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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王翼攻王 向你们的良 ...


  •   断笳/040

      “话不多说,我抓了一个美国/中情/局的间谍来给你解释。”

      泽川暮的手腕上挂着一个袋子,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件黑大衣,一边穿一边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等、你等一下,藤守先生的死跟美国中情局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见间谍?间谍在这种地方合适吗?你等等!”

      “他在这里很合适啊,我是公安我说了算。”
      泽川暮的一只被套进去的袖子被夏油杰扯住了,她一边推门,一边狠狠拽了那只袖子,把它从夏油杰手里解救出来。大门轰然一声打开了,泽川暮在光影的变化里将最后半面大衣套好,抻平领口,踏着晨曦的天光大步走进去。

      大衣的裾摆在她的小腿处摆荡,在尘土飞扬的货架中间穿行十几米,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垂首跪地的中年人面前。

      她面无表情,眼珠向下,默然地注视着基尔,嘴里却说玩笑话,“我特意将他打扮了一番,你看看有没有詹姆斯邦德的影子?”

      夏油杰在她身后停下,越过她的肩膀看过去,见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在跪在顶灯下。从夏油杰的专业视角来看,男人的肩背肌肉流畅有力,筋骨灵巧,连一双手也能看出来久经磨炼,真的很有詹姆斯邦德走进现实的味道。

      只是现如今那双手垂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着脊骨跪在那里,也太可怜了一些。

      夏油杰的怜弱心理发动了,说,“你不要戏弄他了,让他起来吧。”

      泽川暮没说话,基尔也没有起身。泽川暮看着他,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夏油杰突然感觉到了泽川暮的愤怒。

      她脸上甚至还挂着笑,这种愤怒就潜藏在她微笑的面皮之下,藏在她夸张的肢体动作中,浓烈到呼之欲出。

      “我帮你洗脱了罪名,那件事我也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泽川暮冷冷笑着。

      她像一个舞台剧演员一样围着基尔绕行一圈,基尔如灯光下的罪人,在舞台中央垂首。

      “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在意你们究竟在为了什么利益博弈,在为了什么利益厮杀,可你们既然选择拖我下水,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她说,“不知足的人是不得好死的,基尔。”

      她最后在基尔身边停下来,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那只柔弱素白的手差点将这个训练有素的躯体压陷下去。

      她围绕基尔走了一圈,内心愤怒的火焰居然就此熄灭,只剩一捧发冷的余灰。泽川暮心想或许这就是她自己的可悲之处。

      她单膝跪在基尔身侧,轻声对他说:“说到底,我和你是一样的,甚至你做这些事的初衷都比我更值得钦佩些。不过比起正义的初衷,结局才是值得比较的,你的结局就是落在了我手里。”

      “好了,抬头吧,向他解释藤守真是为何而死的。”泽川暮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基尔抬起头,看着她。

      “作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干嘛?知道你不怕死,我又不会杀了你。”泽川暮靠在货箱上,冷冷回望过去,“他指只想要藤守真死亡的真相,说你愿意说的,解释清楚。”

      泽川暮曾经向夏油杰许诺过,会将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夏油杰相信她不会毁约,因为她作下那个承诺时那么坦诚,坦诚到近乎暴力。

      可如今这个揭晓真相的舞台也如此直白而暴力,泽川暮确实坦诚,甚至不曾掩饰她残忍的一面。

      面对这样混沌的恶行,这样宛如戏剧的场景,他站在原地,捏紧了指节,不知如何是好。

      基尔在盛亮的灯光下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孩子。

      “我叫伊森·本堂。”他的声音嘶哑,“是CIA的执行官。”

      “你可以站起来说。”夏油杰打断了他,转头看一眼泽川暮,她沉默地站在那里,神情隐没在阴影中。

      “你站起来吧。”夏油杰叹一口气,走过去扶他,“泽川不会说什么的。”

      基尔的手抓住了夏油杰的胳膊,却并没有站起来,他仰起头,继续说:
      “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执行一项重要任务。我参与了任务的布局,为了完成任务,我们需要让泽川小姐的上级怀疑她,必要的时候,引发她背后的势力,和南美一方势力的内讧。只要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更多利益。”

