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人》洁白花树

67、喜欢你

　　第六十七章
　　喜欢你

　　好不容易送走了元离，大右慌忙地跑了进来，“陈教主，觉椿他，方才被齐浩给接走了。”
　　“你叫他什么？”
　　“齐，齐教主。”

　　陈无妄起身，他看向叶汐时隐藏着眉间的温怒，“我们走吧。”
　　“可你不是还要处理觉椿的事情吗？”
　　陈无妄默了会儿，朝她伸出手，叶汐自己起了身，她看了眼大右，低声对陈无妄说，“是齐教主将觉椿带到毒妈妈那儿去吗？”
　　“嗯。”
　　“就这么简单？”
　　“简单又。”陈无妄眼底染上困惑，“又不简单吧。”
　　“什么意思？”
　　“之前我抓捕到的第一个毒人，他能蛊惑人的心智。”陈无妄浅声说，“所以不算简单。”
　　“嗯。”叶汐点了点头。
　　“陈教主，听坊间传闻，第一个跟最后一个毒人，是最难找也最难抓的。”偏偏大右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严肃，陈无妄走到他身边，往他脑门上就是一敲。
　　“我不是都说了。”陈无妄轻笑道，“别相信这些坊间传闻。”

　　后山入口处，弟子们都等了好久了。
　　吴东东被几个弟子拉着问，“叶汐不会搞不定陈教主吧？”
　　“叶汐能搞不定陈教主？”吴东东看了岚若山一眼，“岚兄，你说。”

　　岚若山耸肩，“我说啥？”

　　“这不就来了。”远远的，传来陈无妄的说话声。
　　在那花草后，陈无妄俊美的脸进入弟子们的视线，他脸上带笑，笑得却没之前明朗，叶汐走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这不就搞定我了？”陈无妄说。
　　“陈教主。”吴东东忙说，“我们只是开个玩笑，陈教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弟子们都感激不尽。”
　　日头可烈了，吴东东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擦额上的汗。

　　陈无妄扫了弟子们一圈，说，“你们等很久了吧？是我来迟了。”
　　叶汐忙说，“是齐教主还有元离来找陈教主，这才耽误了。”

　　陈无妄没忍住笑了一声，他看向叶汐，叶汐闭上嘴，眉间隐忍着不知名的情绪。
　　“对了。”陈无妄又问，“还有些弟子呢？怎么不在？”

　　“风柔师姐去叫姜树了，一会儿就来，至于白柘。”吴东东往后望了一眼，说，“他说他不来。”
　　“白柘为何不来？他有什么事么？”陈无妄还想着给他们出个难题呢，这白柘不来，他便有些苦恼。

　　身后传来说话声，叶汐回头，看见师姐叶风柔拉着姜树的胳膊，正往这边走来。
　　“汐儿。”叶风柔朝叶汐挥了挥手。
　　姜树唤了声，“师姐。”

　　叶风柔拉着姜树走到他们跟前来，在对陈无妄行礼时，叶汐发觉师姐有些不同了。
　　女子家的心绪自然是要比男子更敏感些，方才看师姐行礼时，感觉师姐脸上少了些看见陈无妄后的羞涩，也少了那种女儿家见到心上人时的热切。
　　现在，是更为落落大方了。

　　后山小径有无数条，路面被落叶铺满，叶汐不小心踩到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她看向前方，陈无妄的脚下，想到每回跟辰远清见面时，他从林中出来，都会听见这清脆的声音。

　　陈无妄的每一步都很稳当，叶汐看着看着开始出神。
　　不知陈无妄停下了脚步，叶汐的头撞在他的后背，他笑道，“是叶汐吧？”

　　叶汐抬头，才发觉师姐他们都走到前边去了，最后边的，只有她与陈无妄两人。
　　“陈教主，怎么停下了？”
　　“看这片叶子。”陈无妄将手里的叶子递给她看。

　　“怎么？”
　　“方才它落下来，我一伸手就接住了。”陈无妄笑着说。
　　叶汐接过这片叶子，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叶子，是怎么了吗？有何独特之处？”叶汐皱起眉来，她是真没看出这叶子跟其他叶子有何不同之处。
　　“应该是有的。”陈无妄慢慢地往前走着，“不过你说没有，那便是没有吧。”
　　叶汐纳闷了。
　　陈无妄笑道，“叶汐，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想跟你分享。”
　　“分享？”
　　“嗯。”陈无妄遥望天边。
　　蓝天挂着白云，如此好的景象，被纵横交错的树枝点缀，让人看了，生出一种走出绝境便可得到光明的感觉。
　　不过这林间，也并不是绝境，叶汐收好那片叶子，朝头顶望去。
　　光秃秃的树枝间，有鸟儿筑的巢，她静静看着，看见枝桠上，停着一动不动的，黑乎乎的小鸟儿。

