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人》洁白花树

71、陈无妄的变心

　　第七十一章
　　陈无妄的变心

　　叶汐回到房里，取了长剑，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
　　妥当后，她拿上剑，准备去练功场练功。

　　门外传来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叶汐将门拉开，是陈无妄站在门口。
　　“陈教主。”叶汐讶异道，“你怎么回来了？”
　　陈无妄笑问，“你刚才看见我了？”

　　他的眼睛带笑，有些得意的样子，叶汐笑着点了下头，“是看见了。”
　　“我来就是想问你。”他的语气停滞像是打了个盹儿，“昨晚休息好了吗？”
　　“还行。”叶汐问，“陈教主你呢？”
　　“我也还行。”

　　两人相看，空气静默，眼神却如静静流淌的清澈溪水。
　　叶汐转移视线，陈无妄指了指一边，“那我先去找觉椿了。”
　　“陈教主办事，其实也不必要跟我说。”叶汐笑着说。
　　“为何？”陈无妄神情变得紧张，他盯着叶汐，生怕叶汐说出封闭冷漠的话来。
　　叶汐心想，她说的只是实话，怎么陈无妄倒有些神经兮兮的，她说，“因为你是陈教主啊。”

　　离开回廊堂之后，沿着小径一直走，走至山石边，陈无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大右。
　　阳光闪耀，地面光影交错，陈无妄眯着眼，“大右，你走在前边。”

　　在陈无妄身边这么多年了，大右一直是跟在陈无妄身后的，听到陈无妄这么说，大右谨慎地问，“陈教主这是何意？”
　　陈无妄冲他勾勾手，“让你来你就来。”

　　大右小跑着到了陈无妄身边，他看着地面，小心翼翼地只比陈无妄快半步。
　　“一会儿到了若梦轩，你。”陈无妄顿了顿，“你要是看见什么不能看的，就赶紧退出来。”

　　这若梦轩早存在于源地，为的是安排有些来源地的宾客暂住的，现在安排给了觉椿，倒也挺好。
　　大右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陈教主，在那若梦轩还能见到些什么不能看的？”
　　“笨。”陈无妄说。

　　到了若梦轩门口，里边传来觉椿的声音，“梓原，你能不能别这样。”

　　这声音里，带着一丝抗拒，还有一丝宠溺，听得陈无妄抬脚要走，大右却跟陈无妄持不同想法，他踏入若梦轩后，唤了声，“陈教主，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你没听见？”陈无妄回眸。

　　大右招招手，“陈教主，这回看见了。”他眯了眯眼，不确定地说，“我看觉椿抱了个包裹出来，这。”他悟了，“好像是要将李梓原赶走啊。”
　　李梓原来到他身边，“当真？”

　　两人齐齐看过去，大右点了点头，“陈教主，应该是这么回事。”

　　将包裹放到石桌上后，觉椿转过身去，冲着站在门口的李梓原说，“梓原，你若是这样，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你本是有家的人，为何要来这儿与我同住？”
　　李梓原道，“李府也是你的家，若你不在李府，我便就来和你一起，跟你一起，不就是家么？陈无妄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就这么轴呢？”
　　觉椿气道，“李梓原，你可不只第一次说我轴了。”
　　“你叫我什么？”问完这话，李梓原灭了气焰，“我不是怪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向前一步，跟站在门口偷听的陈无妄对上了眼。

　　陈无妄大眼圆睁，他立马蹲下了，大右急忙合掌，将陈无妄的脸给遮住了。
　　“行了觉椿。”李梓原边走边说，“我们也别在他们面前吵，让他们看戏。”
　　“谁啊。”觉椿回过头来，瞧着正站起身的陈无妄，笑道，“陈教主，快进来呀，站在门口干什么啊？”
　　李梓原看了眼陈无妄，沉住气说，“还能干什么？站在门口看戏。”

　　“不是看戏。”陈无妄扒开大右的手，“我们只是经过。”
　　“经过？”李梓原看了眼他脚下，“你都踏入这若梦轩了，这算是哪门子经过？”
　　大右小声说了句“这若梦轩本就是我们陈教主的。”

　　听到他这话，李梓原黑了脸。
　　陈无妄将大右拉至身后，他笑道，“自然是恰好撞见你们闲着，便想进来说几句话。”

　　“说什么？”李梓原问。
　　觉椿走到李梓原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我们一起喝杯茶，说说话不挺好的吗？”
　　“我们一起？”李梓原看向觉椿。
　　觉椿点头，“嗯，还有陈教主跟大右。”
　　站在陈无妄身后的大右连忙摇了摇头。