      “所以我们借‘牧羊人’柏菲对付她,柏菲的家族有巫师血统,她为了让泽川暮被怀疑,雇佣了诅咒师,诅咒师杀害了藤守真。”

      他攀附着夏油杰的手臂松开了,低下眼睛,“就是这样。”

      后面的故事,夏油杰是知道的——诅咒师在海关那些人当中,唯独选中了藤守真,因为他忧思多虑,因为他想要和某些人斗争到底。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倘若在巨大的苦难中不屈地挣扎,上天就会给他降下恶毒的诅咒。

      诅咒师觉得他身上的诅咒种子很有趣,便引燃了它,让藤守真为自己的理想殉葬。

      夏油杰听得头痛。
      他费劲心里要替正义伸冤,摸着那些线索去找“不义”的源头,最后发现自己拽着一截线索,站在一个错综复杂的棋盘中央。
      藤守真,不过是在这里震荡了一下的,尘埃中的尘埃。

      夏油杰抬起头,在复杂世界里茫然四顾。

      最终他垂下眼,声音也有点哑,问:“你说的那些原因——让你行动的原因,是什么?”

      基尔直视着夏油杰那双年轻的眼睛,他灰败的眼底,在此时迸溅出一丝决绝的光亮。

      “为了我心中的正义。”他一字一顿地说,“哪怕我践行正义的结果,在旁人看来是卑鄙恶劣的。”

      泽川暮直起身,不发一言,转身向外走去。

      夏油杰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又转头去看基尔。

      “你让我站起来,”那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抬起头,“谢谢你。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

      泽川暮走出那间仓库后便将大衣脱下来挂在手臂上,她在清晨复苏的海港沿线走了一会儿,赌气般地踩着一条线,走得歪歪扭扭。
      夏油杰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

      太阳已经升起,半挂在海平面上,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晨光刺破云层,染亮海面薄雾,蛰伏在港区的巨型货轮的船身被勾勒出金边。

      夏油杰试图理清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走得很慢,回过神来,抬眼去看时,他发现泽川暮离自己的距离已经算远。

      她也是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在十几分钟后停了下来,把黑色大衣搭在肩膀上,于初升的晨曦中伸展双臂,拉了拉筋骨。

      近处是一排排钢铁吊机的黑色剪影,泽川暮在坡道旁边的混凝土台阶上坐下来,托着腮,眼看着灰云翻涌的海天交接处。

      夏油杰坐在她身边时,听到她说:“今天天气不好,可能要下雨。”

      “最近东京的天气就是这样。”夏油杰说。

      从她的脸色里,是很难看清她的心情的。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起五条悟,“从公示会回去之后,他真的很生气吗?”

      “很生气啊,但不是那种想把你干掉的生气。”夏油杰抱怨着,“他怎么不找你报仇啊,把气全都撒高专里了。”

      “这是一件很值得严肃探讨的事情。”泽川暮双手搭在一起,“假如是夏油君你惹到了他,你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油杰立即答:“直接打起来。”

      他又问,“你说你,好端端地,挑衅他做什么?”

      泽川暮:“好玩啊。”

      “……”夏油杰:“那我没话说。”

      泽川暮凑了上去,“假设,你惹到了他,然后他没有和你打起来,而是不理你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等我去道歉。”
      夏油杰恍然大悟,掏出手机,“你要给悟道歉吗?悟一般很好哄的,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叫出来。”

      “别别别别别!!”泽川暮差点被吓得跳起来,虚虚按住了夏油杰的胳膊,“有话好好说,你别动!!”

      夏油杰摁着手机,实在搞不懂泽川暮合五条悟这对未婚夫妻是怎么相处的,怎么能拧巴得那么厉害。

      泽川暮读懂了他的表情,有些崩溃,“他说我是他未婚妻,是为了逗你玩,当然我也觉得耍你很好玩!夏油君你千万别当真啊!”