　　耳边，响起陈无妄那好听的少年音，“分享我身边的一切，比如我此刻看见的，比如这叶子，这白云，这枯枝，分享我此刻的心情，比如现在，叶汐。”
　　“嗯？”叶汐看向他。
　　陈无妄眸中带着眷恋，“比如现在，我心中生起的，是欢喜。”
　　“欢喜什么？”
　　“欢喜你。”陈无妄将落在她肩头的碎叶拂去，动作很轻，似乎在哄小孩睡觉，“喜欢你。”

　　林子的那边。
　　“陈教主！叶汐！”吴东东扬着手，冲他们喊，“前边就是清泉啦！快来！”

　　“走吧陈教主。”叶汐说。
　　“好。”陈无妄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
　　她没忍住一笑，“你当心脚下呀。”路面有好些石子，还有或大或小的树枝。
　　“好。”
　　叶汐看向他脚下，他依旧是随意走着，可见他走路时，并不专心。
　　叶汐笑了，“陈无妄，你好傻，就像黑乎乎的小鸟儿。”

　　走出这片林后，正如吴东东所说，山间清泉立马可见，这儿空气清新，宁静安逸。
　　这儿像一个山谷，景色开拓，白云浮在头顶，触手可及。
　　吴东东与岚若山他们迫不及待地拉着姜树跳入了清澈见底的泉中。

　　叶风柔回过头来，发丝轻扬，她微微笑着伸出手来，“汐儿，快来。”

　　泉里即刻溅起水花，随之，还有踊跃的男弟子们。
　　“陈教主，快来！”
　　陈无妄笑着摆摆手，吴东东与岚若山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了身。

　　叶汐看向陈无妄，忽然有些期待陈无妄也能跟他们一块疯玩一次。
　　他们在泉里互相泼水，欢声笑语。
　　“别。”陈无妄冲着向他走来的吴东东和岚若山说。

　　“陈教主。”吴东东握住他的一只胳膊，“陈教主来都来了，怎还有不湿身的道理？”
　　岚若山在陈无妄面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全甩到了陈无妄的身上，陈无妄失笑道，“你们别太过分啊。”

　　吴东东说，“陈教主，我们还没开始过分呢。”
　　说完这话，他与岚若山默契地将陈无妄拉向那泉中。

　　弟子们早准备好了大礼，在陈无妄落水的时候，他们将盛在手中的水，往陈无妄那边泼去。

　　水凉凉的，无比丝绵，无比贴切，陈无妄没入水中，眼前涣散一瞬。
　　“陈教主。”吴东东将他拉了起来，“怎么样？”

　　陈无妄擦擦眼，笑了几声，唇红齿白的他，被叶汐一直盯着看。
　　清澈的水，没在他露出的锁骨处。

　　陈无妄看向叶汐，玩笑道，“水里可凉快了，叶汐，你是不是也想来？”
　　“没有。”叶汐摇了摇头，她与叶风柔坐在草地上，享受着清风，也挺好。

　　很快，丝毫没有威严的陈无妄就被他们围得团团转。他们又开始打赌，看谁能在水底憋更久的气。
　　陈无妄这时便说，“正好，这就是你们的第二关。”
　　“什么第二关？”有些记性不好的弟子在问。

　　姜树将额一扶，他想起了一些再也不想记起的画面。
　　吴东东笑道，“那憋气的话，自然是水雾派的弟子，姜树，比我们更甚一筹啊。”
　　“胜出者。”陈无妄挑眉，“自然是有奖品的。”
　　“什么奖品？”弟子们问。
　　“你们想要什么，只要别太过分，我能办到的，都给你们实现，如何？”

　　“当真？”有个男弟子游到陈无妄这边来，“陈教主，若是我胜出，能给我找个女子成亲么？”
　　岚若山笑一声，“你这算盘可别打太响。”
　　吴东东跟着笑了起来，“这奖品，自然是银子更好些。”

　　“喂。”独自走来这儿的白柘冲着他们喊了声。
　　陈无妄回过头去，“白柘，你来得正好，快跳进来。”

　　“陈教主？”白柘愣了愣，“陈教主怎么？”他看了眼岚若山他们，嗤笑道，“自然是你们将陈教主拖下水的吧？”
　　陈无妄冲他们打了个手势，几个弟子立马会意，他们起身，跑向白柘那边去。

