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恭喜 ...

  •   第四十一章
      恭喜

      夜色深沉之时,白柘成功地混入了元府中。
      这元府的主子可比不上李府的,若是白柘被那元离发现,怕是少不了一些麻烦事。

      用银钱来贿赂下人,倒是百试百灵,白柘穿着下人的衣服,悠然漫步在元府中,不少下人都看出了他的异常,他昂首阔步,即使穿着脏兮兮的衣衫,也颇有气质。
      “走那么慢做什么?”身后传来男声,“不是叫你们去厨房拿了吃食送去的吗?”
      白柘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看这中年男人穿在身上的是干净衣衫,又是一副命令的语气,想必是要比他们这些下人尊贵些。
      “送到哪儿?”白柘问。
      男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自然是冷公子。”

      冷公子?这元府里还有个姓冷的公子?白柘垂目细想,在佛光寺里见到元离时,他身边站着一位高雅男子,莫非这男子就是冷公子。
      “元少爷的远房表弟。”那男人提示道。
      “好的。”白柘说完要走,男人嚷了一声,将他叫停。

      “你是前几日新来的那批下人吧?”
      白柘侧目瞧着男人,男人继续说,“既然进了我们元府来当下人,平日里也要机灵些。”

      两人双目相对,那男人瞪圆了眼睛,徐徐道,“这次多亏我提醒了你,不然你办事不利,可是要被打板子的。”
      白柘沉默不语,男人抬手,大拇指与食指搓了搓。

      “应该的应该的。”白柘咬紧了牙,“您看我也是穷苦人家。”
      “一点点就够了。”男人凑近白柘,却嗅到白柘身上好闻的清香,“你这是?还偷用了主子的东西?”
      白柘掏出好几枚铜钱来,放在男人摊开的手心上。
      “走走走吧。”中年男人收好铜钱,冲他摆了摆手。

      那冷公子住哪间房,白柘都不知道,更别说那厨房在哪儿了,白柘沿着大树投下的阴影走着。在佛光寺的时候,他就觉得元离奇怪,当陈教主出现时,元离那脸上,分明是惊讶的表情。
      如果投毒的是元离这种人,也就不奇怪了。

      走着走着,头顶上方传来细碎的声音,白柘抬头,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他轻功不错,踏着树干跃上了屋檐,追在那黑衣人身后,夜色使得那人的身影十分朦胧,白柘跟在黑衣人身后,轻唤了一声,“你也是来这元府找人的?”

      黑衣人不知是否听见他的问话,头也没回地往前跑着。
      白柘快步跟上了他,“看你这打扮,你也是来找那元离算账的?”

      他不言语,用锐利的眼光刮了白柘一下。
      “何必如此冷漠?”白柘问,“我看你行动缜密,该是知道那元离住哪间房吧?”

      这屋檐之上风声簌簌,白柘眼望着下方,目光在那些房间之间流转。
      “天色已晚。”白柘抬眼,黑衣人的身影擦过他的眼眶,他跃下屋顶,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白柘轻笑一声,念念有词,“这人莫不就是江湖上有名的蒙面侠?”

      幽静房中,冷有绪已坐在桌边等候多时,他闷声喝茶,想着一会儿送吃食的下人来了,他也是该要说上那么几句的。
      门外传来动静,冷有绪抬眸,一个极快的身影掠过,那人身轻如燕。

      冷有绪站起来,快走几步,拉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眼熟的,还有一个有些眼生的,下人。
      那管事的陪笑道,“冷公子,实在是我们照顾不周,这小子前几日才来,在这府中竟迷了路,冷公子,这也,这也实在好笑。”
      见这冷有绪脸色不太好,一双俊目里盛满了死水一样的暗沉,管事的男人便不再多话,揪着白柘衣衫的手暗自使劲,示意白柘说赔罪的话。

      白柘无奈道,“冷公子,还请见谅。”
      冷有绪瞟他一眼,“所以,我叫你给我送的吃食呢?”

      白柘静默着脸,仿佛冷有绪这话不是在问他,管事的急道,“冷公子,我这就去给你送来。”
      “快点。”冷有绪转了个身,门口剩下白柘一人,在冷有绪关门的时候,白柘出手,撑在门框上。

      冷有绪当即回眸,疑惑地瞧着他。
      “咱们在佛光寺见过的。”白柘道,“那元离,是你表哥?”
      “你对我表哥。”冷有绪问,“有什么企图?”
      “打听打听。”白柘扯出一个极淡的微笑,唇边的弧度似深潭水面上那细细的波纹,“我想他莫不是对我们陈教主有所企图?”

