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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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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森鸥外的身边，真理奈的脸上就挂上了笑容，她在森鸥外面前是连做戏都懒得。
是不是做戏他都明白，连点意思都没有。
但真理奈的嘴边虽挂着温和笑意，可那双幽蓝双眼里可没半分面上显出的半分温情。
刚踏出总部大楼的一刻，真理奈回头望去，眼中的讥讽一闪而过，脚下停顿片刻就朝远处走去。
每次有闲暇时间真理奈就会到镭钵街来待一会，这里是她有意识时第一个见到的地方。
当年那场莫名出现在横滨的巨大爆炸把她从深埋在土里的营养仓里炸出来，避免被憋死在里面的窘境。
要是真的是这种死法就真的太可笑了。
可是当年的那场爆炸太过彻底，镭钵街以前的租界建筑都被破坏了个干净，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除了那个曾经是军事要塞的哥特式建筑骸塞。
虽说现在也被冲击波毁得七七八八，成了一栋让人震惊怎么还没倒塌的神奇建筑，但通过其上的彩绘玻璃和精致雕花可以窥见这栋建筑以前是多么辉煌的样子。
毕竟那曾经也是除了Poet Mafia大楼以外的地标建筑之一。
不过骸塞显然没有在真理奈的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明明是个地标建筑却是相当的陌生，也就是多次长久望着才生出点熟悉感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依旧活着，像是游魂一样流浪在世界上。
这两年这种负面情绪倒是因为尾崎红叶收敛了很多，只在偶尔从心头冒出来。
望着一片破败的陌生景色，真理奈烦躁地揉揉太阳穴，灰暗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每次都这样，就跟被什么东西操控的似的。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如果有才能的人在场绝对不可能注意不到攀附在少女四肢之上的不详黑气。
说是黑气，如果细看就会发现那那里是黑气，是由扭曲人脸哀嚎着拧成的一股绳索，全是死者的怨念，黑蛇一样的绳索蜘蛛网一样虽然有粗有细，但大多不过拇指粗细，从指尖开始蜿蜒着向上至颈项处被死死截住，显得异常可怖。
看上去就令人不寒而栗，也不知道这人曾经是造的什么孽才会有这种程度的诅咒，要是放在寻常术师的身上那早就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了。
但真理奈不但没死，还好好地活到了现在，森鸥外没少打趣过过她命硬。
听见身边细微的动静，坐在矮墙上的少女警惕地回过头，手下蠢蠢欲动，却直直地撞进一双有些惊讶的钴蓝眸子里。
赭发的少年讪讪地摸了摸头，从角落里走出来，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他朝真理奈打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真理奈轻声回应，并没有起身。
中原中也觉得现在还是稍微有些尴尬，从来没怎么跟女性搭话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女性相处。
尤其是真理奈这种和他年纪相仿，甚至还要小两岁的漂亮女孩。
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面前的少女几眼，她现在看上去跟在首领办公室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虽然说之前在羊组织里不是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但像她这样的根本没有。
坐在窗边的秘书小姐苍白得病态，看起来像是个毫无生气的人偶娃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现在坐在贫民窟墙头的她看上去又大不一样，生机勃勃，空洞的人偶内里有了填充物，展现出她属于人类的内里。
不得不说，现在看上去就舒服多了。
现在转身似乎也不太好，况且中原中也现在莫名迫切地想跟真理奈好好聊聊。
也不能只是想好好聊聊，而是好像几百年几千年都没有见到过这个本应该是最熟悉的人，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让她内心深处的那些悲伤那些迷茫那些绝望通通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跟害怕惊扰一些敏.感的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他仔细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你也出来散心吗？”
这句话说出口中原中也都想打自己的嘴。
但真理奈的态度却相当的友好“算是故地重游。”她轻笑道：“毕竟我以前是从这里被炸出来的。”
这不算个秘密，实际上很多组织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她不仅是镭钵街的幸存者，还是以前做黑医时的首领好心收养的流浪儿，捧在手心宠爱的笼中鸟。他们一直这样说。
但加入组织没多久的中原中也显然不在知情者的范围内，他的眼中盛满了愧疚。
又是一个被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吗？
看出面前面前游击队长的想法，真理奈跳下矮墙，纤纤素手搭上中原中也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在中原中也惊讶的眼神里她开口道：“不怪你。”中原中也怔愣片刻才明白她应该是看过那份资料的，这也不奇怪。
