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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两人一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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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两人一伞
叶汐看着李梓原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觉椿的手,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跟男女之情相同的情愫在蔓延。
“多谢女侠。”李梓原侧目,叶汐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只能眼看着他们被官府的人给带走。
“这是怎么回事啊?”坐在冷有绪对面的赵言言探头探脑地瞧着那边,她微微嘟起嘴来,“好像有两个男人被带走了欸,这留源阁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吃你的东西,看什么热闹。”冷有绪头也没回,他给赵言言夹了好些菜放在盘子里,又给她续上了酒水。
“我就要看!”赵言言起身,走了出去,冷有绪叹了口气,只好跟在她身后。
“哇那人。”赵言言发出感叹。
顺着赵言言的视线看去,在一群黑衣之中,有个穿素色的男子,那男子生得清秀,冷有绪沉下脸来,“赵言言。”
“不是啊有绪,那人好生眼熟,好像我在哪儿看见过他一样。”
“你当真的?”冷有绪拉住她的手腕,“你说的可是那被带走的白衣男子?”
“嗯。”赵言言点了点头,她的瞳孔迷离,带着醉意与回忆,“我记得,好像是见过的。”
冷有绪甩开她的手,“随你吧,花痴。”
见他往房里走去,赵言言连忙跟上,乐呵呵笑着,“有绪,你是不是吃醋了?”
踏出留源阁的叶汐心事重重,她一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想来刚才喝酒喝得急,头有些不舒服了。
“叶汐。”有人在唤。
叶汐抬眼,看见陈无妄正站在圆月之下,等着她。
“喝酒了?”
“她能留在这留源阁中?”
陈无妄一连问了叶汐两个问题,不等叶汐回答,陈无妄轻轻地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明知故问?”
“陈教主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
叶汐看向他,他身穿素色,衣衫上有黑色印花,方才他,就好似站在这圆月之下,金莹的月光围绕着他,慢慢升至他的肩头。
“看什么呢?”
叶汐盯住他双眼,“多谢陈教主来接我,不过我有些醉了,我们还是先回源地吧。”
“真醉了?”陈无妄抿唇一笑,“你喝了多少酒?”
叶汐不语,她自顾自往前走着,脑海中浮现方才在留源阁时的画面,有李梓原和觉椿被带走的,也有小晴哭着跟她离别的。
她走得急,陈无妄怕她脚下不稳,便扶着她,她却甩手,警醒地问,“陈教主,你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陈无妄无奈地笑了,“你不是喝醉了吗?路面这么多小石子,我扶着你,你好走一些,免得摔倒了。”
“不必。”叶汐将双手举了起来,陈无妄这回却是露齿笑了,他笑着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马车呢?”
“就在前边。”陈无妄打趣她,“你都喝醉了,还能记得马车,真是了不起。”
叶汐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处与马车这封闭空间之中。
叶汐与陈无妄面对面坐着,陈无妄便一直盯着她看,不知在看些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有什么好看的。”她将心中的话念了出来。
“什么?”
马车颠簸,陈无妄身子却是很稳,头也不摇晃一下。叶汐用手撑着马车内壁,解释道,“我方才说的都是胡话,陈教主不必介意。”
“我不介意。”陈无妄温声说,“你与我多说些胡话才好。”
叶汐抿了抿唇,却惹来陈无妄关心的目光,“你渴了?”
“不。”叶汐摇头,“陈教主,我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陈无妄双手抱于胸前,“如果不是你与我之间的事情,那我不想听。”
“是有关李梓原跟觉椿的事,并有关于毒人。”叶汐明知故问,“陈教主要听吗?”
陈无妄立马从嬉皮笑脸变为了严肃面孔,“你说。”
叶汐正要开口,陈无妄又道,“不是说了独处时,你不能叫我陈教主?”
“陈无妄!”叶汐忽地大声,将陈无妄惊得眼都瞪圆了。
“这下好了吧?”
“嗯。”陈无妄点了点头。
随后,叶汐将她在留源阁里看见,听见的种种,都告诉了陈无妄,她说完,陈无妄沉默了会儿,开口道,“你说了这些话,该是口渴了吧?”
