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人》洁白花树

60、你的倒影

　　第六十章
　　你的倒影

　　“怎么了？”叶汐跑来，关切道，“好端端的，这廊上怎么有茶壶碎片啊。”
　　正说着，从对面跑来的吴东东忙告诉他们，“我方才经过时，打碎了酒壶！”

　　叶汐看着吴东东，他手中拿着帕子，他擦了把额上的汗，“不好意思啊，我方才去取帕子了，我现在就将这碎片拿走。”
　　“叶汐，那现在怎么办？”脚心的疼痛让睨儿蹙起弯眉来，她看着陈无妄，却不好开口。

　　叶汐道，“陈教主，你快将睨儿送回房间吧。”
　　“我？”陈无妄短暂地惊讶了一下。

　　拾碎片时，瞧见睨儿脚心一直在流血，吴东东大喝一声，“流了这么多血啊？我现在立马去请大夫来。”

　　睨儿痛得直呼气，她足底娇嫩，叶汐也为她感到可惜，见陈无妄站在那边没有动，叶汐扶上睨儿的胳膊，睨儿比叶汐要高一些，这令叶汐有三分的吃力，“睨儿，还是先去我房间吧。”
　　“我来吧。”陈无妄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在叶汐身后，叶汐回头，跟他对视。

　　他笑道，“我们一起扶她进去。”
　　“嗯。”

　　于是陈无妄便走到睨儿的那边，他将睨儿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随后握着睨儿的胳膊，与叶汐配合着，往前走。
　　一路走来，廊上滴落了好些鲜血。

　　叶汐揪心道，“疼吗？马上就到了。”
　　“有些。”睨儿鲜丽的面容有些发白，“多谢陈教主，多谢叶汐了。”

　　将睨儿安顿好之后，叶汐在门前焦急等待着大夫到来，从小厨房里赶来的叶风柔给睨儿的伤口做了些处理。
　　“汐儿，大夫来了吗？”
　　“还没呢。”叶汐转过身去，看见坐在桌边，一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陈无妄。

　　“陈教主困了，听说昨晚齐教主来了。”叶风柔道，“两人许是喝了好些酒。”
　　“嗯。”叶汐点了点头。
　　半躺在床上的睨儿忽然轻笑一声，“他变了，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来了来了叶汐。”从那边跑来的黑影是吴东东，他身后跟着一名眼生的中年男子。
　　“叶汐。”吴东东跑到她跟前，两手挥了挥，“张大夫不在，便请了刘大夫来。”

　　里边的叶风柔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忙说，“无碍，这刘大夫，我是认识的。”
　　刘大夫走进来后，看见打瞌睡的陈无妄，他正要行礼，被叶汐拦下，“不必了。”
　　“那好。”刘大夫点了点头，他来到床边，给睨儿看脚伤。
　　吴东东背对她们站着，趁大夫在看病的时候，他小声地说，“咱们源地真是多灾难啊。”
　　叶汐偏头，冲他小声说，“这话怎么说？”
　　“多病痛呗。”

　　离拜月节还有两日。
　　这天午后，叶风柔要与叶汐一起下山，去成衣铺里拿叶汐的衣裳。
　　她们手牵手来到东楼，陈无妄的茶室外，却不见大右的身影。

　　叶风柔纳闷道，“平时大右都会在的，怎么今日不在了呢。”
　　叶汐摇头，她还戴着睨儿送的素纱面罩，按师姐叶风柔的话说，她脸上的红疹在拜月节前定然会好，今早晨，叶汐对镜看脸时，发现脸上的红疹确实快消完了。

　　“两位姐姐！”
　　叶风柔与叶汐同时扭过头去，廊道里，有一扇木门被推开了，却不见睨儿的身影，刚才那声确实是睨儿唤的没错。
　　“陈教主他们下山了。”睨儿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来，冲她们笑着说，“刚走没多久呢。”
　　叶风柔让叶汐站在原地，自己走到睨儿身前来，“你的脚好些了吗？”
　　“还没有。”睨儿摇摇头，额发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来了，语气也无限落寞，“我从小体质就不好，每次受伤，都要好些日子才能痊愈，我还想着拜月节那天，去源州游玩呢，看来也是没戏了。”
　　叶风柔握住她的手，正要说话，被房里的白色大猫吓了一跳。