　　“等一下！”见他们来了，白柘立马就跑，他围着叶汐与叶风柔跑了有三圈，让那些弟子们束手无策。
　　师弟摊手，无奈道，“白哥，你倒是聪明，闻着她们转，我们这身上湿漉漉的，也不好将水溅到她们身上去。”

　　陈无妄笑道，“你们几个还抓不住一个白柘么？”
　　这话说得，让白柘立马就傲气了起来，白柘用鼻子对着他们，“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放弃吧，你们几个是抓不住我的。”
　　“我来帮你们。”陈无妄从水里走了出来。

　　叶汐看向他，他笑着低下了头，露出来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再抬眼时，眼底显露坚定与雀跃，“白柘，我一定能抓到你。”
　　白柘闭唇不语，陈无妄向他这边走了几步，他叹口气，“陈教主，既然这样，我还是自己跳吧。”
　　说完，他一跃而下，水里冒出水花来，他像一只心甘情愿落入水中的白鸟。

　　叶汐脸上被溅了些水，她抬手，陈无妄快她一步。
　　陈无妄蹲在她面前，用湿掉的手指去擦叶汐脸上的水渍。

　　陈无妄的一只手几乎能将叶汐的脸蛋全给遮住，他笑时，眼睛略弯，湿发贴在额头，满身的少年气概明晃晃地照亮了叶汐的心。
　　“你的手都是湿的，还擦什么呀。”叶汐忍不住轻声说。
　　“也对。”陈无妄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她的眉毛与眼睫毛被水珠染湿了，小巧脸庞，如同净月。

　　身后弟子们在喊陈无妄，“陈教主，快来啊，这第二关还比不比了呀？”
　　“比。”陈无妄看着叶汐，慢慢地站了起来。
　　叶汐抬头，两人的眼神都念念不舍地落在对方的身上。

　　陈无妄走后，叶风柔笑道，“汐儿，陈教主心里有你。”
　　语气之肯定，仿佛这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确切答案。

　　叶汐握住师姐的手，“师姐看见他对别的女子这样，心里会不舒服吗？”
　　“现在不会了。”叶风柔看着远处的小小山峦，“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喜欢他的全部，包括喜欢他爱别人的样子，包括祝福他跟别人在一起。”
　　“师姐还要继续喜欢他吗？”
　　“我想不会了吧。”叶风柔看向叶汐，“既然没有任何回报，我想我的心也不会一直为难自己的。”
　　叶汐点了点头，叶风柔握住她的手，“汐儿，那你呢？你怎么想？”

　　叶汐低头看着草地，默了片刻，她皱起眉来，说，“不知道，但应该，随着心动吧。”

　　山泉中，忽然静默了起来，叶汐与叶风柔站起来查看他们的状况，只见他们全都扎入水中，比着谁能憋气更久。

　　有个弟子撑不住了，一下子冒了出来，他做了个深呼吸，笑道，“我是不行了，我倒要来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说完，他故意跑到其他弟子那边去，招惹着其他弟子。

　　那被他招惹的男弟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喂，哪还有人这样的呀！”他抹了把脸，叹道，“我看陈教主也挺会憋气的，不过最强的，应该是姜树吧。”

　　清水之中，黑色发丝飘荡如海草，姜树闭眼屏气，他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呆着，眼皮动也不动一下，少年清俊的脸显出一丝神秘感来。
　　在他对面的，就是陈无妄，陈无妄睁开眼，看了圈弟子们，他抿唇想笑，却差点儿凝不住气息，他闭上眼，感受着水的凉意侵入了心底。
　　这时，仿佛有股神秘力量，将他往水底拖，他想睁开眼，身体却无法支动。

　　那是千万股强壮的力量，似乎要将陈无妄从清水拖入到泥潭中。
　　眼前是黑暗，头部像被重物击打了一般，分神涣散。

　　许多个思绪从陈无妄脑中被抽离，他伸手时，看见自己浮在空中，身后是叶汐他们，眼前是还在憋气的弟子们。
　　他真切地看见自己的肉身在水中缓缓下降，随后，眼前一黑，他再次睁开眼时，发觉自己处于肉身的脚下。
　　这山泉之下，缓缓现出一个黑色漩涡来，好像就是这漩涡在将陈无妄往里拖。

　　“陈教主！”有人喊了一声。
　　陈无妄浮在水底，像任由人摆弄的水藻。
　　“陈教主怎么了？”是白柘的声音，陈无妄这时还尚有一丝理智，还能想到白柘本就在他身后憋气来着，所以也是白柘最先发现下沉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