      “哦。”冷有绪点了下头,“我表哥的房间就在那边,你自己打听去吧。”
      冷有绪抬手,衣衫上的熏香飘到白柘这边来,白柘皱了皱鼻子,顺着冷有绪的手指看过去,他的笑容之中带着些惊讶,对冷有绪说,“多谢冷公子。”

      白柘走在暗处时,听见那管事的在敲冷有绪的房门,冷有绪将门拉开一个缝,伸出一只大手,将盘子给端了进去。
      白柘心想,方才那黑衣人也该是不知道元离身处哪间房的,不然他怎么会从冷有绪房前经过,他抬头得意道,“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必定被发现。”
      房檐上静静站着的黑衣人正俯视着白柘,黑色面罩之下,发出“嘁”的一声。

      翌日,日光朗朗,在练功场里练功的叶汐被唤了一声。
      迎着阳光望去,瞧见师姐叶风柔正慢慢地朝着她这边走过来,叶汐不自觉看了那边的岚若山一眼。

      看见叶风柔来了,吴东东也往岚若山那边看了一眼,顺便他也歇息一下,他将手中的剑放在一边,双手叉着腰,瞧着这日头,心想,这源州也有许多日子未落雨了。

      岚若山专心练剑,余光都不曾分到那边。

      “汐儿。”叶风柔一夜没睡好,眼下积了些青埃,她握住叶汐伸过来的手,顿了顿,却又无法开口。
      “师姐,平常这个时间,你该是在小厨房里。”叶汐话是这么说,但她每每想起,都会为师姐感到愤愤不平,师姐是有武功在身上的,为何要留在厨房,而不是这练功场。
      “昨晚我去东楼,见陈教主与齐教主。”
      “如何?”
      “我刚踏入房中,陈教主就起身,看也不看我一眼,他便走了,一晚未归,直到现在。”说这话的时候,叶风柔回想起昨日那副场景,嘴角便委屈地耷拉了下来。

      昨晚,她到了茶室门口,心中的雀跃使她的小脸绯红,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女子好生娇俏。”
      不料那陈教主,不等她进屋,便大声对齐教主说有事要下山一趟。

      脚步止了,面色冷却,叶风柔望向陈无妄,而陈无妄表情淡淡的,不曾看叶风柔一眼,他起身,高大的身影似乎让屋内的灯火黯淡了几分。
      他从叶风柔身侧走过,连衣袖也避讳不及,叶风柔紧紧咬着嘴唇内壁,待陈无妄走后,她笑道,“齐教主,既然陈教主有所急事,那我们下回再。”
      “好好好。”齐浩忙道,“是无妄不懂事,委屈你了,我再跟他好好说说。”

      叶风柔本还想说些什么,但齐浩却转过了身去,似乎也是不想再看见她脸上这凄惨的笑,她微微叹口气后,离开了东楼。

      “陈无妄本就是个心性还未定的。”叶汐道,“若他以后明白,定会接受师姐的心意。”
      “我已不做太多奢求,只是小晴得知了这件事,哭闹了很久。”
      “她如何得知的?”
      “弟子之间早已在传我与陈教主的事,想来都是一些空谈。”
      叶风柔说话的声音很小,叶汐见她又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便说,“我扶师姐回去休息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师姐的身体最重要。”
      “好。”叶风柔抬起衣袖,在眼角处揩了揩,“汐儿,是我不该还抱有幻想,我在他身边这么久,他未曾看上我,想来以后也是不会再看上我了。”

      送叶风柔回房后,叶汐回到练功场里来,这会子竟十分热闹,就连陈无妄身边的大右也在,平日里,大右没什么事,是不会来这边的,想必是那陈无妄有什么事要安排。

      “师姐。”姜树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方才我认真练功,没注意到这边,叶师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汐摇摇头,“师姐回房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再去看她。”
      “好。”姜树又道,“元府的元公子,失踪了。”
      “元离?”

