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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我陪你? ...

  •   第七十三章
      我陪你?

      话说这石家,也应是在源州与李府,元府齐头并进,声势显赫的,偏偏人家行事低调,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
      有的人若是想存心依附石家,与石家搞好关系,那基本上都成不了,因为石棋这老头,轻易不出来见人,平日里,他就在他的花园里浇水养花,听听曲,喝喝茶,将日子过得舒心闲适。

      大清早的,贺单文与秦天坐上了石家派来的马车。
      “果然是石家,这么好的马车,我可是第一次坐。”贺单文一边打哈欠,一边说,“等咱们把这事成了,下半辈子的生活该是不愁了吧?”
      秦天坐在他对面,低头沉思不语,贺单文伸手,拍了拍他肩,“想什么呢?”
      “我在想,咱们要是不能成功,会怎么样?”
      “老天爷的心思,岂是咱们这些凡人能猜到的?它说不下雨就是不下雨,咱们这求雨仪式。”贺单文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求啊。”贺单文笑道,“就这个求字啊。”

      前些天,秦天将他从上一辈那儿学到的知识全灌输给了贺单文,他不知道贺单文究竟学得怎么样,但在他们演练的时候,贺单文倒是有模有样,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秦天掀开车帘,看了眼外边,快到石宅了,这石宅坐落于源州边上,随着马车的步伐,眼前出现的暗色院墙,便就是面积豪大的石宅了。
      “秦天,到了叫我啊,我眯会儿。”
      秦天“嗯”一声,收回手,车帘便垂下了。

      下了马车后,贺单文与秦天在家仆的带领下,踏入这石宅。
      石宅,顾名思义,院子里石头挺多,按贺单文看见的来说,就是经常能看见一大堆石头围着一片水,不过这水快要干涸了。
      秦天在前,贺单文走在后边,他们穿越好几个院子,走过了无数条亭廊,竟还没到。
      “秦天。”贺单文低声问,“你这是第一次来?这家仆一句话也不说,不会是刻意带着我们兜圈子吧?这都走多久了?”
      秦天摇头,“不会的,石老爷不是这种人。”
      “行吧。”贺单文又问,“话说他那独女,石蕊,是之前跟李府的二少爷有过亲事的吧?”
      秦天侧目,“早黄了,听说石蕊根本不喜欢那二少爷啊。”
      “哦。”贺单文点了点头。

      “咳!”这家仆突然咳嗽了一声,“我说两位,既来到我们石宅了,那么还是少说点风言风语吧。”
      秦天立马陪笑,“那是那是,我这弟弟不懂事,你别介意。”
      贺单文吹了声口哨,目光飘向不远处的廊亭。

      那长廊,是特殊的,风吹来时,挂在檐上的风铃儿便轻声歌唱。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铃铛。
      随着铃铛声出场的,还有一位年轻男子,他不快不慢地走着,浅青色衣摆随风扬起了,贺单文掀起眼皮,看见这男子纤瘦的腰,微驼的背。
      驼背男子走到了贺单文的视线范围内,感应到贺单文目光似的,他侧首,用那淡漠的左眼看着贺单文。
      他的眼瞳颜色很浅,似一块生活在淡水中的浅棕色石头。闭眼时,那块圆圆的石头便被盖住了。

      “欸他是?”贺单文抬手,抓了抓,没抓到人,原来这儿就剩他一人了。
      一转眼的功夫,走在廊上的年轻男子消失了,那跟在他后边的三名家仆便跑了起来,贺单文看见,其中一个家仆恭敬地端着一个看不太清的箱子。

      贺单文在石宅里右看左蹿好一会儿后,终于被经过的一个家仆发现了。
      家仆笑,“小公子,你是跟随秦天来的吧?”
      “正是正是。”贺单文挠了挠头,“你们这儿太大了,我一不小心就迷路了,还请姐姐带我去找那秦天吧?”
      “秦天是你的谁?”
      “我哥,表哥。”贺单文跟在家仆身后走着,那家仆不再说话,带着他往回走了几步,他又听见那铃铛声,脑海里浮出驼背男子的淡漠眼神。
      接着,家仆带他走到了左手边的小径上。
      “姐姐。”贺单文只要跟人在一起,这嘴皮子就是闲不下来的,他说,“怪不得我找不到地方,原来是我一开始就走错了,欸,不过,不知那石小姐,到底生的是什么病呐?”
      家仆的脚步顿了顿,她沉声道,“是很严重的病,所以才请你们来求雨。”
      “哦。”贺单文笑了几声,心想他们这也太迷信了,他笑道,“是不是咱们没请对医师啊?这究竟会有哪个大夫会说出要用无根水,雨水来煎药啊?若是下了雨,用了这雨水煎药,病还是好不了呢?”

