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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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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牢
国色天香酒楼之中,叶汐他们几人站着干瞪眼。
老板娘娇娇给他们找了张桌子,叫他们坐下来吃点东西喝点酒,吴东东笑说,“老板娘,我们这回是有要事在身,等我们找到陈教主与小晴姑娘之后,再来老板娘这儿喝酒可好?”
“好好好。”娇娇道,“但这陈教主,我是真没见到,他昨晚也没来我这酒楼啊。”
几人纷纷开始对视来对视去,娇娇将眉心揪起,又说,“许是在其他酒楼呢。”
“说不定还在青楼呢。”岚若山说。
这话音刚落,吴东东就笑了起来,“陈教主不是那种人,你说对吧叶汐。”
叶汐点点头,“那我们去别的酒楼看看吧。”
“好。”叶风柔也跟着点了点头。
“好啊。”白柘道,“你们去吧,我们分头行动,快一点。”
“也行。”叶汐看着白柘的背影,对身旁的姜树说,“你们不觉得白柘今天有点不对劲吗?”
“怎么?”
“平时他都是话多,今天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反驳,并且。”叶汐越说越觉得他今天不太正常,“还要跟我们分头行动。”
心思都在娇娇身上的吴东东,只听见了叶汐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来凑热闹,“白柘跟我们分头行动不是很好吗?说不定他比我们先找到他们呢。”
“对了。”娇娇往前走几步,一手搭在叶汐的肩上,“叶姑娘,还有几家酒楼,是陈教主常去的。”
“那几家都在何处?”叶汐回头,漆黑的眸子,漆黑的发丝荡漾着。
酒楼里此刻万籁俱寂,看客们都看着陈无妄与这突然出现的不知名的姑娘。
暗自猜想陈无妄与她的关系,看这姑娘手持了长剑来的,还面带垂泪,想必她与陈无妄之间,必定是情仇吧。
“那我们正好来赌一把,我看那姑娘在哭,我堵这陈教主必定会上前安慰她。”
“那我就跟你反着来,来来来,你们赌不赌?”
旁人从怀里拿了一点点碎银出来,两人不愿,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道,“就赌这么点银子的话,你来这酒楼干嘛?”
“陈教主。”双手垂于身侧,小晴的身子弱柳扶风般立着,“你怎么不说话了?”
陈无妄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神情稍许落寞,让小晴看了不自觉忧心。
“果然,在你心中的那个人,就是叶汐。”小晴轻声道,她俯下身来,拾起那把长剑。
众人纷纷猜测,有人说,“万一她在这里想不开可怎么办?”
小晴淡笑一声,抬高了手,将长剑指向陈无妄的胸口,高声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察觉到动静的陈无妄抬眼,他看了一眼长剑,轻问,“所以你打算杀了我?”
小晴皱眉不语,她心中自嘲,她的目光一直在陈无妄身上,可陈无妄的眼神总是不在她的身上。
陈无妄颓废站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往前多走了一步,剑的尖端刺在他素白的衣衫上,小晴的手轻微抖动,她有些拿不稳剑了,“陈无妄,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把剑都朽了不少。”陈无妄懒散道。
说完,他眼光看见来人,面色一滞。
“陈无妄。”叶汐来到他身侧,一手握拳,将那刺在他胸口的长剑给击落了。
小晴顿时哭了出来,她瘫坐在地上,叶汐问,“小晴,你没事吧?”
小晴抬眼看叶汐,她眼眶中全是泪花,却还是清晰地看见叶汐眸中的担忧,以及叶汐身侧一直盯着叶汐看的陈无妄。
不知叶汐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像一阵风,她轻而易举来到陈无妄身边,又轻易地抽离。
陈无妄看着叶汐的侧脸,她眉头微微耸起,毛茸茸的眉毛,带有些少女的稚气。
他看着叶汐俯身,黑漆漆的发丝从后腰处滑落,叶汐将小晴拉了起来,随后叶汐扭过头来,看着他说,“陈教主,我看你真是忙的很。”
陈无妄听出了她这话里的讽刺,笑问,“我忙什么?”