不管是组织里的谁都知道她相当招森鸥外的喜爱，看过那份机密资料也相当正常。
更何况，这个组织六成的机密都会经过她的手交给首领，可以说组织在作为秘书的真理奈眼里是透明的。
面前掌握许多机密要务的少女轻轻笑了笑：“说起来，你还算是我的恩人。”
“如果不是当初的那场爆炸，我可能就憋死在那棺材里了。”
隐瞒了自己是在营养仓里清醒过来的真理奈没有半点心虚，她定定地看着中原中也。
那双和他有些相似的蓝眸中所包含的真挚情绪反而让他狼狈地移开了眼，头上的帽子扒拉下来挡住秾艳的眉眼。
两人之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中原中也实在是没办法像他的搭档那样跟女孩搭话游刃有余。
不，还是不能跟那个人渣学，红叶姐会打死我的。
看不清中原中也的神色，真理奈斟酌着开口：“要去吃拉面吗，我知道有一家的芥麦面很好吃，一起吗？”
中原中也帽檐下的蓝眸一下子亮起，跟在她的身后。
而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墙角处有一缕弯曲的金发和鸢色卷发一闪而过。
站在焦黑的碎石中间，烧得面目全非的招牌躺在他们的脚边，一眼就知道这个拉面店早就毁于斗争的炮火之中，连硝烟味都有残留着几分。
想来自己喜欢的那些店也不会开门，看真理奈有些失落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子一抽道：“要不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出于对他莫名来的信任，真理奈跟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就是这路越走越熟，直到停在中原中也公寓的门前才悄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丝调笑意味：
“好巧，我住你隔壁呢。”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公寓的门口挂着的“内轮”门牌，内部公寓他们两个碰巧地住的近也正常。
从今天以前他从未知道真理奈的姓氏。
这也不怪他，首领身边最亲近的人可不是什么人都敢称呼姓名的。
平日里相处时也只是“女士”或者“大人”这两个称呼来回切换，就算是“真理奈”这个名字也是森鸥外带着亲昵意为漏出来的名字，可以说知道名字都是极为难得的事。
看上去倒是森鸥外把她保护得极好的样子，但那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所以他没发觉倒是正常，但中原中也总下意识地觉得她不应该是这个姓氏，不过这也无所谓。
“那我们这算是缘分。”中原中也耸肩，拿钥匙打开了大门。
中原中也的公寓被收拾得相当干净，从具有生活气息的各个细节都可以看出这件公寓的地方相当喜欢这个地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心思。
想起自己那边丝毫不上心的样板房，真理奈的心思忍不住有半分漂移，随后又稳下心神，有些理直气壮。
毕竟自己可没多少次回过森鸥外分配的公寓全都在加班。
换了鞋，中原中也围上围裙走进厨房，真理奈自然地跟在他的身后，洗手之后挽起袖子站在他的身边拿起菜刀切中原中也洗好的菜。
过于自然流畅的合作导致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好像这种事他们已经配合着做了许多次一样，并且可不仅仅是这么一件小事。
他们就像是灵魂的两部分，是天生的契合体，相处时就像是在替对方填补空缺。
洗完菜中原中也才发觉真理奈站在一边垂首切菜，而被注视着的真理奈默默地放下菜刀。
他赶紧把真理奈推了出去，按在沙发上坐着手里塞了罐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汽水，真理奈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喝着。
没多久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真理奈无端地觉得有些期待。
等中原中也把菜放在桌上，真理奈也同他一起坐在了桌边。
都没有餐前祷告的习惯，两人拿起筷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对方喜欢吃的夹到对方的碗里，像是早就知道对方喜好了一般。
做完这下意识的动作，两个人的动作僵住，真理奈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夹起碗里的食物。
一口咬掉天妇罗的尾巴演示掩饰自己的尴尬，中原中也的余光悄悄瞄着刚喝了一口味增汤的真理奈，看见一抹晶莹划过面前少女的脸颊他才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纸巾递给面带笑意却泪流满面的少女。
真理奈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泪水，接过纸巾把脸上的泪水擦得干干净净，看着指尖上染着的晶莹，心里难免新奇。
“是太难吃了吗。”中原中也忐忑地询问，生怕天天待在森鸥外身边，应该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真理奈觉得难吃。
摇摇头，真理奈碾碎指尖珍珠似的泪水轻声应答：“只是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就像是已经一辈子都没吃到了一样。”
这什么比喻啊。中原中也失笑，悬在嗓子眼的石头也落回了肚子里。
一口口吃着柿种裹着炸得焦黄酥脆的天妇罗，一顿饭就在沉默又莫名和谐温馨的气氛里结束，和中原中也一起收拾好碗筷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坐在精致的布艺沙发上，周围一下子寂静下来，真理奈垂眸，就这样合衣坐了一晚上，莫大的孤独感包裹住了她，就算是跟中原中也这个灵魂半身相处着也始终觉得自己身边缺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