      “不得胡说。”家仆扭头将他一瞪,他用手捂着嘴,小声地说,“姐姐,我就是怕那大夫欺骗。”
      “行了。”家仆打断他的话,“许大夫自然是这源州最好的大夫。”
      贺单文不信,他皱起眉来,“何以见得?”

      家仆姐姐看他的眼神中饱含他不理解的深意,他正想开口再问,姐姐指着前方,“那儿就是了,你自己进去吧。”
      “得嘞,多谢姐姐。”与她告别后,贺单文赶紧往那边那个构造大气的屋子跑去。

      踏入房内,嗅到中草药的香,好端端的房间,竟设置了不少帷帐,贺单文扒开一层后,还有一层,掀开最后一层后,贺单文眼前一亮。
      这儿竟别有洞天啊。
      帷帐里的空间更大,这儿的格局方正,地面像个棋盘似的,空荡荡的房里,只有最中央的点上放了把椅子,石棋就背对他们坐着。
      贺单文低头,看见自己正不偏不倚地站在两条线交汇的黑点上,地板像黑曜石,发着微弱的光。

      “贺单文!”站在一侧的秦天低着头,小声地喊他,“贺单文,表弟!快过来!”
      贺单文走到秦天身边,看着那背对他们坐着的石老爷。
      “到齐了。”石棋背对他们拭着眼角的泪珠,“小女还有三天时间,若是三天时间未能喝到无根水,老叟便也随了她去。”
      贺单文心想,这给石蕊看病的大夫到底靠不靠谱啊,虽说这大夫算是给他们提供了份赚大钱的差事,若是,若是这雨求不下来,他看向骨瘦如柴的石老爷。
      不知从哪边跑来一只黑皮大狗,大狗停在石老爷面前,石老爷抬手,用枯瘦的手指抚摸着大狗的头。

      源地。
      过于晴朗的天空,刺眼的金色光芒,回廊堂里静悄悄的,这个时间,他们该是都在练功场里练剑,杨书芹很少去那练功场,她的志向并不在于帮陈无妄找寻毒人,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要自己要找寻的真相。
      来到后山处,遥远望见姜树站在那儿,他胳膊抱于胸前,长剑也在他怀抱之中。
      杨书芹转身就走,打趣道,“真是阴魂不散。”

      “杨书芹。”跟上来的姜树扯着她的手腕。
      “你到底还要干什么?”杨书芹转身看向他,无奈道,“姜树,你都知道我真面目,也知道上回迷晕你跟叶风柔的是我了,要么我们就打一架吧?免得你每日都跟着我。”
      “谁每日跟着你了。”姜树将她拉到一边来,两人站在树下,杨书芹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不懂。”杨书芹挥了挥被姜树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向大树,“你不跟我打架?反而拉我来这儿,花前月下?”
      “你想得多了。”姜树斜了她一眼,“带我去你府上。”
      杨书芹愣了愣,她实在是不理解姜树,她无可奈何地一笑,“姜树,我看你才是想多了,你去我府上,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那我问你一件事情,你知道的话会说吗?”
      “你问。”
      光辉下,眼前的少年沉默了,他垂着眼,视线似落于飘渺,一直等小小碎叶飘到他头顶上时,他才问,“你的父亲,杨章,在十几年前,是不是杀过人?”
      杨书芹讽笑一声,“我父亲,与陈无妄的父亲都是行走在江湖上的人,你怎么不问陈时景有没有杀过人?”
      “杨章。”即使身处于阳光之下,少年的眼眸也变得阴暗至极,“在十几年前,是不是杀了一个叫陆霖儿的人?”
      像是细小的石子跌入深潭,而深潭就是杨书芹,她脸色阴晦,甩开了姜树的手。
      “你说。”姜树扯住她的衣袖。
      “我没空跟你说。”杨书芹语气冰冷。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就算我知道。”杨书芹反问,“你能做什么?杨章他早在几年前就死掉了,你要做什么?还去帮那个陆霖儿复仇吗?”
      “所以是他杀的,对吗?”
      杨书芹紧紧闭着唇,姜树就站在她身后,像一堵没法逃避的墙。
      “你说话。”
      “你松手。”杨书芹低着头,额上的青筋显现,冒出好些细密的汗珠。

