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人》洁白花树

44、公主驾到

　　第四十四章
　　公主驾到

　　“这源州果然是热闹啊！”
　　说这话的少女背手站着，她看着眼前热闹的街景，抿唇笑了，腮帮子鼓鼓的，甚是可爱，少女头戴清薄面纱，面纱之下一双圆圆的杏眼弯了起来。
　　她的穿着不华贵，却质地不凡。

　　这是夜晚，少女视力不太好，她眯眼看着那些大红灯笼，大片红色的灯火映在她的眼底，接着，清澈眼珠里出现了一间繁华花楼的影子。

　　少女一边往花楼那边走去，一边在街上四处游荡，她东看看西看看，一双巧手不知摸了多少人的腰包，不摸别人腰包时，她的双手就饥渴难耐，手指绞在一起，挠个不停，很快，少女嫩白的手背就被挠出了一大块红斑。

　　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她暂时还未发现，那人的眼盯着少女的背影，眼神比黑夜还要深沉，直到看见少女进了花楼，那人的脚步才有所迟钝，不过他还是跟着少女走了进去。

　　“客官~下次再来玩啊~”花楼门前站满了姑娘，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的胭脂香味熏得他眼疼，他挥了挥袖子，将攀到他跟前来的姑娘撵走了。
　　“客官。”还有的姑娘不死心，见这黑衣男子穿着气质不凡，一张脸又生得俊俏，她们使劲浑身解数，想博得这男子的欢心。

　　可这男子似乎是来找人的，他目光紧紧停留在里边的某一点，姑娘笑道，“我见您是第一次来，怎么呀，您有喜欢的姑娘？是谁呀？可不可以告诉人家？”
　　男子瞥她一眼，“请你走开。”
　　“干嘛这么不解风情嘛，你说出那姑娘的名字，人家也不会吃醋的呀。”

　　男子听得烦了，索性推开了身前这些迟迟不走还在跟其他姑娘打情骂俏的醉鬼们，他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少女的身影。
　　少女娇小纤瘦的背影，长长的黑发，侧目时，晶莹的眼珠与饱满的脸颊，少女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而跟在她身后的男子，则是一只心机深厚的狼。

　　“有人跟着我。”少女在心中警示自己，她本想来这花楼顺点男人的银子，没想到被人盯上了，该不会是他们吧，他们又来抓她了吗？
　　少女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着，身后有落地的芬芳帷帐，少女听见身后的动静，她缓慢回头，看见是醉酒的男人在与楼里里姑娘亲吻，她舒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前侧有一道黑压压的影子，来了，少女屏气凝神，她握着手中顺来的银子，想着这银子不少，一会儿她可以用这银子砸他的脑袋，然后趁机逃跑。
　　修长手指掀着帘子，少女不自觉张开了唇，少女十分紧张，那手指的主人十分利落，他掀开了帘子，看住了她。

　　“欸？”少女惊讶之余有些惊喜，“有绪，怎么是你呀？”

　　冷有绪细细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少女“嘿嘿”笑着，娇俏地扬了扬手里的钱袋。
　　“你又开始了？”冷有绪微微眯起眼睛来，凑近少女的绯红脸蛋，“赵言言，你不是答应我再也不行窃了？”
　　“我。”赵言言背过手去，将钱袋收好了，嘀咕着说，“我，有绪，我真的忍不住嘛，你就当这回没看见我。”
　　“你。”冷有绪沉着脸，“忍不住？我看是你平日里就没给自己立过规矩。”

　　他话刚说完，从赵言言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谁？谁在那儿？”

　　赵言言竖起一根手指头贴在冷有绪唇上，她嘟起嘴唇，“嘘”了一声，“你快小声点，我们别打扰人家。”
　　“谁？”冷有绪动了动唇，与赵言言的手指摩擦了一下，“你男人？”
　　“自然不是我的啦。”赵言言红了脸，她收回手指，不放心地朝冷有绪身后看了一眼，生怕那些人会来抓她。

　　“你进来。”赵言言说，“就委屈你跟我在这儿躲一下吧。”
　　“为什么？”冷有绪眸光点点，他左胸膛上还残留赵言言方才攀扶过的香味。
　　“有人在追我，还好我刚才察觉到了。”赵言言娇笑道，“我还是挺聪明的吧？”