“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话来,都是这些。”
“你想听我说什么?”陈无妄问。
他掀开帘子,将手伸了出去,透过帘子溜进来的,是略微温热的晚风,叶汐吸了口空气,看见陈无妄拿了一个水袋进来。
他将水袋递给她,“喝吧。”
“这,你。”
“放心吧,没人喝过,专门给你准备的。”陈无妄摇了摇水袋,听见水在晃动的声音时,叶汐还真有点渴了,她双手接过水袋,说了声“谢谢。”
“不必客气。”陈无妄说。
慢慢地喝了三口水。
喝每一口水时,陈无妄都在瞧着她看,她纳闷道,“我喝水有什么好看的?”
“这儿就只有你。”陈无妄歪了歪脑袋,嘴唇抿成微笑的弧度,“我还能看谁?”
“若是有其他女子,你眼中定然就没有我了吧?”
“嗯?”陈无妄皱眉一瞬,而后笑了,“叶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明天还会记得吗?”
叶汐回想自己的那句话,觉得自己没说错啊,事实不就是那样吗?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定然有你。”陈无妄像哄小孩似的,笑着说,“只有你。”
叶汐不敢说话了,她紧闭着嘴,之后,又闭上眼睛假寐。
黑暗之中,她听见陈无妄浅浅的笑声,以及他刻意用气音说着,“叶汐,你睡着了吗?”
叶汐摇摇头,睁开眼时,陈无妄的脸近在咫尺。
叶汐屏住呼吸。
陈无妄的鼻尖与她的摩擦了一下,叶汐开口,“你这是做什么?你不会要偷亲我吧?”
“谁偷亲你?”陈无妄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副雅痞模样,“我口渴,拿你这水袋喝口水,你不会介意吧?”
叶汐侧目,“不介意,这水袋本来就是你的。”
陈无妄坐好了,打开水袋,喝了一大口水,叶汐看见他是用嘴唇挨着喝的,于是她面上就有些烧。
“若我偷亲你。”陈无妄垂眸,整理着水袋,“你明天也不会记得,那我才不偷亲呢。”
“陈无妄,你还有理了?”
“嗯。”陈无妄放好水袋,一双笑眼看向她,“你知道吗?”
“什么啊?”
“我刚才真想偷亲来着,可惜被你发现了。”陈无妄笑着耸耸肩。
这话让叶汐的脸更烧了。
“脸怎么红了?”陈无妄忍住笑意,明知故问,“不会是?”
“太热了。”叶汐抬手,掀起帘子,不曾想外边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两人相视,陈无妄笑得露齿,叶汐也没忍住笑了出声。
“陈教主,咱们源州可是好久未落雨了。”外边的大右仰面淋着小雨,“雨水的浇灌,真好啊。”
“你可当心。”陈无妄看了大右一眼,“把斗笠戴上。”
帘子放下后,叶汐突然觉得外边的空气要新鲜许多,这倒显得里边有些闷热了,她舒了口气,陈无妄看她一眼,随后伸手,将帘子掀开一个口儿,还将帘子给固定住了。
叶汐抬眸看他,他大大方方地回视过来,眼神中带着得意的诚恳,仿佛在问她,“怎么样?”
叶汐看向那个小口儿,不会有雨落进来,她微微出神,想象着气流正源源而入。
“雨不大,还剩下一段路,要不要下去走走?”
“嗯?”叶汐茫然地看向他。
他抿唇,眸光中暗含期待,“只不过,只有一把伞。”
叶汐看出他的期待,她想拒绝,开口却是,“外面的空气确实比较好,这马车里,挺闷的。”
这话出口,叶汐立马垂下了头,她将手指微微握成了拳。
陈无妄眼中火苗簇动,他伸手拿了角落里的那把油纸伞,赶忙对帘外的大右说,“大右,停车!”
“陈教主。”大右掀开帘子,瞧见叶汐那双朦胧的眼望了过来,大右不明不白地问,“陈教主,叶姑娘,马上就到了,为何要停车?”
