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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小小的醋意 ...

  •   世界静谧,心也静谧,廊下雨幕连连,花朵垂泪连连。
      天刚亮,陈无妄打开茶室的窗,往下望,枝叶争先恐后地涌进室内,拍湿了陈无妄的面颊。

      长廊之上,李梓原孤身一人,他似看着雨幕,又似走神,他转过身来,看向东楼那窗。
      雨势猛烈,两人对望,却都看不清各自脸上的表情。

      这落下来的雨,毫无停歇。
      李梓原移开目光,苦笑着走到廊下,雨中。
      很快这雨,犹如一个个拥抱,将李梓原淋湿了。

      陈无妄微微眯起眼来,看见李梓原高大的身躯瘫软了下去,他蹲坐在地,徒然望着,两手伸了出来,去接这清澈的雨水。

      身后传来动静,陈无妄敛神,听见大右的关切声,“陈教主,还是将这窗子关上吧,雨太大,衣裳都湿了哇。”
      陈无妄“嗯”一声,大右跑过来,将茶水稳当搁在木桌上后,他走到了陈无妄身边来。

      “陈教主。”大右说,“这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是那求雨仪式的成功,还是觉椿?”
      “他说为我们带来一场风雨。”陈无妄伸出手来,这雨滴乖巧地落入他手中,“是他的荣幸。”
      “那这毒妈妈的栖息地?”
      “就是那儿。”陈无妄收回手,微微握成了拳。

      不知在雨中待了多久,李梓原看见长廊那头,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但不是觉椿,因为他已经完全的,彻底的,失去觉椿了。
      李梓原站了起来,看着那人缓慢地朝他这边走来。

      是白柘。
      李梓原狂奔向他,在他面前停下,质问,“你为什么要告诉觉椿?”

      白柘垂头不语,像失了神。
      “你们不是朋友?觉椿一直把你当朋友,可你呢?”
      “李梓原。”白柘骂道,“觉椿消失了,难道就你一个人难受吗?源地上上下下的弟子,没有一个不为觉椿感到难过的,这雨,你以为是什么?这雨,就是觉椿!”

      “你为什么?”
      “要告诉觉椿?”

      白柘的语气松了些,那些悲伤趁他不备,击溃他的松懈,“觉椿他,是多么难受,在知道你要替他之后,他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白柘闭唇,不想再说了,他转身离开,扔李梓原一人在原地崩溃。

      石宅。
      天微微亮,整个石宅犹如一副朦胧的水墨画。

      层层帘帐里,柔软床榻上,被噩梦惊醒的赵言言睁开双眼,她轻唤一声,“石蕊。”

      这些日子,赵言言在石宅住了下来,她每日都陪着石蕊,跟她一起吃饭,与她一起聊天喝茶,不过赵言言总是会做噩梦,石蕊的睡眠浅,她说过,只要赵言言做噩梦了,可以喊她的名字,她便会出声,与赵言言聊聊天。
      可今天,却没等到石蕊的回答。

      赵言言慌张无比,她从床上跑了下来,鞋也没来得及穿,一路小跑,扒开层层帘子,来到了里间,石蕊的床上空无一人,赵言言便冲着别处唤了声,“石蕊,你去哪儿了?”
      还是无人作答,赵言言正要离开时,听见侧间里传来一声轻笑。

      这声笑,像极了石蕊。
      这侧间不算大,一般是用来放石蕊收藏的那些名贵字画,赵言言心想,石蕊必是睡不着,所以在欣赏那些字画呢。
      又想到昨天石蕊就喝了用无根水煎的药,想必是无根水起了作用,所以她身子好了些,也多了些兴致。

      赵言言轻轻地将帘子掀开,带着笑意的她正要喊石蕊的名字,却看见一副令她震惊的画面。
      那东西竟将石蕊抱在怀里,石蕊一直在轻笑,与他轻言细语地说着些什么。

      赵言言捂住差点儿发出声音的嘴,侧耳听着她们的谈话。

      石蕊说,“想来我与你,就是一体的,现在下雨了,你也能与我长时间的见面,而我的身子也好了不少。”
      “光,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只要不见光。”他漆黑的眼珠一直在转,时不时还变换成竖条的。
      强壮的身躯,肌肉线条明显,方才赵言言看见他时,他身上的黑色毛发正在迅速消退。

      赵言言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石蕊的病跟他有关吗?石蕊是为何会跟他纠缠到一起?