“陈教主不仅绑架了元府的元离,还有空在两个女子之间周旋。”
“什么?”小晴不解。
叶汐笑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绑架那元离了?我又什么时候在两个女子之间周旋过?”陈无妄盯着叶汐的眼,叶汐偏头,看向酒楼入口。
很快,姜树他们几人赶到了。
他们都望着叶汐这边,姜树往前走了一步,转而看向师姐叶风柔,如果他刚才没听错的话,叶师姐是小声地抽泣了一下吗?
“分头行动果然是快啊。”吴东东笑道,“陈教主,我们能找到这儿,多亏老板娘娇娇的帮忙啊。”
陈无妄点了下头。
“小晴。”叶风柔轻轻地唤了一声,小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她看眼地上的剑后,愤恨地对陈无妄说,“我也同叶汐一样,祝你跟叶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小晴!别胡说!”叶风柔向前一步,坚定道,“我跟陈教主的关系,并不是这样。”
小晴微微愣神,她看了看叶风柔,又看看陈无妄,“叶姐姐说的话当真?”
“小晴!别在陈教主面前失了规矩。”
在陈无妄眼中,叶汐的面色未曾有任何变动,他觉得丧气,问,“大右怎么没来?”
“大右留在源地照看其他弟子。”姜树道。
“那走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正要离开这酒楼时,门外传来白柘的呼喊,“陈教主!快走!”
“怎么了?”叶汐扬声问。
“那元家的买通了官府,来抓陈教主的人马上到门口了。”白柘一手撑在门框上,他喘了几口气,束起的发微微摇摆。
酒楼里的看客纷纷侧了目,谁都不想与这麻烦事沾上关系。
“陈教主,你昨日是否一整晚都待在这酒楼?”姜树问。
“各位!”岚若山高声道,“是否有人可替我们作证?”
叶汐看向那些人,他们纷纷走散了,该喝酒的喝酒,该赌钱的继续赌钱,仿佛没有听见这话似的。
还站在门口放风的白柘说,“快走吧,还指望这些窝囊废给我们作证?”
“谁是窝囊废?”人群之中传来一个男声,“你方才也说了,那元府的买通了官府,我们要是出面作证,怕是小命都不保。”
叶汐心想这人的顾虑倒也是有道理的,又有谁想淌这趟浑水呢。
她看向陈无妄,陈无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她开口,“陈教主,你一点儿都不担心?”
“我什么都没做,担心什么?”陈无妄瞧着她,低语,“你不会是在为我担心吧?”
叶汐不语。
陈无妄,“问你话呢?”
“没有。”
“那就好。”陈无妄移开目光,往门口走去。
白柘回头看了眼身后,冲着陈无妄,“陈教主,他们来了。”
叶汐看着陈无妄的背影,心想,陈无妄什么都没有做,确实也不用为他担心什么,不过弟子担心教主,理所应当的,想到这儿,她便跟在了陈无妄身后。
李府,院中。
两人并肩坐在池边的石凳上,李梓原穿深沉的黑,觉椿穿素净的白,一个气质沉静,一个温和,来往的下人们,无不觉得这两人在冲突之中却又分外的融合。
角落里,一人在暗自较劲。
“好你个觉椿,你果真是个妖精,等我的伤完全好了,看我怎么来收拾你。”
这李成鬼鬼祟祟的,身后经过的下人认出了他,便对他行礼,他赶紧摆了摆手,“快走快走!别在我这儿碍眼。”
“梓原。”觉椿看着池中的游鱼,终是开口,“听闻元离是被陈无妄绑架的,这事都闹到官府去了。”
“嗯。”李梓原抿茶,无多言。
池中的游鱼忽地扑腾了一下,水花溅起,清澈见底的水面泛起涟漪,圆圆圈圈。觉椿微微探头,一张美丽面容跃然在水面上。
李梓原抬眼,看向池面的他,“这事定不是陈无妄所为。”
“不过元老爷子似乎很生气。”觉椿道,“听闻就是他要将陈无妄好好审问一番。”
“元老爷子老来得子,对元离溺爱惯了。”李梓原讽笑道,“所以他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梓原,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你担心元离?”
“不是。”觉椿摇摇头,“我只是。”
“你担心那陈无妄?”李梓原松了茶杯,盯着他看,仿佛要把他那张薄面给盯穿,“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在说什么呢?”
“你为何要去?”
“只是我觉得那元老爷也上了年纪,这事又并不是陈无妄所为,两人交涉,竟像场闹剧一般了。”
“你如此相信陈无妄?”李梓原反问,“你为何就相信不是陈无妄?”
