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人》洁白花树

53、提亲

　　第五十三章
　　提亲

　　小厨房里，其乐融融。
　　叶风柔不知从哪儿抱了一坛酒过来，她笑着说，“这是一早酿的桂花酒，一会儿你们尝尝，等到了拜月节，我再给陈教主送去，还有。”
　　她急着去摆弄桌上的糕点，所以双手滑动，酒坛不稳。

　　岚若山伸手，帮她稳住了，她面带微笑地说，“这桂花糕，我们一会儿也给姜树留一份，等他回来了尝尝。”
　　“好嘞！”吴东东最先迫不及待，“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开动啦！”
　　叶风柔点了点头，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岚若山的手就在自己的手边，他在身侧，一手帮着稳住了酒坛。

　　“谢了岚若山。”叶风柔轻轻地说。
　　确保她稳住后，岚若山才松了手，他坐下，看着糕点，却在神游，脑子里回旋着叶风柔方才那声柔柔的“岚若山。”
　　“欸岚若山，叶汐，你们怎么不吃啊？”吴东东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味道可好了，还有这酒，简直是极品。”
　　听闻他这话，叶风柔打趣道，“那比起酒楼老板娘娇娇那儿的糕点与酒呢？”

　　吴东东怔了怔，随后他大笑道，“那自然是，都好都好！”

　　听见师姐开心的笑声，叶汐看了他们仨好几眼。叶汐没有心思吃，但还是拿了一块，慢慢品尝着。
　　“对了汐儿，我们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去看看小晴。”
　　“可以啊。”吴东东笑道，“就是那留源阁，要提前预定了才能进去。”
　　“咱们又不是去那儿吃饭喝酒的。”叶风柔小跑着过来，她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糕点盒，“顺便给小晴也带点儿尝尝，下回拜月节，她应该就没有时间出来与我们会面了。”
　　“嗯，那倒是。”吴东东帮着叶风柔装糕点，“拜月节那天，她应该会留在留源阁里弹琴吧。”
　　“对了汐儿。”
　　“汐儿？”叶风柔伸手，在叶汐眼前挥了挥，“你想什么呢？”
　　“我。”叶汐说，“我刚才在想小晴，还有，大卯呢。”
　　“怎么结巴了？”叶风柔笑了笑，“你放心，这桂花糕与桂花酒，自然也是少不了他的，只是那小晴。”叶风柔叹了口气，她坐下来，继续说，“不知还是否愿意见我。”

　　上回是叶汐送小晴下山，去的留源阁，那时叶风柔也是要与她们一起的，却被小晴拒绝了，叶汐还记得被小晴拒绝之后的师姐，差点落下泪来。
　　“师姐，不必担心，自然是会见的。”叶汐握住叶风柔的手。

　　岚若山抬眼，看向对面的叶风柔，叶风柔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岚若山心中一动，觉得他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温婉的女子。
　　握着叶风柔手的叶汐却是在想李梓原与觉椿的事，她暗自打听过，听说李盛已将李梓原与觉椿接回了李府，这事除了那晚在留源阁的人知道以外，对外都隐瞒得密不透风。

　　品尝完桂花糕与桂花酒，三人准备下山，吴东东提起一个糕点盒子，热切道，“既然我们今晚没法去那留源阁，那便去娇娇的酒楼吃饭喝酒吧？”
　　“你啊。”叶风柔笑道，“真是三句话离不开娇娇。”
　　“哪有啊！”吴东东急吼吼地走出了小厨房。

　　叶汐与叶风柔对望一眼，叶风柔说，“要去的话就让他们去吧。”她说的是吴东东与岚若山，岚若山就站在她身后静静听着她说话。
　　“至于我们，我要带你去成衣铺做几套衣服。”
　　“师姐，我不缺的。”
　　“你怎么不缺？”叶风柔转过身去，她是要拿桌上的糕点盒，见状，岚若山快她一步，一手包起盒子递给她。
　　叶风柔将盒子接了过来，对岚若山说，“剩下那个你拿着吧，一会儿下山之后，你再给我，这是我要带给张大夫跟雅娘的。”
　　“师姐。”叶汐忙说，“还要去好到医馆？”
　　“嗯。”叶风柔点头笑道，“张大夫与雅娘，是最常来源地给陈教主，还有弟子们看病的大夫，给他们也带一份，小小心意而已。”

