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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你等我 ...

  •   第四十五章
      你等我

      翌日清晨,晨曦不太耀眼,叶汐走出客栈,直视着阳光。
      她心中想着师姐与姜树的事,还有今日要去看望陈无妄的事,还有一事,是关于辰远清的。

      “这白柘,为何不跟我们住同一个客栈,非要住我们对面。”吴东东今天起得早,他昨晚就跟酒楼老板娘说好了今早上去酒楼里帮忙品尝新到的糕点。
      叶汐顺着吴东东的视线看去,见那一身白衣的白柘正站在客栈门前活动筋骨。

      “早。”岚若山走了出来,他问叶汐,“姜树与你师姐,可是一夜未归?”
      叶汐皱紧眉头,“师姐身边有姜树陪着,况且他们去找的也不是别人,而是陈教主的舅舅齐教主,他们能出什么问题呢?”
      “不好说。”岚若山摆了摆头。
      吴东东笑说,“我昨晚不就说了?他们定是被齐教主留在府中了,叶汐,你也别太担心,姜树是个有分寸的,再说了,一会儿我们不还要去齐府找他们呢吗?”
      “一会儿?”岚若山轻“哼”一声,“你现在不是要去酒楼品尝糕点?你若是喝酒,只会拖累我们,还能一会儿就去那齐府?”
      “我都说了我今早上绝对不喝酒,我还要带着糕点回来给叶汐送到陈教主那儿去呢。”

      “糕点?”从对面走来的白柘不屑地笑了一声,“陈教主都在牢中了,你还有心思吃糕点?”
      “陈教主武功高强。”吴东东反问道,“他们能对陈教主如何?”
      “这牢,你又没去过,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心狠手辣,他们为了审犯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得好像你去过一样。”
      “我是去过一次。”白柘傲然道,“不过一会儿我还有事,就让陈教主的叶副手去吧。”

      “白柘,你有什么事?”叶汐问,“为何不跟我们说?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谁跟你们这些南方来的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白柘转身要走,叶汐也懒得再说什么,他又扭过头来,说了句,“叶汐,这是我跟你之间的比试,看到最后,是谁能获得陈教主的欢心。”

      “他说什么呢?”吴东东摆摆手,“我走了,我快去快回。”
      叶汐一时无言,身旁的岚若山笑出声来,“真是幼稚啊。”

      只一盏茶的功夫,吴东东就回来了,他手中提着糕点盒,盒子精致,他一边将盒子递给叶汐,一边对叶汐说,“这是老板娘特地给陈教主准备的。”
      叶汐“嗯”一声,将糕点接了过来。

      从楼上下来的岚若山跟吴东东对视了一眼,吴东东忙说,“岚兄,等我去个茅房先。”
      岚若山笑了一声,“事多,你快点儿。”
      “我快点快点!”吴东东一边走一边笑,“知道你迫不及待想知道叶风柔的状况。”

      叶汐无言地看了岚若山一眼,岚若山跟没事人一样,他懒散站着,等着吴东东从茅房出来,见叶汐看了他一眼,他笑问,“叶汐,你看我做什么?”
      “岚若山,你对我师姐。”叶汐话没说完,岚若山点了下头,“我对她是什么情愫,跟她也没关系,你不必在意。”
      他看向门外,顿了顿后,他又说,“她也不必在意。”
      叶汐不知说什么好,她提好糕点盒,便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她转过身来,“你跟吴东东此次去齐府,可要小心。”
      “有什么要小心的?”
      “总觉得师姐跟姜树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了。”

      确实是遇上麻烦了,这迷香的药劲特别大,一整个夜晚,姜树与叶风柔都毫无意识,直到阳光穿进这茶室,照到了姜树的眼皮之上,姜树被唤醒似的,睁开了眼。
      “师姐。”他撑起身来,顿觉头痛欲裂,他一手撑着头,歪歪斜斜地走了几步,来到叶风柔面前,又唤了一声,“师姐。”

      “姜树。”叶风柔睁开眼后,又紧闭上了眼,一脸的痛苦,“头疼。”
      “师姐,你缓好之后,我们就出去。”
      “姜树。”叶风柔望向明亮的窗子,面容悲切,“我们竟然真的昏睡了一整晚,陈教主可怎么办,他在那牢中。”
      “师姐。”姜树打断她的话,“师姐,我先扶你出去。”

      想必是许久没练功了,叶风柔的身子与寻常女子一般,有些虚弱,她一手撑着姜树的胳膊,快步往齐府门外走着,“这府里发生了那种事,等齐教主回来,我们要向陈教主汇报,还有,那蒙面女子,到底什么来头,她在齐府中,究竟做了什么?”