      “那你会不会很不喜欢我给你取的名字?”石蕊温柔笑着,她被光抱在怀里,躺在他健壮的胳膊上,长长黑发垂泄在他的膝上。
      “嗯。”光的眼睛盯着石蕊看,漆黑的眼珠转动起来不太灵巧,“很喜欢的。”

      石蕊微微一笑,惹得光低头去吻她。

      撞见这令人脸红的场面,赵言言闭上眼,转过了身去。

      源地。
      天色大亮,廊亭之下,吴诚撑伞站着。
      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的贺单文嬉笑着,“就算雨大,但咱们是站在亭里的,你为何还要撑伞呢?能有什么作用呢?”
      吴诚不搭理他,就装作没听见他的话。
      “喂喂,干嘛不理我?”贺单文拍了拍他的肩。

      “别碰我。”吴诚甩给他一个眼刀,“闭上你的嘴!”
      贺单文“哦”一声,他蹿到一边去,看着那些可望不可及的山石与花草,感叹道,“可惜了,这源地如此美观,我却不能走近观赏呐,要是有人将伞借我,也是极好的。”
      “贺单文。”吴诚压低了嗓音,警告道,“你要是再多嘴一句,我就将你再捆入牢中,别忘了,你的同伙,秦天,还在里边等着你呢。”

      贺单文点点头,乖巧地走了过来,他站在吴诚身边,顺着吴诚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的长廊里,走着两人,前者是陈无妄,后者是叶汐。

      “陈教主!陈教主!”
      听这声,是睨儿,叶汐与陈无妄同时回过了头去。

      叶汐的视线落在睨儿的裸足上,她衣衫尽湿透了,长发贴在胸前,她手里捧着小乌龟,冲陈无妄笑着说,“陈教主,雨下太大了,我将望望给捞了起来。”
      叶汐看向陈无妄,陈无妄笑了声,说,“行,你养着吧。”
      “好。”睨儿笑得露出几颗洁齿,她将小乌龟宝贵地包在掌中。

      叶汐还以为他们会多说几句话,没想到,陈无妄回过身去,冲叶汐说了句“走吧。”

      “睨儿。”叶汐冲正要离开的睨儿说,“你身上都被雨淋湿了,可别着凉了。”
      睨儿乖乖地点了一下头,她转身离去。

      叶汐跟上陈无妄的脚步,“陈教主。”叶汐不解,“这乌龟不是陈教主最喜欢的吗?”
      “什么时候成了我最喜欢的?”陈无妄笑笑,他看着远处,眼底晶莹剔透,闪着光,“我最喜欢的,你不知道吗?”
      “说什么呢。”叶汐嘀咕了一句。

      “弟子想问。”顿了顿,叶汐继续说,“陈教主为何要将乌龟给睨儿养呢?”
      “你想养?”陈无妄停下脚步,侧首看着她。

      叶汐连连摇头,“弟子只是好奇。”为何陈无妄将小乌龟交给睨儿养,却又不关切睨儿被雨淋湿的身子。
      “那原本就是她的,也算是她的回忆吧,给她也好。”说完,陈无妄看着叶汐,“你如果想养的话,我改日去集市上给你挑一只。”
      “不用了。”叶汐连忙拒绝,“真不用了,陈教主,我跟小动物无缘的,它们也都好像不太喜欢我。”
      “为何这样说?”
      “因为小时候就是如此。”
      “那你就把我当作。”
      叶汐猛地看向他,看见他忍不住开朗地笑了,他笑着说,“把我当成你的宠物也行。”
      “陈无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叶汐连忙低了头,“我没听懂,以后你还是别说这种话了,人怎么能被当作宠物呢。”
      陈无妄笑了几声,他扬起手来,拍了拍叶汐的肩。

      “啧啧啧。”身边这话痨又开始了,吴诚极其不耐烦地舒了口气。
      贺单文将双臂抱于胸前,叹道,“你看你看,这陈教主果然是名不虚传,据说这源州的女子啊,只要见了他一面,必定会被他的容貌给吸引,瞧瞧瞧瞧。”贺单文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那睨儿的背影,“这女子离开的背影,甚为落寞啊,估计也是一位得了相思病的姑娘吧?”
      “别说了。”吴诚瞥他一眼。

      贺单文闭上嘴,看着陈无妄与叶汐朝他们这边越走越近了。
      “一会儿我可得好好感谢感谢陈教主,没有他,我还在牢里遭殃呢。”贺单文“嘿嘿”笑了几声,又惹来吴诚的一对白眼。

      这陈无妄与叶汐停止了交谈,两人并肩走着,郎才女貌,看起来倒是般配,被雨参染的裙摆拍打在一起,现出浪花般的形状来。

      待他们走近了。
      “陈教主!多谢多谢!”贺单文作揖,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吴诚收了油纸伞,在贺单文要走时,将伞横在了他身前。
      “这是?”贺单文惊讶道,“我还不能走?”