　　一盏茶的功夫，陈无妄踏出了若梦轩。
　　在外等待的大右忙问，“陈教主，谈话如何？”
　　陈无妄摇头，神情倦怠。
　　“怎么了？”
　　“那李梓原跟吃了炸药似的，我一说话，他就炸我，累了。”陈无妄边走边摆手，“本教主真是累了，今日就随他们去吧。”
　　大右紧跟在陈无妄身边，“那齐教主那边如何交代？”
　　陈无妄停下脚步，侧目，同时眉头锁起，“他又派人来问了？”
　　大右点头。

　　“罢了，就这样吧。”陈无妄懒散地走在小道上，日头越来越烈，他抹了把脖颈处渗出来的汗，“去练功场看看遮阳的修得如何了。”
　　“怕是还未修好。”大右疑道，“陈教主为何不回东楼？最近几日，下属都给陈教主在室内备了冰块。”
　　大右洋洋得意，陈无妄抬手，拍拍他的肩，苦口婆心地说，“弟子们都在烈日下练功，我一个人乘凉么？”

　　想了想，大右说，“有何不可？”
　　他又说了句，“陈教主可是陈教主。”

　　陈无妄纳闷了，这大右，为何跟叶汐说出同样的话来。

　　练功场这边，由于实在太晒，遮阳的也还未修好，弟子们便在亭中，廊下稍作歇息。
　　叶汐与岚若山都看着工匠那边，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通红，一个劲地用汗巾擦着身上的汗，有个工匠将衣服都给撩了起来，叶汐移开视线，吴东东走到了她们这边来。
　　“这一大早上的，就不见姜树。”吴东东想找个搭手的地儿，岚若山肩头一扭，让他扑了空，他继续说，“他到底是干嘛去了。”
　　“姜树不是胜出了么？”岚若山说，“据说陈教主让大左给了他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吴东东双眼放光，“难不成是银子？”
　　岚若山：“不好说。”
　　“可是如果是银子，姜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啊，按他的性子。”吴东东断断续续说着。
　　叶汐截住他的话头，“不是银子，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相信姜树。”

　　吴东东跟着点了点头，他看了一圈，指着前院那边，“欸，陈教主来了。”
　　叶汐看向吴东东手指的那边，果真是陈无妄，他这么快就解决好觉椿的事了吗？

　　看着他一路走来，与不少弟子说了话。
　　有的弟子点头回话，有的弟子摇头只笑，叶汐盯着陈无妄看，看他湿漉漉的额头与脖颈，这让他的肌肤更为细腻，在阳光下时，闪耀出细密的碎光。

　　他看向叶汐，笑了笑。
　　“热不热？”走到她们面前后，陈无妄问。
　　“原来陈教主问的是这个啊。”吴东东笑道，“陈教主您看我额上的汗，您摸摸。”
　　陈无妄笑了声，“摸倒不必了，大家跟随我来。”

　　跟着陈无妄来到东楼，来到了这宽敞的室中。
　　往事不堪回首，吴东东走到中央去，双手一摊，“大家可否还记得？”

　　叶汐坐在角落里，陈无妄叫人搬了几缸冰块来，弟子们都感激不胜。
　　“汐儿。”叶风柔一进来，就看见了她。
　　叶汐站起身来，冲师姐笑了笑，师姐身后跟着睨儿，叶汐看向睨儿，发现她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好像是哭肿的。

　　她们俩来到叶汐这边，挨着叶汐坐下了。
　　弟子中有人起哄，“这可是源州第一琵琶女睨儿，不知睨儿是否愿意弹曲琵琶给我们听呢？”
　　睨儿低头未语，叶汐看见她脸色有些不好。

　　叶风柔看向那说话的弟子，低声说，“他是经常跟在白柘身后的弟子吧？不知白柘去哪儿了，怎么没见他人？”
　　刚说完白柘，白柘就走了进来，他冲最前方的陈无妄行礼，“陈教主。”
　　叶汐看见白柘身上湿湿的，好像是刚从水里出来。
　　白柘走到陈无妄身边，又凑到陈无妄耳边，说了句什么。

　　陈无妄脸色并未异常，只是了然一笑。

　　“你说这话，人家理都不理你。”又一个弟子说。
　　接着他们几人大笑起来，那想让睨儿弹琵琶听的弟子微微变了脸色，他朝睨儿这边看来。
　　睨儿叹口气，正要起身回话。

　　“今日就算了。”陈无妄抬手，示意睨儿坐下，“今日热得慌，我虽喜欢热闹，但闹起来了，我倒还嫌热了，不如安安静静的好。”
　　“正是正是。”这弟子便摆出笑脸来，不再多说什么了。

　　睨儿看了陈无妄一眼，这一眼，思绪万千。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陈无妄抬眼时，跟睨儿的视线相交了。