      说起那蒙面女子,姜树心中有些眉目,但终究不太清晰,他需得亲眼看见她之后,才能确认。
      “师姐,那女子一副侠客装扮,对我们还有下人,都是使用迷香迷晕,想必不是为了杀人而来,可能她要找什么东西。”
      “东西?”叶风柔皱起眉来,这时,她脚下落了空,脚踝狠狠扭了一下。

      “师姐当心!”姜树忙说。
      “走路不看路。”从门口大摇大摆走来的,是岚若山与吴东东,这句话就是岚若山说的。

      吴东东跑到他们跟前来,问,“你们怎么回事啊?你们当真在齐府好吃好睡了一晚?”
      “看他们这样子,就不像是好吃好睡过。”岚若山扫了叶风柔一眼,他走到叶风柔身侧,将叶风柔的一只胳膊拉了起来,“姜树,你师姐的脚踝应该是扭到了,你背她吧。”
      “姜树。”叶风柔担心姜树的身体,但她的脚踝确实是疼痛无比,她便抬起头来,看向那岚若山,说,“岚若山,你背我吧。”
      岚若山愣住,“什么?”
      “姜树与我均是吸入了大量的迷香,身子虚弱,就麻烦你了。”

      原来她是在关心师弟啊,岚若山笑了笑,“那行。”
      岚若山蹲下身来,叶风柔靠了上去,他稳稳当当地将叶风柔背了起来。
      “岚若山。”叶风柔瞧着他的侧脸,“辛苦你了。”

      “迷香?”吴东东此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们又不是在青楼,怎么会遭遇那迷香?”
      姜树问,“吴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早上我在酒楼里品尝新到的糕点,听那里边喝酒的人说的,说是最近他们都不敢去青楼了,总是有醉酒的男子被迷了,随后直直地从栏边摔下来,当场就死了。”
      “最近还不止一次发生这种事,加上昨晚在青楼死去的男子,已有五人遇害了。”

      “就算是迷香,但不可能是昨晚我与师姐遭遇的香。”
      “此话何意?”岚若山侧目问姜树,“你们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源州关押罪犯的牢中,昨晚就热闹了一番,今天早上也不例外,牢中罪犯纷纷扒着铁杆子看向那陈无妄的房里。
      “陈教主,你这牢房,可跟我们的不一样哦。”
      “有何不同?”陈无妄在房中气定神闲地打坐,那些罪犯们对于他这个新来的,感到很好奇,问题也很多。
      昨晚有人问他是不是把元离给杀了才进来的,还有人问他在外边能靠陈教主这个名号玩弄多少女人。
      陈无妄被问了一晚上,他闷声不语,睡是睡不着的,于是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打坐,直到今天早上。

      “你这牢房,可是关押那些极恶之人的,你根本逃不出去的,还有,他们用的手段可是极其残忍,陈教主,你若是不说,他们会逼你说的。”
      “当真?”陈无妄睁开眼,“可我还能说什么?”
      “绑架元离的真不是你?没道理啊?他不是之前给你用毒了吗?”
      陈无妄沉不住气了,他站起身,拨了拨额上的乱发,高声道,“别问了,昨天问了一晚上还不够?我都说了不是我。”

      “这陈无妄是不是疯了?”
      “是疯了吧?”
      “我没疯。”陈无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余光瞄见他这牢房的栏,跟其他牢房的确实不同,他回头,看向那一方小窗,从小窗只透出一丝极细的阳光,陈无妄闭了闭眼,耳边全是那些罪犯在大声讨论他的声音。
      “我说你们都是从哪儿听来这些的?”
      “他们啊。”隔壁牢房的潦倒男子摆了下头,示意陈无妄看向廊道的另一边,“他们晚上看管我们的时候,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
      陈无妄,“好吧。”

      这时,那房中驻守的几个人直直地朝陈无妄这边走了过来。
      见状,隔壁房的潦倒男子赶紧消失了。

      “陈无妄。”其中一人凶神恶煞地叫了他一声。
      陈无妄见他们两手空空,一定不是来送饭的。

      “例行问话。”