　　“小望！”睨儿叫道。
　　白色大猫从桌上跳下后，站在原地伸长了身子，它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牙。
　　叶风柔回头，看了眼不能接触猫的叶汐，叹道，“距离拜月节，还有两日呢，若那日你想去源州游玩，我可以陪你。”
　　“真的吗？”睨儿笑弯了眼，“不过那日，应该是不能与姐姐一起了。”
　　“可你不是说想去么。”
　　“那日啊。”睨儿解释道，“我要去元府弹琵琶，我可不敢得罪他们这些人，上回美安公主来，我刚好身子不舒服，去休息了，据说那元老爷气得够呛。”
　　“你若是去元府。”叶风柔不安道，“可要当心那个元离，他这人，不好。”
　　“我知道的，之前跟他有过交谈，他就是一个贪图美色的人。”

　　叶汐独自站着，风吹在面纱上，惹得她的脸颊有些痒，她伸手想去挠痒痒，正好被走过来的叶风柔瞧见了。
　　“汐儿，你可别挠。”叶风柔的身后，睨儿冲叶汐挥了挥手。
　　叶汐扬了扬手，睨儿便笑着将门关上了。

　　“走吧。”叶风柔牵住叶汐的手，“趁陈教主不在，我们这回便私自下山吧。”
　　“师姐。”叶汐犹豫着，“那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爬台阶的。”
　　“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叶汐笑了声，“师姐还记得上回，我们被白柘发现的那次吗？”

　　叶风柔点了点头，两人走在廊里，清风灌入，叶风柔理了理额边的发，“那白柘啊，最近总是一副匆忙的样子，我看源地的这些弟子，个个都有自己的志向目标。”说到这儿，叶风柔问叶汐，“汐儿，最近也很少见到姜树，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啊？”
　　叶汐目光有些闪躲，“大概是在练剑吧，他总是喜欢独自一人。”
　　“那说明他长大了呀。”叶风柔捂嘴笑了，“小时候他老爱跟着你，我那时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自然不是了。”

　　抵达源州时，太阳还在山头处，叶风柔在与马车夫商谈时，叶汐望着天边，愁绪犹如藤蔓慢慢地爬上了心头。
　　“汐儿，走吧。”叶风柔拉住她的手，“我与他说好了，一个半时辰之后，送我们回源地。”
　　“师姐，我们只是拿个衣裳，用不着这么多时间吧？”叶汐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稳，“若是被陈教主发现了。”

　　“叶汐。”
　　叶汐的眼骤然睁大了，她身后站着的男人，不会就是陈无妄吧。

　　“陈教主。”叶风柔忙对他行了个礼，这回她们私自下山，竟还真碰见陈教主了，叶风柔心中也有些忐忑。
　　“转过身来。”陈无妄抬手，戳戳叶汐的肩。

　　“陈教主。”叶汐转过身去，白色面纱在风中翩翩起舞，她的黑发被风拥抱着绕了一周，这让陈无妄的眼都看直了。
　　他看着叶汐垂下的双眸，黑色睫毛盖着漆黑眼瞳。

　　身边的大右不合时宜地说，“陈教主，这两位叶姑娘岂不是私自下山？”
　　陈无妄送了个锐利的眼神给他。

　　听闻大右这话，叶风柔道，“我与汐儿去东楼茶室找陈教主时，陈教主刚好不在，所以我们就。”
　　“无碍。”陈无妄大手一扬，“想必你们也是去成衣铺子吧？”
　　“陈教主也是？”叶风柔这才抬起头来。
　　陈无妄点了点头，“正是。”

　　叶汐一直不说话，陈无妄便一直朝着她那边看。
　　大右跟在陈无妄右侧，嘀咕道，“我方才的意思也是不想陈教主责备两位叶姑娘。”
　　陈无妄看了他一眼，“行了，没人怪你。”

　　“汐儿。”叶风柔与叶汐走在陈无妄左边，她凑近叶汐的耳朵，轻声说，“你别忘了在拜月节前将面具给陈教主。”
　　叶汐不耐地看了一眼陈无妄，他正与大右轻声说着话，眼角眉梢处的笑意如春日温暖。
　　叶汐说，“本就是师姐买的，也是师姐送给陈教主的，师姐还是自己亲自送吧。”
　　“你怎么又不愿意了？”
　　叶汐低着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无妄看向她们这边，笑问，“你们说什么呢？闹矛盾了？”
　　“没有。”叶汐摇摇头。
　　叶风柔便说，“前不久我与汐儿在卖面具的铺子上给陈教主买了一个面具。”