　　岚若山垂眸，瞧着叶风柔清婉的面容。
　　“那好吧。”叶汐说。

　　三人下山之后，便兵分两路。
　　岚若山与吴东东去那酒楼，吴东东手里拿的糕点是要给大卯的。叶汐与叶风柔便要先去好到医馆，给张大夫与雅娘送桂花糕。

　　好到医馆里有不少患了病的大人小孩，他们正等着张大夫给他们看病。
　　拿着药包的雅娘从里间走了出来，刚好看见叶汐与叶风柔踏进了医馆。

　　“既今日忙碌，那我们便不过多打扰，这是我为了拜月节而做的桂花糕，请你与张大夫品尝。”
　　“好啊。”雅娘将药包放下，擦擦手后接过了糕点盒子，“叶汐也来啦，要不要一会儿跟我师父说说话。”
　　叶风柔闻言笑了，叶汐忙说，“雅娘，你可别在我师姐面前这样说话呀。”
　　“不过我师父现在很忙。”雅娘凑近她们，轻声说，“咱们源州好久未下雨，一直炎热，不少人身子都有些不舒服，问他们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他们也说不出来，总之，都是些疑难杂症。”
　　“那你也快去帮忙吧。”叶风柔温声道，“我们还要给小晴送桂花糕。”
　　“那行。”雅娘笑道，“别忘了拜月节那天来找我哦。”
　　“一定。”叶风柔冲雅娘挥了挥手，她拉着叶汐的手走出医馆，叶汐寻思着师姐定会问了。
　　“汐儿。”
　　“嗯？”果然要开始问了。
　　“雅娘不知道你已心有所属吗？”
　　“知道的吧。”
　　两人往留源阁那边走去，路上人多吵闹，叶汐的胳膊贴着叶风柔的，叶风柔问，“那她为何要撮合你与张大夫？”
　　“她的意思是。”叶汐差点儿被几个乱跑的小孩子撞到，叶风柔拉了她一把，两人站在一个卖面具的铺子前避让。
　　叶汐继续说，“让我也考虑考虑张大夫。”
　　“这样啊。”
　　小孩子们跑走了，两人便也要走，这时，面具铺子的老板唤了一声，“两位，买不买面具啊？拜月节那日可以佩戴哦。”
　　听到拜月节，叶风柔停下了脚步，她拉着叶汐回到铺子前，问那老板，“一个面具卖多少？”
　　铺子老板自己戴着一个猪头面具，露出两只圆鼓鼓的眼睛，和一张布满胡渣的下巴。
　　老板伸出手指，比了个数，“不贵。”

　　“汐儿，我想买一个。”
　　“好啊。”
　　“到时你帮我给陈教主吧。”叶风柔轻轻地说，“我想给陈教主买一个。”
　　“为何？”
　　“你看这个。”叶风柔指着一个黑黑的面具，“这个好看，陈教主拜月节那日戴起来，一定好看。”
　　“师姐。”叶汐拽了拽她的手，“你还是给自己买一个吧。”
　　“那行，汐儿，我们选三个好了。”说完，叶风柔开开心心地挑选起来，她给自己挑了白色的，看形状，是白兔，叶风柔很满意，随后，她拿起那个黑黑的面罩在脸上试了一下。

　　老板立马说，“这是蝙蝠，送姑娘的心上人正好。”
　　这老板倒是会见缝插针地说话，叶风柔喜道，“那就这个了。”
　　“这位姑娘，不选一个？”老板问。
　　“汐儿，想什么呢？”叶风柔笑着说，“你再不选，天色晚了，一会儿我们去留源阁，怕是不好找小晴了。”
　　叶汐抬手，在那一堆面具之中，她选择了一个黄不黄，红不红的面具。
　　老板笑道，“狐狸。”

　　“也好。”叶风柔欣喜地给了老板银子。
　　老板将银子收入怀中，颇有君子风范地说，“祝两位姑娘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叶风柔笑道，“多谢。”

　　去往留源阁的路上，叶风柔开心极了，她将面罩佩戴在脸上，问叶汐如何，叶汐点头，“好看。”
　　“汐儿，你也戴一下看看。”
　　“我现在不想戴。”叶汐说，“这路上人多，戴上面具也不好看路。”
　　“那好吧。”叶风柔将三个面具放在一起拿好了，随后她牵上叶汐的手，往前走着。

　　叶汐抬头望月，叶风柔道，“汐儿，方才我就想问你了，你是有烦心事吗？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只是想到了。”辰远清的名字被叶汐堵在胸口未能说出。
　　“是他吧？”叶风柔问。
　　叶汐点了点头。