      她又想起那个黑暗的夜晚,很黑很黑,几乎没有月色,唯一的光亮,是那双眼睛。
      她仿佛嗅到那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杨章贴耳对她说着,“书芹,不怕不怕。”

      “松手!”
      姜树松了手,杨书芹朝着后山跑去。

      她跑得很快,裙摆飞扬,风在耳边呼啸,似乎是杨章在跟她说话,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林子里,双手撑在一棵大树上。
      抬眼时,发现周围的树,都转动着,一步步越来越靠近她,她觉得压抑,大口呼吸着,吸进来的空气,一股血腥味,她蹲下身,猛烈咳嗽了起来。

      风过时,杨书芹抬起手来,闻了闻。
      这手被一只大手裹住了,杨书芹僵硬地抬头,看见姜树那双明亮的眼睛。

      “你滚开。”杨书芹将他推开半米远。
      “你怎么了?”
      杨书芹不敢看他的眼睛,偏偏他的眼中,还藏有温柔与担忧。

      东楼,茶室。
      大左对陈无妄说了些源州最近发生的事情。
      站在一边的大右插嘴问,“源州当真有要求雨的传闻?”
      “嗯。”大左点头。

      大右心里想着,这派大左去打探消息,怎么打探出的全是些不可信的传闻呐,现在还有谁会相信求雨这种传闻呢。
      “石宅的石蕊。”站在窗前的陈无妄侧首,光芒将他的眼睫染成了金色,他说,“是个病秧子。”
      “怎么突然说起石蕊了?”大右疑惑道,“那石宅的石蕊,是与近日来源州游玩的安美公主有联系么?”
      “正是。”大左道,“据说石蕊与安美公主,曾是儿时玩伴。”
      大右连连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说。”

      “识器最近如何?”
      大左俯首,“识器最近波动很大,想必这源州有不少。”
      话未说完,敲门声响起,陈无妄转过身来,面色黯淡,“下去吧。”

      “陈教主,陈教主。”门外是睨儿的呼唤。
      大左走到门前,拉开门后走了出去,睨儿站在门口,看向陈无妄,她一脸烦躁地说,“那元离又来了。”

      “睨儿!”是元离的声音。
      睨儿往身侧看去,元离的声音近在咫尺,好不容易绕了一圈,来到陈无妄门前了,睨儿踏入茶室后,着急地将门关上了。
      “你这。”大右偷偷看了眼陈无妄的脸色,“睨儿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方才。”睨儿看着陈无妄,解释道,“元离来我门前,他还要进屋,我一时心急,带着他绕了个圈子,来到这儿。”
      陈无妄皱起了眉,睨儿赶紧说,“我就在陈教主这儿避避,可以吗?”

      大右正要说话,陈无妄抬手,“罢了。”

      睨儿在门边站了会儿,见陈无妄坐在茶桌边,倒起了茶水,她慢慢地挪过去,跟抬眸的陈无妄对上目光。
      “陈教主,我能坐这儿吗?”
      陈无妄不语,自顾自喝着茶。

      敲门声再次响起,大右忙道,“陈教主已经歇息了,不便见客。”
      门外的人似是沉默了,片刻后,响起一道清新女声来,“那我一会儿再来。”

      “叶汐。”陈无妄看向大右。
      大右被他锐利的眼光盯得抬不起头来,小声道,“属下还以为是元离。”

      陈无妄起身,走至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的叶汐惊讶一瞬,看见陈无妄后,她正要开口,睨儿唤了她一声,“叶汐,你来找陈教主有事吗?”
      叶汐点头,“陈教主,今晚我想下山一趟,故来禀告。”
      “下山何事?”陈无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叶汐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是在跟睨儿喝茶么?所以看起来心情舒适?
      “弟子私事。”叶汐说,她看向那茶桌,只有一个茶杯呢。
      “你独自下山?”问完这话后,陈无妄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问,“要不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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