉咙，面颊迅速烫红。
　　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呢，可她嗓子不舒服，没忍住又咳嗽了一声。

　　身边的陈无妄手忙脚乱地给她又是拿帕子又是递茶水。
　　“怎么了？”他轻问。
　　叶汐发觉自己说不出话来，接着，她又咳嗽了好几声。

　　“鱼刺。”许行淡然道，“卡住了。”
　　陈无妄连忙去拍叶汐的后背，“许大夫，喝大口水或是吞大口饭可行吗？”
　　等陈无妄一说完，叶汐又跟着咳嗽了几声，她清了清嗓子，有些羞愧地说，“好了。”
　　“好了？”
　　“嗯。”叶汐点点头，她看了众人一圈，向着石棋问，“石老爷，我可否出去透透气？”
　　“去。”石棋关切地望着她，“好了就行，在我这儿，你们大可随意些。”

　　叶汐起身，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站定廊上，听见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铃铛声。
　　刚才实在是有些丢脸，她之前吃鱼的时候，从未被卡过，身边的陈无妄，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让她没法抬头，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一时之间，才被卡住了。
　　陈无妄这人真是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的举动也太过于亲昵了。
　　不过，想着想着，叶汐的心便越跳越快，她会因为陈无妄的每个举动，而期待，而动心。

　　“叶汐。”
　　叶汐转过身去，看见是陈无妄来了，她“嗯”一声，“陈教主怎么也出来了？”
　　“你脸还是红的。”陈无妄走到她面前来，将手搁在她背上，轻拍了下，问，“还有点儿不舒服吗？”
　　“没有了。”叶汐摇摇头，“方才人多，又安静，我突然咳嗽，倒是扰了别人。”
　　陈无妄笑笑，“这算什么呀？石老爷不还说，今天要好生热闹热闹吗？”

　　叶汐点头不语，陈无妄瞧着她的小红脸蛋，忍俊不禁，“叶汐，你脸面还挺薄。”
　　叶汐张张唇，倒也说不出什么话反驳他去。

　　不远处的亭中，传来一声惊呼。
　　两人争先望了过去，叶汐出声，“听起来是石小姐的声音。”
　　“我过去看看。”陈无妄快步朝那小亭走去，叶汐便跟在了他身后。

　　石蕊半蹲着身子，方才支走了家仆，独自走在这亭中的她，感到脚边滑过去了个什么东西，这让她差点儿摔倒。
　　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才看清脚边什么也没有，石蕊叹了口气，紧接着，她的身子被人腾空给抱了起来。
　　石蕊看向他，“光，你怎么出来了？方才。”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陈教主与叶汐的呼唤。

　　“石小姐。”
　　“石小姐，你还好吗？”

　　石蕊大惊失色，推了推光的胸膛，“不好，他们来了。”
　　“不好？”光眨了两下眼，语气中充满了一丝怒气，“你不喜欢他们？”

　　“你在说什么呀？”石蕊急着要从他怀里跳下来，“快躲起来呀。”
　　“现在跟以前已经不同了。”光抱紧石蕊，朝那边走去。
　　石蕊睁大了眼，“你要做什么呀？”

　　石蕊从未发过脾气，现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像个小女孩在撒娇，光看了她一眼，笑得露出了那两颗犬齿，“以后你不喜欢的人和事，我来给你解决。”
　　“你。”

　　已经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石蕊看见叶汐的面色猝然一变，他们看见了，他们发现她的光了。

　　袖中的识器按耐不住地颤动，陈无妄盯着眼前的人，笑了声，“他叫什么名字？”
　　石蕊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她哑着嗓子，“光，你快放开我，你快走。”

　　“光？”陈无妄笑道，“你不是最怕光么？”
　　光伸手，拭去石蕊眼角的泪水，对陈无妄说，“是她给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

　　“陈无妄。”叶汐揪了揪他的袖子，“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陈无妄侧首，“但我带来的识器认识。”
　　“这么说，他也是小毒人？”叶汐不明白，“可他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
　　“小毒人出逃之后，再次醒来那刻，他身边的一切，都影响着他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快走。”石蕊窝在光的怀中，“光，我求求你，现在就带我走，我们一起走好吗？”
　　“小蕊。”光的手无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你终于答应要跟我一起走了。”
　　石蕊叹口气，闭上了眼，把对爹爹，对石宅的愧疚，咽回了喉咙里。

　　见光抱着石蕊要走，陈无妄连忙追上前。
　　光步入雨中，身体像游鱼一般，一眨眼就不见了。

　　“完了。”
　　叶汐回头，看见贺单文与许行站在一起，贺单文怔怔地看着雨幕，“完了完了，我们只是来这石宅吃饭，这下可好，把石小姐给吃不见了。”

　　贺单文怀里抱着探头探脑的小孩，许行站在他身边，表情淡漠，眼光炽热。

　　站在雨中的陈无妄使用识器确定了光逃走的方位，他回头，眼睫处的雨珠顺势滑落，“叶汐，我去追他们，你要跟石老爷好好的说。”
　　叶汐点了点头，陈无妄走后，贺单文哭丧个脸走到叶汐身边来，“这还能怎么好好解释啊？石老爷不怀疑到我们头上就不错了？这世上，竟真的有怪物？”
　　“他们不是怪物。”身后的许行说。
　　叶汐回眸，“他们？”
　　“总之，我来跟石老爷说。”

　　贺单文怀里的孩子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他急忙撅起嘴来逗弄哭闹的小孩，孩子还是哭，贺单文一边轻轻摇晃着她，一边跟身旁的叶汐说，“叶汐，你跟她一样都是女孩，你来抱抱她，兴许她就不哭了。”
　　叶汐怔了怔，她还从来没有抱过小孩。

　　她接过孩子，孩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哭了起来。
　　“哎哟你这小孩，看见漂亮姐姐也不行？”贺单文又“啧”了一声。

　　“给我。”不知何时走到叶汐身边的许行，张开了怀抱。
　　贺单文愣愣地看着他，他那张淡漠的脸上，似乎有隐约的笑意，这笑意，像被晶莹冰块包裹住的温暖春日。
　　许行接过孩子，冲孩子弯了弯唇角，这孩子立马不哭了。

　　贺单文惊道，“许行，这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许行抬头，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
　　“还是说，你竟！”贺单文吃惊地快要跳起来，“你竟给这孩子喂了你自己的奶？所以这孩子一见你就笑？”

　　叶汐忍不住了，她瞥了贺单文一眼，“贺单文，许大夫一个大男人，哪里来的奶水，你别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