      叶汐望向姜树背后,看见以白柘为首的弟子们,都在听大右讲话,大右的嘴唇一直在动,声音却听不太真切。
      在姜树的身后,岚若山与吴东东并肩走来,两人的神色均很严肃。
      岚若山说,“那元府里传出话来,说是陈教主绑架了元离。”

      叶汐皱紧眉,想到些了什么,“肯定不是他。”
      “为何?”吴东东道,“就算是陈教主干的,但那元离也不算个好人,你们是没听说他。”
      姜树与岚若山均看他一眼,他闭上嘴,看向叶汐,叶汐继续说,“他们肯定是知道陈教主昨晚下了山并一夜未归,才传这些谣言来。”

      “叶汐。”
      叶汐抬眼,远处的白柘走在风中,他松了眉头,询问,“叶汐,你不是陈教主的副手吗?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白柘走到他们跟前来,又问了句,“还使得陈教主被诬陷?”

      “白柘,你在瞎说些什么?”姜树出声,那白柘斜眼看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好,这时身后传来师姐叶风柔的呼喊。
      “汐儿!”

      “师姐。”叶汐问,“怎么了?”
      “小晴不见了。”叶风柔两手拉着裙摆跑到叶汐这边来,她额发湿润,是着急所致。
      “昨晚小晴哭闹的时候还说要下山找陈教主说清楚,我不知道她是不是。”
      她话未说完,白柘纳闷道,“她找陈教主能说什么?”
      “女孩子家的私事,你问什么问。”吴东东打断白柘的话,白柘给了吴东东一个大白眼。

      吴东东在心里碎碎念“这白柘,跟我们又合不来,偏偏还天天要来我们这边找事,真够闲的。”

      吴东东念着念着,听见叶汐他们说要下山寻小晴姑娘还有陈教主,他们说着说着还要走到那边去跟大右说下山的事情,吴东东忙跟上他们的脚步,同时耳朵也没闲着,又听见岚若山在问,“那元离确定是失踪?”
      “岚兄的意思是?”
      “我寻思那元离平日里品行也不怎么好,他要是被道上的人给收了,也很正常吧。”岚若山说话就跟说书一样,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听到这话,白柘骤然想到些了什么,他暗自思忖“元离这事,莫不是那黑衣人搞的?”
      “白柘!”
      白柘回神,那帮整日里跟着他的弟子们有些迫不及待,他们想下山,找到证据,给陈教主洗清嫌疑。
      大右见状,提议道,“陈教主被诬陷一事,相信你们必定同我一般心焦,但下山之人,不可过多,我相信你们几个下山,就够了。”
      “汐儿。”叶风柔拉住叶汐的手,“我与你们一同下山。”

      源州某酒楼里,陈无妄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他昨晚喝醉了,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诶诶陈教主!”那边赌钱的几个人正唤着他,“睡醒了就过来跟我们再赌几把!”

      陈无妄站起身来,左右动了动酸痛的脖颈,嘲笑一声,“你们还想跟我赌?你们就不怕你们怀里的银子全都输光咯?”
      “陈教主。”那人说,“这赌钱之事,你来我往的,可不好说啊。”

      “来。”陈无妄走到他们跟前来,扬唇一笑,“既然你们不怕输光,那就来吧。”
      那几个人便瞅着陈无妄看,看他醉了一晚,一张俊美的脸还是光彩照人,看他趴在桌上睡了一晚,再起身时,素白的衣衫还是芬芳怡人。

      “陈无妄!”酒楼门前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身体柔弱,却手持一把粗重长剑,她将长剑横在喉间,哭得梨花带雨,“陈无妄,听闻你要与叶姐姐成亲了!既然如此,那你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酒楼里的客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陈无妄叹了口气,道,“我能给你什么交代?还有,你是从哪儿听说我要跟叶风柔成亲的?”
      “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小晴向前一步,她手里的长剑抖动着,声音也颤抖着,“叶风柔说要去东楼跟齐教主说成亲一事的时候,她跟叶汐两个背着我讲话可开心了。”

      陈无妄闻言将眉头一锁,眼前的小晴再度落下泪来,“以前我与叶姐姐是那般好,如今叶汐来了,她便不再将我放在眼里了。”
      “小晴。”陈无妄走到她面前来,低低问着,“叶汐也很开心吗?”
      “什么?”
      陈无妄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小晴心上仿佛压了块沉重的,布满青苔的大石头,她瞧着陈无妄的脸色,那如清风明月般的面容上,不是对自己的关切,而是对她即将说出来的话而期待着。
      原来陈无妄期待的,是叶汐。
      小晴松了手,长剑落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来,她觉得自己很悲惨,便苦笑道,“叶汐很开心啊,叶汐可开心了,你要跟她姐姐成亲,她有什么道理不开心呢?我还亲耳听见她说了。”
      “说了什么?”
      “她说恭喜呢。”小晴咧嘴一笑,“还说祝陈教主跟叶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