　　冷有绪弯了下唇，“嗯。”
　　“快进来呀。”赵言言将冷有绪拉进帐子里，冷有绪只好跟她面对面站着。

　　听见那边醉酒的男人与他怀里的姑娘还在持续亲吻，冷有绪看着赵言言的眼睛，咳嗽了一声。
　　赵言言关切道，“有绪，你怎么了？”
　　冷有绪看向赵言言的粉唇，他不言语，赵言言便自顾自地猜测起来，“你来这儿，肯定是来找姑娘的吧？是不是我坏了你的好事啊？”
　　冷有绪没好气地说，“我这是第一次来。”
　　“第一次啊。”赵言言说，“那一会儿等他们走了，我就带你去找漂亮姑娘。”

　　“赵言言。”冷有绪无奈地打断她的话，“你说的他们到底是谁，是谁在追你？”
　　“就是。”赵言言说到一半变了脸色，“哎呀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以后再说吧。”
　　“以后？”冷有绪往前半步，逼近她，“以后是什么时候？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来源州，不去找我，竟是先来这花楼？”

　　冷有绪说这话的时候可凶，赵言言生怕他又吵到别人，便踮起脚来，用手心将冷有绪的唇封住了。
　　“有绪，你小声点儿，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手痒了，忍不住才先来这儿的。”
　　冷有绪垂眸，看着赵言言的手，他被封在手心里的唇微动着，冒出一句“既然你手痒，就该绑起来。”

　　“欸你！”
　　下一秒，赵言言的双手就被冷有绪用一只手给禁锢住了。
　　赵言言不解地看着他，“有绪，你这是做什么呀？我现在又没有行窃。”
　　“你方才没行窃？”冷有绪暗沉的目光停留在赵言言的唇上。
　　“方才是，方才也实在是出于无奈之举。”
　　“既然行窃了，就该受到惩罚。”

　　赵言言目瞪口呆，“惩罚？”
　　不等她闭上唇，冷有绪欺身而下，他低着头，微微弓着背，吻上赵言言的唇。

　　赵言言的双手还被冷有绪禁锢在手里，她感觉自己的嘴唇正在被冷有绪掠夺，她觉得冷有绪有些粗暴了，便含住冷有绪的唇瓣，示意冷有绪停下来。

　　“赵言言。”冷有绪半睁眼，看着她，“你咬我做什么？”
　　“我不咬你你能停吗？”赵言言气急败坏，“你莫不是把我当作这楼里的姑娘了？”
　　“不是。”冷有绪再度吻了吻她的唇。

　　他将呼吸停靠在赵言言的耳边，“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赵言言斜眼看着他。

　　赵言言的脸颊全红了，包括耳朵，她柔弱无骨的手被冷有绪包裹着，她身上的芬芳充盈着冷有绪的鼻腔，甚至冲昏了冷有绪的头脑。
　　她的衣衫也柔弱，被冷有绪扒拉几下就不成规矩了。

　　冷有绪叹了口气，将赵言言的手抬至她头顶，靠在柱子上。
　　“冷，有，绪。”赵言言气鼓鼓地说，“你还不放开我？一会儿我们被发现了。”
　　“赵言言，你喜不喜欢我？”
　　“什么？”赵言言顿时软声，“有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赵言言越说声音越小，“我既然，你既然，我们。”
　　“好好说。”冷有绪站直了身子，认真盯着她的眼睛，“最好让我满意。”

　　“你都亲了我，我也没，我也没拒绝，我自然是喜欢。”不等赵言言说完，冷有绪就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
　　唇齿间，传出赵言言断断续续的话语，“有绪，别在这儿呀，别，别亲了，我要走了。”

　　冷有绪“啧”一声，还是停了下来，他目光停留在赵言言露出的锁骨处，赵言言慌张道，“你在看哪里啊？”
　　“真容易害羞。”冷有绪笑道，“我只是看看，你又不会掉块肉。”
　　“你把我手松开，我衣服都乱了。”
　　“不松。”
　　“我衣服。”赵言言有些生气，她的手都酸死了，“你为什么不松？”

