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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太平日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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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日对于域空王朝来说虽然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但是却只有一天的时间,庆祝也在天亮的时候彻底结束。所以这阳光明媚的午后,倾涯楼就像往常一样开张了。
名倌小薰接客的时间是从酉时开始的,即是竞价从酉时开始。曜薰因为受伤的关系多日不曾接客,今日重新再开竞价又是节日刚过,按照惯例是要有一番表演的。申时未到就由许多人赖在倾涯楼不肯走,挤破了头想找个好的观看位置。
倾涯楼待客向来是一视同仁,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商业巨贾都凭自己的本事在大堂里挤成一锅粥,先到先得。今天却有些不同,大堂里最优秀的一个位置被几个官兵围住,不允许任何人占据。
“几位官爷,我们倾涯楼打开门做生意,您们这么搞,岂不是让我青花为难么?”青花摇着蒲扇,摇摇晃晃的围着那一圈官兵转。
可惜那几个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将士,丝毫没有动摇,只是板着脸望着各自的正前方,一丝不苟的站着。
倾涯楼的几个护院在旁边按捺不住的摩拳擦掌打算把他们扔出去的样子,却被紫罗给拦下。虽然倾涯楼背后有高官撑腰但也不能不把穿着军装的将士放在眼里。把他们扔出去,谁有知道得罪的是哪位呢。
“我说几位官爷,您们倒是说句话儿呀,青花是个生意人,您们这么办,可是要给青花砸场子?”青花有些焦躁了,耐心一点点磨完了。
“妈妈,不如让我跟几位官爷谈谈吧。”曜薰出现在三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几个士兵。
那几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那身着紫色长袍的人翩然倚立在楼梯口,脸上戴着一张与衣着极为相称的浅紫色面具,眼角勾画了几片桃红色的花瓣,将那魅惑的双眸衬托得极为妖娆,分明没有什么特别名贵的装饰物,却凭空透露出几分贵气。
“参见小薰公子。”那几名士兵单膝跪下,毕恭毕敬的行君臣大礼。
“是谁让你们来的?”小薰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淡然的问一声。
“回公子,我等奉子卿王爷之命前来。”其中一个士兵答道。
“原来是王爷要大驾光临,倾涯楼可真是蓬荜生辉了。”曜薰愣了一下,转而露出个妖娆的笑容。“只是没想到,堂堂域空王朝的王爷逛窑子竟然是这么高调的。”
“这……”几个士兵愣了一下,显然是听出话里有话了。
“几位官爷不如坐下歇歇,将那身行装卸了喝杯凉茶。虽说是入了秋,这天儿还是挺热的么。”曜薰换了个姿势,依旧微笑着。“小薰还有事要做,恕不陪几位了。”说罢,转身,往自己的阁楼走去。
“多谢小薰公子提醒。”几个士兵这才站起来,轮流出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竟全都换了便衣,坐在原先占据的位子上,只是身上的带着的佩剑依然握在手里,让人不敢靠近。
青花眼见着小薰这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她怎么也说不动的大麻烦,欢天喜地的同时又哀愁起来。十年来多少次这种类似的麻烦是靠小薰解决的?若是他进了宫,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又有谁能来解决呢?
曜薰回到房间里,乌兰谢尔抱着秋梓在等他。
“谢儿。”轻唤一声便没了下文,仿佛是在想该如何开口,曜薰的表情有些苦恼。
“我已经知道了。”谢尔却先开了口。“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秋梓,也会想办法进宫去见你。”
曜薰转头看着乌兰谢尔,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轻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在她劲上印一个轻吻,叹息般道:“谢谢你。”
“你要报仇,和他们作对,千万要处处小心。”谢尔轻轻点点头,继续说。“不光是来着他们的威胁,还有宫里的明争暗斗。我从小在宫廷里长大,千草虽然不是什么称霸一方的大国,可是母王那些宠妃之间的斗争一点都不必江湖上的恩怨温和。”
“嗯,我会小心的。”曜薰放开谢尔,绕到前面来伸手逗逗小秋梓。
“薰,你为什一定要进宫,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其实就算在宫外我也可以帮你……”谢尔皱紧眉头,盯紧曜薰似乎是想做最后的挽留却被曜薰打断。
“其实你明白的,要报复一个人,只有让他永远失去他最想要的才最能令他痛苦。”漆黑的瞳眸深处露出凶狠的光芒,如同黑色的风暴又像是千年的寒冰,让人战栗。然而只有一瞬间,那双眸子就又恢复了魅惑众生的模样。“谢儿,你不必担心,相公我懂得把握分寸的。”
“有时候我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谢尔轻叹一声,把头靠在曜薰的肩膀上。“明明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却偏偏要这样逞强,难道你从来都不怕会受伤吗?”