　　不远处，留源阁楼上，陈无妄将双手环抱于胸前，他长身玉立，价值不菲的黑色衣衫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辉。
　　身后大右出声，“那不是两位叶姑娘吗？”
　　“正是。”
　　“她们是要来这留源阁？”
　　陈无妄微扬下巴，“是来给小晴送东西的。”
　　“原来如此。”

　　这楼上还有不少富家姑娘，见到陈无妄，她们便是都想过来与陈无妄搭话喝酒。
　　大右站在帘前替陈无妄婉拒那些姑娘，姑娘们透过金粉纱帘，留恋着陈无妄俊美的脸庞。

　　“真没劲。”
　　“我也觉得，这陈教主不会真是喜欢男人吧？这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哪儿能啊，他之前不还喜欢过一个女子吗？只不过最后死掉了。”
　　“真的假的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的探子还能有假？那女子，叫语小小。”
　　“欸。”有个姑娘往楼下望去，讶异道，“那新来的姑娘，怎么不弹了？”

　　阁内的陈无妄转过身来，瞧着帘外。
　　大右犹疑道，“既有源地的弟子来了，那跟暗衣的见面是否取消？”
　　“不必。”陈无妄垂眸，若有所思。
　　灯火映在他清澈眼底，发出辉辉的光，他思索着语小小这个名字，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紧抿着唇，喉结处动了一下，他沉声问，“暗衣怎么还没来？”

　　这唤做暗衣的，是一个由陈无妄掌管的组织，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名字。
　　“来了。”大右默默退后至帘外。

　　这时，灯火微弱，似有风在吞噬。
　　“陈教主。”来人身穿黑衣，衣袖处有一个金色的刺绣图案，这是他们暗衣的标识。
　　在暗处时，那图案便会泛出幽幽的金色光芒。

　　陈无妄抬手，免了行礼。
　　暗衣在对面坐下，开始做定期汇报，主要是汇报这些日子以来，在源州以及其他地方的所见所闻，不过，这些所见所闻，自然都是关于小毒人的。
　　一杯茶的功夫，那暗衣说完要走时，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他转身，问，“识器是否正常？”
　　陈无妄抿了口茶，唇边不留任何茶渍。

　　他抬眼，眼神沉稳有力，暗衣垂眸，不与他对视。
　　“正常，去吧。”他淡淡地说。

　　暗衣走后，灯火看似明亮了几分。
　　大右百般为难地挑开帘子走了进来，“陈教主，这。”
　　“怎么了？”
　　“方才我在外面，听到那些姑娘们不知说了好多陈教主的传言，都是些子虚乌有的。”
　　“随她们去。”
　　“她们还要来跟陈教主喝酒，这。”大右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冷着面容的陈无妄这时展颜一笑，“喝酒可以，但不是跟她们喝。”
　　他起身，大右面露疑色，“陈教主这是要去哪儿？”
　　“自然是去找叶汐。”陈无妄留给大右一个背影，他抬手，挥了挥，示意大右自便。

　　楼下，叶风柔拉着小晴的手在说话，叶汐自然是站在她们身边。
　　来听曲的客人不少，但大部分是规规矩矩的客人，这儿是留源阁，又不是花楼。

　　陈无妄看着叶汐的身影，看着她漆黑长发顺溜光滑，看着她白皙的脖颈与纤细的腰，在叶风柔与小晴身边的她，像个护卫，一直看着周围的情况。
　　陈无妄笑了一声，他双手交握，大拇指与食指抚摸着右手中指上的玉石指环。

　　叶汐扭头回望，竟一眼看见了楼上的陈无妄。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陈无妄冲她笑着，她立马回过头去，像没看见他一样。

　　“她这是什么意思？”陈无妄下了楼。

　　回过头来的叶汐心想，陈无妄今晚的气场格外不同，好像一个诡计多端的商人正获了一大笔钱，他缓缓而下，黑色衣摆微微动着，叶汐看向他，他便盯住叶汐的眼睛，仿佛势在必得。
　　“陈无妄！”是女子娇俏的嗓音，叶汐抬头，看见对面的楼上方，站着一个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指着陈无妄的背影，大喊，“爹爹，齐舅舅，这不就是陈无妄吗？”
　　“哪儿？”齐浩从里间跑了出来。

　　听见齐浩的声音，陈无妄的脚步一顿，他脸色一变，随后觉得十分扫兴地“嘶”了一声。
　　楼上女子大喊道，“陈无妄！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跑！我现在就要跟你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