　　冷有绪抬起另外一只手，慢悠悠地帮她整理着身前的衣衫，他的手指没轻没重的，时不时会碰到赵言言。

　　“冷有绪！”
　　“嘘。”冷有绪亲亲她的唇，“你小声点儿。”

　　“不知道是谁声音大。”
　　冷有绪用十分深情的眼神看着她，她有些羞涩，目光闪躲起来，“快松开我手，我手都酸了。”
　　“好了。”冷有绪慢慢松开她的手，随后掀开帘子，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不必。”
　　“拒绝我这么快？”
　　“我还有事。”
　　“什么事？”
　　冷有绪看着赵言言的眼珠在滴溜溜地转，他笑道，“你又准备用什么理由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我之前说娶你，你说好，然后呢？”
　　“然后。”赵言言回想着，“那是在南方的事儿了，都过去多久了，再说了，我是真的有急事要走，所以才没跟你回去。”
　　“都过去多久了？”冷有绪黑着脸重复一遍她的话。

　　“我还记得的呀。”赵言言说，“就是我不能答应你，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冷有绪反问，“你之前答应我了，现在你又变卦？”
　　“我。”赵言言真是有苦说不出啊，她一时语顿，冷有绪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对她说，“你答应了就别想走，除非你不喜欢我。”
　　“那我不喜欢你。”
　　“晚了。”冷有绪牵过她的手，“迟了，我甩不掉你了。”
　　“你还甩不掉我？是我甩不掉你吧？”
　　“赵言言。”冷有绪回眸，瞧着她，挑了挑眉，冷有绪威胁她道，“你再把刚才那话说一遍？”
　　赵言言立马闭上了嘴。

　　这花楼里华丽，香气怡人，周身人来人往，耳边欢声笑语，莺莺燕燕，赵言言低着头，看冷有绪牵着她的手，他与她十指相扣，赵言言看向他的背影，他宽阔的肩，他忽地侧目，与赵言言对视，他轻微弯了唇，眼底柔情四溢。
　　赵言言心想，有绪当真如此喜欢自己吗？但在南方时，她与有绪的相识也并不那么愉快，那时，她也是忍不住，行窃了，那时，冷有绪发现了自己，却还包庇自己。
　　想到这儿，赵言言抽出手来，她愤恨地挠着自己的手背。

　　“做什么？”冷有绪皱眉看着她。
　　“我不该偷东西，我想到我那么不堪，你之前还包庇我，你为什么喜欢我？有绪，你喜欢我什么啊？”
　　冷有绪将她的双手拉了过来，他包裹住她的手，“有我，你不必担心，我以后都牵着你的手，你便不会再忍不住行窃。”
　　赵言言方才情绪激烈，听到冷有绪这么说，她平复着气息，有绪往前一步，一手慢慢地拍打着她的背，“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必多想什么，把一切都交给我。”

　　话毕，阁楼上传来了骚动，接着，一个人从栏上摔了下来，赵言言惊呼一声，看向那边，见那男子面部着地，身侧全是器官碎裂的血水。

　　“这谁啊怎么这么不小心，给摔了下来。”
　　“不认识，好像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啊。”
　　“谁啊谁啊，这是喝醉了摔下来的？”
　　“我的天爷，他不会是死了吧？”

　　“有绪。”赵言言双目中充斥着惊恐，“他是方才那个在帷帐里的男人。”
　　比起错乱流泪的赵言言，冷有绪显得十分镇静，他“嗯”了一声，“有香味。”
　　“香味？”
　　“是迷香。”冷有绪拉着赵言言的手上前一步，赵言言的另外一只手死死捂着眼睛，冷有绪蹲下身来，他偏头，查看这男人的面部。
　　两人的手还牵着，赵言言握紧了冷有绪的手，她颤颤巍巍地开口，“他是不是真的死了？还能救活吗？”
　　“死了。”冷有绪说，“就是迷香。”

　　“迷香？”身边有人大声嚷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据说源州的其他青楼中，也总是有迷香在搞鬼，那些男的也是从栏上摔下来，当场就死了。”
　　“不是第一次？”冷有绪眨了下眼，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