      “你等等。”吴诚手里使劲,将贺单文给扒拉了回来,贺单文站在吴诚身边,与那吴诚大眼瞪小眼,贺单文说,“吴诚你不会抓我抓出感情来了吧?现在又不让我走了?”
      “瞎说什么屁呢?”吴诚白他一眼,转而看向陈无妄。

      “陈教主,这已是你第二回找我要人了,要不是看在你以前帮我们抓了不少为非作歹的人的份上,我也是不会给你这个情面,今日我亲自送了他来,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之前的事情呢,一笔勾销,陈教主看可还行?”

      叶汐看眼陈无妄,陈无妄笑着点了点头,“多谢了。”

      吴诚看了贺单文一眼,不耐烦地说,“赶紧走。”
      贺单文跑到陈无妄身边,跟叶汐对视了一眼,三人目送吴诚撑着油纸伞走进了雨幕,这时,贺单文说,“陈教主,你怎么就答应那吴诚了?听闻陈教主之前,可是帮他们抓了不少坏人,就这?放了我这算什么呀?”
      “方才你怎不与吴诚说?”陈无妄故意调侃他。
      贺单文撇着嘴,“别提了,他巴不得我站在他旁边的时候连一口气都别出呢!”

      过了片刻,三人便坐在了去石宅的马车中。
      贺单文是个有眼力劲的,他一上车,就将自己身边的位置给霸占了,此时,他半躺着,瞅着对面的这两人。
      “欸话说,叶汐你跟陈教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贺单文猜测着,“是副手?”
      叶汐看他一点,微微地点了下头。

      “欸?”贺单文坐起身来,指了指外边,“那叶汐你是副手的话?那大右跟大左算什么?”
      “贺单文。”叶汐忍不住说,“你怎么话这么多呀?”
      “这就算话多?”贺单文又躺了回去,“这就嫌我话多了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贺单文乐呵着问,“叶汐,你是不是喜欢陈教主啊?”

      本在假寐的陈无妄突然睁开了眼,叶汐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不吭声。
      “叶汐。”陈无妄问,“他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搭理他?”
      叶汐;“我有点困,眯会儿。”说罢,闭上了眼睛。

      觉得躺着也不得劲的贺单文又坐了起来,叶汐察觉到他的动静,微微睁开了眼,她用余光看见陈无妄正在偷笑。
      “哎哟!”贺单文掀开帘子来,脸上立马落了好多雨珠,“我第一回来石宅的时候啊就觉得这石宅大,今天下了雨,这石宅看起来倒是更大了,要不然怎么走了这老半天,还没到呢。”

      马车内没人说话,贺单文自顾自地说,“也不知那许行会不会养孩子,那么小的孩子真是苦了她了。”
      “许大夫会的。”叶汐睁开眼,“许大夫应该是个好人。”
      “什么叫应该啊?”贺单文笑了声,“一会儿我得跟他会会面,他这人,不一般啊。”

      石宅,石蕊房内。
      见赵言言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石蕊问着,“言言,是还在为昨晚的噩梦忧心吗?”
      “算是吧。”赵言言一边啃糕点,一边说,“我这些天总是做同一个噩梦,搞得我晚上都睡不好。”
      “那你今早?”
      “今天早上我没喊你。”赵言言放了糕点,一本正经地说,“醒了之后,我又很快就睡着了,床都没下。”
      “我不是说了你若是噩梦醒来觉得害怕,就喊我跟你说说话吗?”石蕊拉过赵言言的手,摸到赵言言手指上的糕点碎屑后,她笑了笑,拿过帕子,帮赵言言擦拭着。

      “石小姐,来客了,老爷让我问问您是否有心情出去见客?”门外的家仆恭敬说着。
      石蕊与赵言言相视一笑,赵言言立马说,“你们小姐的身体怕是越来越好了,这精神气也好了不少,既然来了客,自然也是要去的。”
      “好了。”石蕊捏捏她的手指,“净说些大话,不过我的身子确实好了不少,就当出去透透气吧。”
      “哪能只当出去透透气呢。”赵言言正色道,“你可是这石宅的女主人,这以后见客什么的,你自然都是要去的。”

      “知道啦。”石蕊拉着赵言言的手站了起来,赵言言顺势扶着石蕊的胳膊,两人掀开帘子,开开心心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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