“呵呵,不是不怕,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曜薰的笑容很甜,望着远方的目光却几位冰冷……
华灯初上,京城一扫黄昏时的沉寂再次变得热闹起来,越是靠近皇城的地方越是热闹。
各种风味小吃摊连成串从皇城门口一直排到了倾涯所在的街区,各种各样的香气弥漫了整个京城。
虽说从皇城到倾涯楼一路都有达官贵人的寓所或是各种销金窟,出入这里的人也有相当一部分身份显贵,但是此刻某两个混在人群中的人依然显得分外醒目。
柔璟枫袖着双手,慢悠悠的跟着前面的人从一个小吃摊溜达到另一个小吃摊,唇角始终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花灯会之后他这一副脱俗的面孔早就被京城的老老小小记得清楚,此刻不少女孩子还在暗自打量他。
此刻十分欢快的走在柔璟枫前面的人却是这整条街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一身银白色锦袍上绣风云暗纹,在灯火的映照下,银丝的暗纹闪闪发亮,腰间挂一枚雕成风云图纹的白石,那是域空皇室的象征。
“王爷,王爷,时辰到了,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一直跟在后面却一直被忽略掉的小随从焦急的捧着银袋,不时的帮主子付钱。“柔三公子,您帮忙劝劝王爷吧,这……”
“子卿玩心一起我哪里有办法。反正看小薰表演和吃这些东西都一样是玩,有什么关系。”柔璟枫好笑的看着那小随从。“只不过嘛,”他提高了声音。“小薰的表演只有今天才有,错过了,估计就再也看不到了,皇上要接他进宫嘛,以后做了妃官必然不会抛头露面了,这小吃却是每天都有的。”
“璟枫,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前面正吃得高兴的王爷忽然停了下来,丢下还没吃完的东西,拍拍手,道:“好,今天我就去看看这名动天下的小倌有什么诱人的地方,竟然让弟弟不顾众大臣反对,执意提前接他进宫。”
“王爷若是也看好他,岂不是要兄弟相争?”柔璟枫似笑非笑的挑挑眉毛。
“看好他?我可不信他能有这么大的魅力。”子卿眨眨眼睛,当先走在前头,脚步竟是比方才加快了数倍,不一会儿就到了倾涯楼前。
灯火通明的倾涯楼,此刻竟然是悄然无声的。平日里的闹腾此刻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十种乐器的和鸣声。
高台上那人,柔韧的起舞,旋转跳跃仿佛都带着一种诱惑,分明没有刻意的去吸引别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而已,却有一种力量令众人移不开眼球。
他面向众人,伸出手,眼睛望着手指的方向,仿佛是在看着众人眼神却又有一丝绝望的空洞,饱含的深情仿佛就要化作相思泪夺眶而出。最后一个翻身,他伏在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曲终,舞尽。
众人依旧屏息。知道台上那着紫衣的人慢慢站起来,微微鞠躬,才恍然恢复心神,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曜薰站在高台上,露出魅惑众生的笑容。
子卿站在大厅的中央,缓缓的流下泪来。
隔着人群,这素未谋面的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瞳眸漆黑,世间少有,站在高处静静注视着芸芸众生,一个栗色眼瞳,冷汗漠然,于闹市中独自掩饰真性情。只是此刻,这两人都还看不清彼此的真相,只是在那一支残舞中瞬间有了惺惺相惜的冲动。
那边厢,竞价已经开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价格竟然飙升到九千白银。虽然比不上前几日某两人一掷万两黄金的气魄,但是对于平常的人来说这已算是天价。要知道花魁紫罗的价格最高时也不过是二百两白银。
出价九千两的是个清秀的男子,翠绿色衣衫手拿一把折扇,周身散发出的皆是书生气。他淡淡的笑着,看看四周,似乎没有人要再出价,于是满意的从怀里掏出银单。
“一万两!”银白色锦袍的人紧盯着台上静静等待着竞价结束的人,猛的抹了抹眼泪,报出一个数字。
现场立即沸腾起来,这名倌小薰的价格向来是高的,可这几日屡屡狂飙至一万以上,前几日甚至是万两黄金,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么多挥金如土的人来竞价一个小倌?