“我觉得这马车里空气不是很好。”陈无妄扬了扬手中的纸伞,“最后一段路,我与叶汐便一起走回去。”
大右点点头,又记起什么来,他正要说话,陈无妄甩给他一个眼色,他便闭上了嘴。
山间小林里,叶汐站在陈无妄身边,雨确实不大,头顶的树叶接住了好些细密的雨,叶汐觉得,就这样淋雨走回去,也不碍事。
陈无妄笑着撑开伞,伞面一个窟窿眼让他傻了眼。
“大右!”陈无妄侧目,“这伞怎么回事?都坏了,也不知道换一把?”
“方才我想提醒陈教主,可陈教主。”
“罢了。”陈无妄咳嗽两声,“这雨也不大,叶汐,我们就勉强用这伞吧,这也不能怪大右。”
大右撇嘴,他戴着斗笠,由于面部表情过于丰富,斗笠差点给掉了,他扶着斗笠,两眼巴巴地望着陈无妄,“陈教主。”
“你先走吧。”陈无妄看了他一眼。
等大右驾着马车走远后,陈无妄又咳嗽了两声,叶汐讶异道,“陈无妄,你怎么了?不过你身上还有伤,是不是不该下来?”
“伤已无碍,主要是你在。”
“什么意思?”
陈无妄就着她的脚步,慢慢往前走着,他头顶上正好是那个窟窿眼,细密的雨落入他黑发,他说,“你今日十分乖巧,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乖巧?”叶汐道,“只是不坐马车,与你共撑一把伞?”
“正是。”
“可我没有。”叶汐轻轻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下来走走。”
默了会儿,陈无妄问她,“不是我,也可以的意思吗?”
“差不多。”叶汐说。
“真话?”
叶汐的酒意差不多没了,她只想赶紧给自己的举动找个合理的说辞,“当然是真话,如果不是陈教主,换做是姜树的话,我也会这样。”
说完,她还笑了笑。
陈无妄瞧她一眼后,又瞧了她一眼,忍不住问,“你总不能喜欢的是你的师弟,姜树吧?”
叶汐摇摇头。
“那么。”陈无妄无奈一笑,“你喜欢的也不是我。”
雨声轻响,叶汐没有回答陈无妄的话。
静默了一会儿后,叶汐说,“快走吧。”
“嗯。”
雨声滴答滴答,雨水越来越小,本该挂在天空的那轮圆月此刻受到雨水的欺负,躲进了云层里,两人不再谈话,只步伐一致地往源地走去。
深夜,李府。
地上是被李盛摔破的茶杯,他气急了,要赶到那官府去要人,身侧的下人们都不敢说话,这时,李成走了进来。
“爹。”李盛的小儿子李成揉了揉睡眼,“这大晚上的,何必生气呐,爹要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万万不可多生气。”
“李成。”见他来了,李盛忙问,“你可知你大哥跟那觉椿,被压入了官府?”
“爹。”李成跑到李盛身边来,扶着李盛好生坐下,又给李盛倒了杯新茶,“我也是刚听他们这些下人说的。”
几个下人抬眼看着李成,李成继续说,“爹你也知道大哥的性格,他以前在爹身边,多懂事,现如今,就为了一个妖精,变成这样,还将事闹到了官府去。”
“妖精?”
李成忙说,“就是总缠在大哥身边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觉椿!”
“是他。”李盛眯了眯眼,“他不过一个下人,还敢攀到梓原身边去?”
“他胆子可大,不过也都是仰仗着我大哥喜欢他。”
“李梓原。”李盛连连锤桌,“都是我将他给惯坏了!”
李成小心翼翼地将茶杯端了起来,李盛看他一眼,低问,“你的伤,好些没?”
“没呢。”李成委屈道,“每到夜深,我便更是疼得睡不着觉。”
“怎会如此?”李盛怒道,“我将那好到医馆的张大夫喊来给你看看。”
李成拦住他的手,装作懂事道,“爹不必担心我,现在,大哥的事情才是大事。”
“这李梓原,等我把他捞出来,看我怎么训他。”
“爹。”李成劝慰道,“这大哥也都是受了那觉椿的蛊惑啊!”
“觉椿。”李盛一边喝茶,一边气道,“当初梓原将他接来,我就该看出他是个比女子还狐媚的东西!”
李成便连连点头,顺便还帮爹爹拍了拍后背,顺了顺爹爹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