“梓原,不是你说这事定不是陈无妄所为吗?”
“嗯。”李梓原的肩头微微松了些,默了会儿,他笑道,“知道你的爱好就是喜欢看戏,看戏本子,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去看看。”
这元老爷子势大妄为,将陈无妄押送至自己的府上训话,叶汐一行人站在长廊下,看着那元老爷子已喝了好几杯茶。
白柘在她身侧纳闷,“这老爷子还要喝几杯?让我们陈教主站在太阳下晒了好长时间了。”
“就是啊。”叶风柔的双手绞在身前,眉心揪起。
叶汐看向陈无妄,他身后是明晃晃的阳光,已然不是正午,这阳光颇有些回光返照的意思,陈无妄笔直站着,两只皓白的手腕被粗绳系在一起,他的轮廓被吞没,叶汐转而看向他的手。
她在想什么呢。
陈无妄望向她,她若有所思。
“你这小子!”台上的元老爷摔了茶杯,茶叶顺着茶水缓缓流动,他年纪虽大,眼神凌厉,“你爹没死的时候,我跟你爹是什么关系,你跟元离的纠葛我不想管!但你没必要绑架他啊!”
“是没必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赶紧给我把元离交出来,他可是我的独子!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他真不在我手上。”
“你!”元老爷子捂着胸口喘气,“你这小子,信不信我把齐浩请来,我让他来给我一个交代!”
陈无妄沉默不语。
站在角落里看戏的冷有绪笑了一声,没想到这陈无妄是个怕舅舅的,不过听说那齐浩年轻的时候是个无比心狠手辣的,想必两人之间并没有十分亲密吧。
“那齐教主,梓原可见过?”觉椿问。
李梓原站在他身侧,深黑色的衣衫随风飘起,他偏头低首,“你真是个好奇宝宝。”
“什么?”觉椿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李梓原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张了张唇,辗转念着“梓原”的名字。
这元老爷子也是刻意而为,将元府的大门敞开着,让那些想看戏的人全涌了进来,这院里的人越来越多,白柘定睛一看,看见觉椿与李梓原竟也来了。
他将才说要与叶汐他们分头行动之后,去寻了那黑衣人,但没寻到,关于元离失踪这件事,他没打探到任何线索,不过他却在元离房中的柜子里发现了未用完的毒药。
想必这毒药跟陈教主中毒一事脱不了干系。
“元老爷!元老爷!”那官府的负责搜查的一行人整整齐齐地踏了过来,领头的又唤了一声元老爷,“我们在元少爷房中,发现了毒药。”
“毒药?”元老爷指着领头手中的那包药粉颤颤巍巍地说,“这毒药能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元老爷。”领头的将嘴凑到他耳边,“听闻这毒药,跟上回陈无妄中的毒,是同一种。”
“元离,元离怎么会?”元老爷盯着不远处的陈无妄细想了一阵,再次开口时倒是沉稳不少,“我儿一直嫉妒陈无妄的武功高强,我儿小时就对我说,他长大之后,要做一名侠客,他既是用毒,我想也是被嫉妒心蒙蔽了心智,但这陈无妄既是健在,想必是为了报复我儿。”
“正是。”
“不知他们在那儿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吴东东有些沉不住气了,“那领头的手里拿包药粉,莫不是要给陈教主吃的吧?”
“不是。”白柘打断他。
“你怎么知道?”吴东东话未说完,台上那领头的高声宣布,“各位看客稍等片刻,容我们先查验个东西。”
“什么东西啊?”叶风柔喃喃问着。
叶汐不放心地看了陈无妄一眼。
陈无妄察觉到她的视线,她的视线有些热切,可能是有些担忧,陈无妄盯住她眼睛时,她恰好移开了目光,漆黑眼睫盖住晶莹的半颗眼眸。两人视线错交,风叹息一声,树叶摇曳而下,众人听着那官府的人在说,“来人,将陈无妄押入牢中,严刑拷打,直至他说出元离下落为止。”
陈无妄笑了一声,“我倒还想知道元离在哪儿呢。”
“陈无妄。”叶汐望了过来,陈无妄怔了怔,叶汐嘴唇微动,不知说了句什么,陈无妄心下一热,这叶汐终于还是担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