“这位兄台,竞价已经结束,老板娘方才已经定下是在下以九千白银换得小薰公子一夜相陪,兄台何苦……”
“黄金!”不等那书生说完,子卿就又甩出两个字,直逼得那书生再说不出话来。
“这位官人既然出得起超过十倍的价钱,即使是后喊的价,我倾涯楼也愿意接受的。不知这位官人大名,怎么称呼啊?”青花谄媚的笑了笑,走到子卿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肩膀。
“大胆,竟敢冒犯我们王爷!”那静了半天的小随从,此时蹦出一句来,走过去一把拍掉青花的手。
青花一惊,悻悻的收手,谁人不知,这大王爷子卿乃是当今圣上霂灏同父异母的兄弟,域空王朝的子嗣后代向来不繁盛,先皇更是只有这两个儿子,如今先皇驾崩,霂灏即位,这大王爷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时间冷了场,没有人说话,有些胆小之人连呼吸都小心谨慎起来,若是惹了大王爷,那便是人头落地的罪过。
“璟枫,你要来,怎么也不先打个招呼?”一个声音响起,叮咚如泉,若鸣佩环,静静的,不慌张也不激动。
“我也是临时决定,子卿忽然想见见你,我就陪他来了。”柔璟枫抬头望着曜薰,笑容温暖随和,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与外表的柔媚不同,他的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强烈的随性与玩世不恭之感。
“子卿王爷既然大驾光临,不如移驾三楼,到房间内让小薰陪您小酌一杯如何?”曜薰浅浅的笑,把那演戏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如此甚好。”子卿愣了一下,向他那小随从使个眼色,便举步与柔璟枫一同上楼。那小随从麻溜的掏出银单在上面写下数目,盖上子卿的印章,交给了青花。
“慢着!”方才那出价九千的书生忽然大喝一声,众人皆是一愣。“倾涯楼名倌小薰向来是竞价高者得,但这竞价也总有个时间限制,这规矩早已定下,纵使是王爷也不应该例外吧?”
曜薰走到二楼楼梯的缓步台上,凝视着冲到楼梯下面的书生,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才道:“阁下书生打扮,应该是个读书人,何苦为小薰一掷千金,竞价自然是价高者得,王爷虽然出价晚了,却是超过了阁下出价的十倍,倾涯楼打开门做生意,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你这是强词夺理!”书生气愤的用扇子指着曜薰。
曜薰依旧站在缓步台上,笑容淡然:“阁下既然明事理有何必在此纠缠不休?”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你!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倌,身为下贱,竟然还装清高,不知羞耻。”
“小薰自幼沦落风尘却也不是自己的意愿,大家都是凭自己的能力过活,阁下何苦落井下石?”眨眨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令人心疼,曜薰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在他人听来却像是悲戚的谴责。
“喂,行了,明天再竞价也是一样的,何必呢。”周围开始有人为曜薰鸣不平,许多人附和。
“呸,贱人,不知勾引了多少男人,拆散多少美满家庭,破坏多少幸福情侣,你本该下地狱,今日我定要与你同归于尽!”书生忽然合起折扇往楼梯上冲,众人都傻了眼,知道他从折扇扇骨的夹层里抽出明晃晃的尖刀才有人反应过来。
“啊——!”青花率先尖叫起来,在场的有胆小的人也是一直往后缩。
“小薰!”柔璟枫反应过来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离楼梯太远,而那个书生的架势又是铁了心不回头的。
电光火石之间,曜薰却是面不改色,轻轻侧身便躲过了那不顾一切的一刀,令那书生扑到了身后的台阶上。
书生爬起来丢下折扇,举着刀子向曜薰砍过来,这一次曜薰没有闪躲,而是直接出手抓住书生的手腕,凌空一掌劈中他的虎口,将刀子震落。“够了,适可而止吧!”
书生愣了片刻,忽然挣脱曜薰一把抓上他的脸,企图将那枚浅紫色的面具扯下:“贱人,我要划花你的脸,让你永远都不能勾引别人的人!”
曜薰没想到那人会挣脱自己,稍一松懈,被推倒在地!
“住手!”银白色的身影翩然飘到二楼的缓步台,轻而易举的拎起那个发了疯的书生,任那书生如何扭动身体也无法挣脱。
倾涯楼的护院也冲了进来,将那书生带走去报官。柔璟枫则一个箭步冲上缓步台轻轻将曜薰抱起来。
“你没事吧?”
“嗯。”
口里虽然在应着柔璟枫的文化,曜薰的眼睛却盯紧了那书生丢下的折扇。扇骨的夹层机关,和那两人的如出一辙。是他们吗?
在面具后咬住嘴唇,曜薰的表情又变得冷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