　　“师姐。”
　　不顾叶汐，叶风柔接着说，“在拜月节前一天，汐儿会将面具交给陈教主。”
　　“你们，给我买的？”
　　叶风柔点了点头，“想着肯定特别适合陈教主。”
　　“是叶汐选的吗？”
　　叶风柔闭唇不语，只摇了摇头。

　　陈无妄笑笑，“我看她不愿意呢。”
　　“面具在她那儿，她会给陈教主的。”

　　所有的话都被叶风柔说完了，叶汐扯了扯她的手，又听陈无妄笑着在说，“叶汐，不就送个面具，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边的大右跟着笑了一声，叶汐扬声道，“我没害羞，只是怕叨唠了陈教主。”
　　陈无妄笑笑不说话。

　　几人走到路上最热闹的一段了，她们分为两行，结伴而行。
　　陈无妄走在叶汐身后，看着叶汐脚边的裙摆随着步伐在动，他快走一步，俯身到叶汐耳边，“你什么时候怕打扰起我来了？”
　　叶汐侧目低声，“陈教主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人多，叶风柔走到了叶汐的前边，不过两人的手还是牵着的。
　　叶汐不理解陈无妄为何这时偏偏要跟她说话。

　　叶汐回话了，陈无妄便走到她身边来，笑眼望向她，“一会儿我送你套衣裳，保证你喜欢。”
　　“你。”叶汐低下头去，细声说着，“你为何会知道我穿衣的尺寸？”
　　“这个。”陈无妄笑笑，“我猜的，好在那儿的老板娘说认识你。”
　　“怎么会认识我？”叶汐抬起头来，一双清目里盛满了疑惑，“我好像从未去过。”
　　陈无妄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她疑惑时，总会睁着大眼睛盯着自己，那眼中全是陈无妄的倒影。不过也只有这时候，她才会这样，陈无妄笑笑，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
　　“你在笑什么？”
　　“你师姐是不是去过？”
　　叶汐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汐儿，吃糖葫芦吗？”叶风柔回过头来，看着她，又看了眼她身边的陈无妄。
　　“吃吗？”陈无妄也问。
　　“不太想。”
　　叶风柔走到叶汐这边来，打趣道，“既然陈教主在，那就让陈教主给我们买吧。”

　　听闻这话，叶汐惊讶地看着叶风柔，轻声，“师姐，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有你在，你怕什么？”
　　叶汐不解地皱起眉来，“什么意思？”

　　“好。”陈无妄指了下前方，“那儿就有卖糖葫芦的，你们找个地儿等我，我去买。”
　　没想到陈无妄真要去，叶汐看着他，他冲她一笑，之后，便快步往那铺子走去了。

　　大右眨巴眨巴眼，随后也跟了上去。
　　叶汐忙问师姐，“师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明白？”
　　叶汐摇头。
　　叶风柔笑道，“很简单啊，你以后就知道了。”
　　“哪里简单？”叶汐说，“怎么今天师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又是私自下山，又是让陈教主给我们买糖葫芦，师姐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师姐，你怎么了？不会是因为睨儿来了。”

　　叶风柔赶紧捂住叶汐的嘴，叶汐“呜呜”两声，眼珠转动时，看见陈无妄已经回来了，他身后跟着大右，大右走两步，就吃一颗糖葫芦。
　　“呐。”陈无妄一手一根糖葫芦，递给叶汐与叶风柔，他看着叶汐，“你这戴着面罩怎么吃啊，我帮你取下来吧？”
　　叶汐摇头，这几日她都习惯了，她说，“我不太想吃，陈教主吃吧，这面罩也就不用取了。”
　　“我不吃。”陈无妄摇头。
　　叶风柔伸手，“陈教主，你先给我吧，我帮叶汐拿着。”
　　“那也行。”陈无妄说，“叶汐，我帮你拿着。”

　　叶汐觉得不妥，便说，“还是给师姐拿着吧。”
　　“怎么？”陈无妄瞧着她。
　　叶汐举手，去取他手中的糖葫芦，陈无妄故意紧了紧，叶汐的手碰到他的手。
　　他握得很紧，叶汐蹙眉，“给我吧，我自己拿着。”
　　“你拿得走我就给你。”他冲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