　　叶汐当下就觉得心梗，她握着叶风柔的手把玩，这时，不知情的吴东东笑道，“睨儿，你不是养了只猫吗？要不要抱来也凉快凉快？”
　　叶风柔笑着问，“吴东东，你怕不是想找点乐子？”
　　“自然不是了。”吴东东严肃道，“猫这种动物，身上毛发也多，自然也是怕热的。”
　　叶风柔小声地说，“你不知叶汐不能与猫共处么？”

　　吴东东歪着脑袋往他们这边凑了凑，“风柔师姐，你说什么？”
　　“算啦师姐。”叶汐捏捏叶风柔的手指，“我便坐角落里就好。”
　　睨儿这时说，“方才我来时，小望就睡着了，现在抱来，倒打扰它了。”

　　吴东东点了点头，很快，他便跟其他弟子聊到一块去了。
　　这时弟子之中，有人笑着打趣，“睨儿的猫叫小望，莫不是陈教主名字里的那个妄？”
　　“那不好说。”某弟子说，“方才陈教主还帮睨儿解围不是？”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太大，叶汐看向陈无妄，他身边的白柘一直在跟他说话，他们两个又坐在最前边，想必他是没听见这话的。
　　但其他弟子们可都听见了，叶风柔低声道，“他们就是随口一说，无心的话，睨儿你别介意。”
　　“不介意的。”睨儿轻笑道，“我倒还很感激陈教主。”
　　“自我来源地。”叶风柔对他说，“认识陈教主以来，陈教主一直都是如此正义。”
　　她们两人相视一笑，叶汐闭了闭眼，坐在这儿实属没多大意思。

　　“表哥！”十分清脆的嗓音猝然响起。
　　众人齐刷刷往门口望去，白柘闭上嘴，陈无妄抬眼，看向来人。

　　是杨书芹，她乐呵呵地跑了进来，眼珠子溜了一圈，她看向叶汐这边来。
　　她身后还有一人，少年刚露出半张脸，吴东东喊道，“姜树，你终于回来了。”

　　叶汐皱眉，姜树怎么跟杨书芹一块了，之前姜树不还说他跟杨书芹之间不对付么。

　　“哟。”杨书芹开朗地说，“表哥你的老相好也在啊？”
　　众人讶异，均看着杨书芹，期待杨书芹的下一句话。

　　片刻安静，姜树在她身后一笑，她侧目，姜树说，“杨女侠，你装得可真好啊。”
　　“关你什么事？”杨书芹低声。
　　“你装成这样？”姜树看了她一眼，“不累么？”
　　说完，姜树往里走去。

　　杨书芹立马露出笑脸来，“这源州琵琶女睨儿，不就是表哥儿时的青梅竹马，语小小么？”

　　陈无妄绷直了下颚线，一双明眸如鹰般钉着杨书芹的眼。
　　“你表哥以往的事，轮得到你来说？”

　　杨书芹露出害怕的表情来，“可是表哥那时还说，这辈子非语小小不娶的呀？”她咬了咬下唇，“干嘛这么凶啊，现在变心，违背誓言的，不正是表哥你吗？”
　　陈无妄站起身来，阴沉着脸。

　　白柘没搞清楚状况，他眨巴眨巴眼睛，犹豫地拉了拉陈无妄的衣袖。
　　陈无妄一个眼刀甩了过来，他眼底极暗，动唇，“松。”
　　白柘松了手，陈无妄往杨书芹那边走去。

　　杨书芹丝毫不怕这陈无妄，她对着站在旁边的姜树挑眉一笑，随后冲着叶汐说，“叶汐师姐，你也别太难过了，毕竟男人，一个都不可信。”

　　陈无妄恼怒一笑，“说够了没？”
　　杨书芹摊手，面容恢复了冷漠。
　　不等陈无妄走到杨书芹面前，一旁走来的姜树捏住了杨书芹的手腕，“杨书芹，你这是又演哪一出啊？”

　　陈无妄停下脚步，心中纳闷，他们为何成了敌人一般。
　　“怎么？涉及到你师姐的事，你就沉不住气了？”杨书芹无谓地动了动嘴皮子。
　　“杨书芹。”姜树咬着牙，他手中使劲，将杨书芹给拽了出去。

　　他们走了，弟子们纷纷小声地议论起来，陈无妄转过身，看向叶汐，叶汐跟他对视，用的却是如此平淡的眼神，看见她的眼神，陈无妄心头沉闷至极。
　　睨儿起身，阻挡了他们的视线，她低着头，开口，“我是语小小没错，骗了大家，不是本意，但我现如今，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语小小，以后大家还是唤我睨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