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陈教主,你马甲掉了 ...
-
陈教主,你马甲掉了
深夜之中的留源阁,像一颗在蚌内闪闪发光的珍珠。它安静却又不安静,叶汐跟着黑衣男子进入留源阁后,挤入了看戏的许多人之中,叶汐像条鱼儿,被堵在石头之中。
金光辉映的舞台上,是小晴在弹曲,她收回手指,抬眸时,在人群之中,看见了一脸焦急的叶汐。
小晴移至台后,戴上面纱,步入人群之中。
此刻人群里爆出拍掌声,叶汐瞧眼舞台,原来是要开始弹奏琵琶了。
“请让让,让我过去一下。”叶汐一边艰难移步,一边瞧着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她跟丢了那男子。
好不容易走到叶汐身边来的小晴,努力够了够手,拉住叶汐胳膊时,小晴松了口气,说,“叶汐,你为何独自一人来这留源阁?”
“小晴?”叶汐将小晴拉至自己身边,问,“你为何下了台?可得把面纱戴好,不然。”
叶汐的话马上得到了应验,有来看戏的男子认出了小晴。
“这?这这这!”男子挥袖,指着小晴的脸,“你就是方才在台上弹琴的女子吧?”
小晴一手捂着脸,叶汐挡在她身前,道,“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呢,诶诶。”男子将身旁友人的肩拍了拍,“你看看,这女子是不是刚才弹琴那位?”
友人探头探脑,将小晴的衣衫看了个遍,得出肯定的结论来,“肯定是,她那衣裙,都是一样的呢。”
小晴一手扯着衣裙,听见男子笑说,“这留源阁有规矩,弹唱的娘子轻易不可下台,既你下了台,便陪我们喝几杯酒了事,我们便不告诉他人。”
叶汐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了动静,她手臂处小晴的手猝然一空,她回过头去,看见一位妇人将小晴的面纱扯了下来,破口大骂道,“就是你吧?我家那个算是不去青楼了,却天天跑这儿来看你,我们家因为你,都快没钱喝上一口粥了。”
小晴一手遮着面容,她低头看着地面,想着一会儿要是被管事的发现,她怕是好几天不能上台了。
“这位大娘,您认错人了,不是她。”叶汐欲上前,却落后一步。
灯火互映,那黑衣男子现了身,衣袖处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叶汐抬眼,看见小晴被他轻柔地带入了怀中。
“多谢公子相救。”小晴轻轻地问,“公子可否移步?我现在要立马去台后才好。”
黑衣男子点头,从小晴身上移开的目光十分隐晦。
“欸这就走了?”大娘嚷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下台来,是不是为的跟我家那个相见的啊?”
“你别闹了!”人群中传来一身低吼,那大娘闭上嘴,看向叶汐这边。
叶汐回头,人群自动散开,给那跺脚的中年男子给了空间,他看着大娘骂道,“你来这儿做什么?真是丢人!还不快回去!”
楼上,一只戴着玉石戒指的手松开了帘,纱帘垂下,晃动,被灯火映出点点细碎的光。
大右看着陈无妄的背影,他站在窗前,背手站着,脸侧上泛着冷色月光。
“陈教主,暗衣。”大右低声说,“也只是英雄救美。”
陈无妄“嗯”一声,待大右眨了三次眼后,他侧身,漆黑深刻的目光看了过来。
“陈教主,怎么了?”
他看着大右的身后,不说话,大右知趣地走开,来人抬手,掀开了帘。
“子莫。”陈无妄露出浅浅的笑来,“方才楼下,是看见谁了?”
“陈教主。”子莫作揖,不多言语。
陈无妄看子莫一眼,坐在了桌前,他伸手,敲了敲桌面。
子莫抬眼,看向陈无妄。
大右在一边小声说,“陈教主是让你过去坐呢。”
“叶汐,出来吧。”陈无妄侧目,那柱后的女子仿佛轻轻地吸了口气。
大右惊道,“是叶姑娘?她是怎么?”他睁圆了眼睛,看向子莫,子莫的头更低了些,大右闭上嘴,看向那柱后。
既然被发现了,不如就现身吧,叶汐迈出一步,站在光下,作揖道,“陈教主,是弟子冒犯。”
“无碍。”陈无妄抬手,动了动食指,“你过来,把听到的看到的,都与我们说说。”
子莫立马抬眼,看着陈无妄,问,“陈教主,她不过是源地的弟子,也不是暗衣,为何?”