      行刑房里,陈无妄双手被铐住,他看着那些人开始摆弄起工具,有火烧,有钳子,有尖刺,种种。
      在这里,有这些东西也很正常,不过,陈无妄低头看了眼他那被扒开了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真是可惜了他这一身肌肉了。
      眼前的火苗蹿得老高,他当即感受到了在大热天被火烤的滋味。

      不等陈无妄从火烤中回过神来,火钳子就落在了他腹上,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下一秒,另外一根火钳子落在他的下腹部。
      陈无妄仰面,痛苦万分,被铐住的双手用力扭动着,铐链划破他的手,鲜血滴答滴答。

      他还未晕过去,那行刑的人笑了声,“今天的就到这儿。”
      “我真是。”陈无妄气游若丝地说,“谢谢你。”

      被一路拖回牢房,陈无妄仰面躺着,一时之间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他动也不想动,此刻的他狼狈至极,头发凌乱,嘴唇发白,衣衫破烂,腹部全是血红的印子。

      对面牢房里的罪犯笑道,“陈教主,你就认了吧,这以后的每次行刑,都会越来越毒,谁能受的住呢?”
      “看他只是去了一次回来,都没之前那个样了,现在他的样子,倒跟我们一般。”
      “哈哈哈哈哈。”
      他们纷纷大笑起来,没笑多久,又被那看管的人一顿臭骂。

      牢房里终于安静了,陈无妄闭上眼,几度要因为疼痛而昏睡过去。
      这时,门外传来狱卒通报的声音,“陈无妄,有人看望。”

      陈无妄猛地睁开眼,他艰难起身,强忍着痛苦,用破烂的衣衫勉强盖住了自己的伤口,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来看望他的人,千万不要是叶汐。
      只要不是叶汐,什么人来看他都可以,没人来也可以。

      可偏偏就是叶汐。
      她顺着通道一路走来,无视了耳边那些犯人的调侃,目光停在摆弄破烂衣衫的陈无妄身上,她直勾勾地盯着陈无妄腹部的血红印记,接着,她跟抬起头来的陈无妄对上了眼。

      “叶汐。”陈无妄张了张唇,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不知道叶汐有没有听见,在这情况下,他更希望叶汐听不见。

      “陈无妄。”叶汐来到他这边,还在盯着他腹部的伤口看。
      陈无妄站起身来,望着她,无奈一笑,“早知道会如此,就不必带糕点,而是给我带件干净衣裳来了。”
      陈无妄脸上是稍显颓落的笑,他双手藏在身后,但叶汐还是看见了他手腕上的红色血迹,他唇色发白,一双好看的眼在光中隐隐约约。
      “陈无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笑。”说完这话,叶汐垂眸,一颗泪珠滴在糕点盒子上,发出“吧嗒”的声音。
      看见了叶汐的那颗泪,陈无妄有些不知所措,泪珠在糕点盒上如雪花般化了,陈无妄开口,“叶汐,你怎么哭了?”

      身边的狱卒将叶汐手中的糕点夺了过去,“我多给你们几分钟。”

      “叶汐。”
      眼前的叶汐垂着头,她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待她再次抬起头来时,她说,“陈无妄,你不是名声在外的容侠派的陈教主吗,怎么到了这牢中,你竟被欺负成这样子。”
      “叶汐。”
      “你那舅舅。”叶汐压低了声线,“竟也不来管你,他做的哪门子的舅舅。”

      “叶汐,这牢中,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当然也不例外。”陈无妄笑道,“你别看我这伤口有些触目惊心,其实是在人体承受范围之内的,你看我现在,不还能好好的地站在你面前,跟你说笑吗?”
      “你这都是勉强的笑。”叶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陈无妄我走了。”
      “这么快。”陈无妄面容落寞,“就要走啊,方才他说,还多给我们几分钟呢。”

      “陈无妄,我定将那绑架元离的人找到,然后来接你出去。”叶汐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阴狠。
      “叶汐。”陈无妄叫住她离开的身影,“我的事不要紧,你抓人的时候,自己要注意安全。”

      叶汐回过头去,看着他,他衣衫残破不堪,一张脸却还是清俊出尘。
      叶汐看着他的眉目,出神。
      “叶汐。”陈无妄唤她一声。
      “陈无妄。”叶汐回过神来,“我知道了,你等我。”

      说完,叶汐便离开了。
      陈无妄再也撑不住身子,瘫倒在地,他痛苦地皱着眉,额上冷汗直流,没过一会儿,他就躺在脏兮兮的地上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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