      “那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夏油杰冷笑着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泽川暮心有余悸地坐了回去。

      就在她送了一口气的时候,身边的夏油杰突然说,“其实,我觉得,悟说你是他未婚妻,他是很认真的。”

      泽川暮第一反应是夏油杰怎么如此不讲武德,在她精神松懈的时候偷袭她。

      一艘船从港口启航了,汽笛尖锐鸣响,船身在海面划出长长的尾迹。

      泽川暮收回手脚,端正地坐着,说:“理智地讲,那是给长谷川鹤的承诺吧。”

      “你俩不是同一个人吗?除非白井旬的领域出错,认错了灵魂,从我作为咒术师的经验看,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真是技术派的分析啊夏油君。”泽川暮问,“他都告诉你了?”

      “嗯。反正你会把我也写进保密协议里去的吧。”夏油杰回,“拉着我说了很久呢。 ”

      白日的海潮开始随风而动了,眼前辽阔到无处可避的海被风掀起沙沙的声响,柔和地包裹着他们的声音。

      泽川暮认真思索了,最后回答:“很多人给过我承诺,而我给出过更多,连你也是我给出过承诺的一个,这不算什么。”

      “我答应给你真相,他承诺保护我,保护长谷川鹤,我明白他给出那个承诺时的真诚,甚至早就下定决心不再欺骗他,但是,但是——这不算什么。”

      “坐在这里听这些话的不该是我吧。”夏油杰扶额,“你们两个能好好说话吗?”

      “我跟五条悟说这些,他是能听懂,但你觉得他能理解吗?”泽川暮双手撑在台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也对。”夏油杰听起来更绝望了。

      看着海面上低掠的海鸥,泽川暮忽而又想,不知道在他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了追求权力,杀掉白井旬,断掉长谷川鹤寻仇的线索,连自己的血海深仇都不顾。

      海面的雾散了,东京港的清晨在这个时刻结束。

      “我不再是长谷川鹤,可他还是一个很好的人,未婚妻这件事,本来是很好解决的。”
      海风自遥远的地方而来,吹拂过泽川暮的面庞,她说:

      “只是我和他,重逢得不是时候。”

      -

      “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迁怒了他。人死不能复生,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找个机会送他回美国,他女儿做什么我也不会去管,就这样。”

      泽川暮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口袋,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

      她比照了一下病房编号,敲了敲房门,不等里面的人应声,便推门走进去。

      “打扰了打扰了。”泽川暮将怀里的花束放在床头,问候了躺在病床上的人,“田中警视正,身体怎么样,情况还好吧?”

      田中警视正半坐在病床上,他的左腿骨折,大腿到脚踝都被石膏固定,架在支架上。他转头去看泽川暮,神情平静。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泽川暮站在病床前,“咒术师处理了咒杀藤守真的人,我也找出了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可惜我要对情报保密,田中警视正自己去找真相吧,我信任您的能力哦。”

      她施施然地说,“哦对了,终于说到好消息,警视厅和京都警署了解了您舍生忘死的事迹,认为您擅离岗位也算事出有因,会对这种情况宽容处理哦。”

      田中警视正并未回话。

      “您不高兴吗?”泽川暮垂着眼看他,她的神情有种孩子般的纯真和残酷。

      田中警视正抬眼,自泽川暮踏入这间病房后,他终于说出第一句话:
      “你在利用我们。”

      上午的光线从半拉开的百叶窗缝隙里流进来,泽川暮的笑声响在病房里,“哎呀,您终于想通了。我还要感谢你们帮忙呢。 ”

      她轻巧地承认了:“当然啦,我从不小看人们的良知和勇气。王翼攻王的打法,也需要你们和我王车易位才是。 ”

      她微笑着,眼尾上挑,眼睫却下垂,密密地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向你们的良知和勇气,向你们的正义和美德,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田中警视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王翼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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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爱的大家,因为现生过忙,加上这本书鸽了太久,我也不好意思再入v,于是打算到时将这本书解v。这本书我会慢慢更完的,没看过的宝宝们可以等解v再看。 感谢阅读,感谢大家的投雷、灌溉和收藏; 会接受合理的写作指导,欢迎大家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