“来。”陈无妄打断他的话,他走几步,坐下来后,看了叶汐一眼。
叶汐认出他是方才帮了小晴一把的黑衣人,原来他竟是陈无妄的手下,那么方才他是出于英雄救美,还是受陈无妄指示呢?
“在想什么?”陈无妄将茶杯推至叶汐面前,发觉叶汐的目光无定所,看似正在出神。
“陈教主。”叶汐问,“你是不是这留源阁的主人?听闻这阁的主人从未露面,也十分神秘。”
陈无妄笑说,“是或不是,又如何呢?”
“若是,那小晴来这儿,也是陈教主安排的吧?”叶汐问,“那么陈教主与小晴?”
正喝茶的子莫,呛咳了一声。
陈无妄无奈地叹了口气,“叶汐,你竟想的是这个?”
叶汐看了子莫一眼,又看向笑容满面的陈无妄,方才瞧见子莫的反应,叶汐心中也有了数,她端杯喝茶,子莫低声道,“陈教主,那辰远清该?”
“你认识辰远清?”茶杯被叶汐端在空中,她看着陈无妄,“陈教主,你应该也认识辰远清吧?”
“哦?”陈无妄问,“他是?”
“有名的蒙面侠客。”叶汐笑了声。
子莫了然,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来,“陈教主,既然如此,何不让辰远清出面调查此事?”
叶汐皱眉,紧紧地盯着陈无妄的脸,他用风淡云清的语气说,“子莫,正好舅舅跟上边都催得紧,不如我来亲自调查这件事?”
“陈教主。”叶汐说,“弟子早对辰远清有所耳闻,对辰远清甚为崇拜,不如今晚,陈教主便带弟子与辰远清见一面如何?”
“见面要如何?”
“自然是切磋武艺,聊天喝酒。”
“哦。”陈无妄笑着点了点头,“那自然也是。”原是看着茶杯里清澈茶水的陈无妄突然抬眸,盯着子莫看。
子莫皱眉眨眼,神情甚是不解。
“陈教主?”
“今晚怕是不行,下回吧。”陈无妄说。
待叶汐离开后,陈无妄看着子莫,连连点头,“子莫啊子莫,你。”
“陈教主。”子莫想起来件什么重大事情来一般,语气严肃道,“有件事忘说了。”
“说。”
“有位不知来历的男子,想要加入我们暗衣。”
“不知来历?”陈无妄淡声道,“那他是如何得知暗衣的?”
“属下不知。”
晚风阵阵,吹起少女素色的衣裙。
叶汐重回到巷内,看见姜树独自站着,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姜树。”叶汐轻轻地喊了他一声,“我走后,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师姐。”姜树抬头,视线由迷糊变得清明,“师姐走后,那贺单文来了。”
“贺单文他又回来做什么?”叶汐不放心地看了眼那明晃晃的窗子,“明日他们定会来这儿。”
姜树沉声道,“师姐,贺单文是来求我们帮忙的。”
翌日,若梦轩。
沉香袅袅,男子清俊的面容一掠而过,他穿戴整齐,重回到床边。
睡梦中的觉椿看起来十分安稳,李梓原伸手,轻轻地搭上觉椿的右脸,他视线流转,分外不舍。
离开若梦轩之后,李梓原来到了东楼外。
听见谈话声,他顺着这条小径一直望去,隐约看见两个影子。
李梓原进东楼前,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出那两个影子是源地弟子,叶汐与姜树。
来到陈无妄的茶室外,大右替他开了门,“李少爷,稍等片刻,陈教主正在更衣。”
李梓原可等不了那么久,他一进屋,就朝着屋里问,“陈无妄,那齐浩究竟对觉椿做了什么?最近觉椿的身子一直不太好,胃口也不好,什么都不想吃。”
正在换衣服的陈无妄听见李梓原的话,道,“齐浩做了什么,我自然不知。”
“他是你亲舅舅。”
陈无妄整理好领子,走了出来,李梓原便看着他,问,“你不是也在查你舅舅齐浩么?竟什么都没有查到?”
“这事是谁告诉你的?”陈无妄笑了声,“大右?”
“我自然知道。”李梓原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坐在了茶桌边。
陈无妄笑道,“我派人端了茶来。”
“不必。”李梓原扬手打断他,“觉椿没胃口,我也跟着没胃口。”
“嗯。”陈无妄欲言又止。
李梓原拧了眉看向他,“你想说什么便说。”
“莫不是你。”陈无妄咳嗽一声,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觉椿莫不是过于劳累?”
李梓原仔细认真地想了想,道,“并没有啊,我什么活都没让他做。”
“嗯。”陈无妄点头。
“陈无妄。”李梓原嗤笑一声,“你什么意思?我李梓原绝不是那种人。”
“好了。”陈无妄走到窗边,他挥挥衣袖,将窗子打开了,清风灌入,他眯着眼睛享受暖风,问,“你来找我,就为说这事?”
李梓原遥望着窗外的景色,他面露忧色,语气也变了个样儿,“若是我替觉椿呢?陈无妄,你有没有办法?”
“什么?”
“你知道那地方在哪儿?”
陈无妄背手站在窗边,他想起之前白柘与他说过的话,便微微点了点头,“毒妈妈的栖息地,已大致有了眉目。”
“你有办法吗?”李梓原问。
“你如何替得?”
“民间有所传闻,十几年前,从毒妈妈肚子里跑出来的小毒人,共有八个,若觉椿是第八个,那这第八个便起到归一的作用,只要我带着觉椿的血,便可替他归一。”
“民间更有传闻,若是你替他起到归一的作用,你将被那滴血凝固,身死心却始终活着,最后以小毒人的面貌生不如死地被永远封在毒妈妈的肚子里。”
“不过是民间传闻。”李梓原浅笑一声,黯淡的眸光被点燃了些,又说,“但愿都是真。”
陈无妄不语,李梓原说,“觉椿小时就苦,他还未好好享受他这一生,我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得不到?”
“真希望我什么都没有,只身边有他便可。”李梓原叹了口气,“没法与他一起,那我便是什么都得不到。”
话毕,门外大右扬声,“陈教主,弟子叶汐与姜树求见。”
李梓原起身,眼神坚定,“陈无妄,算我求你。”
“李梓原。”陈无妄移开目光,“你也知道,这世间的一切,都有所规律,觉椿,他是第二个,而不是最后一个。”
“陈无妄,我相信你有办法。”李梓原问,“是吗?”
见陈无妄不吭声,李梓原又问,“好,那你是如何得知觉椿就是第二个的?”
“识器。”
李梓原嗤笑一声,“就凭那个旧东西?它算什么?”
“你算什么?”陈无妄说,“如果没有觉椿,你都活不下去,那你算什么?”
茶室的门被人从里边拉开了。
李梓原阴沉着脸走了出来,他的衣袖浮在安静的长廊之中。
“师姐。”姜树出声,拉回叶汐的思绪。
“姜树,若有一天,你身边的人也要离开,你会像李梓原那般吗?”
“什么?”姜树低声,“师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无父无母,现身边的人也就是师姐与大师姐。”
“叶汐,姜树。”陈无妄见他们站在门口不进来,便挥了下手,“进来说。”
叶汐作揖道,“陈教主,我与姜树有事,需下山一趟。”
刚坐下又站起的陈无妄问,“何事?”
“源州有人即将要举办大型的求雨仪式,这仪式,并不寻常。”说到一半,叶汐看向陈无妄,心想,昨晚在留源阁,这些情报她可都告诉过陈无妄了。
只见陈无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好,去吧。”
叶汐又说,“还请陈教主不要忘了带弟子去见辰远清的事。”
“行。”陈无妄扯开嘴角,勉强笑了笑。
离开源地,下山去源州的路上,姜树问,“师姐,你为何要让陈教主带你去见辰远清?”
“怎么了?”
“他们本就是同一人,师姐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