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爆响终章 “我将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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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笳/037
松田阵平差点跳起来：“什么！”
“让我说完。我藏在顶楼，人群突然像蚂蚁下雨天前搬家一样跑出去了。”
泽川暮用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走了走，“那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好去处，还没待够呢，于是我留了下来。”
“人走光了，接着几个穿着防爆服的警察上来了，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原来，是因为被‘疏散’，这里才没有人的啊。”
“当然！！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你……呃，请问怎么称呼？”
“萩原研二。”萩原正色说，又揽了下幼驯染的肩膀，“松田阵平。”
“萩原警官。”泽川暮讲故事一样语调起伏，“对你印象深刻，是因为你是唯一没被防爆服挡住脸的人！”
萩原又挨了松田一记暴怒的肘部攻击。
泽川暮继续讲：“因为东京喜欢搞炸弹的恐怖分子很多嘛，在这座城市里讨生活，我也是知道一些常识的。看到你们，我马上就明白前些天那个鬼鬼祟祟到天台上来的人，是在做什么了。”
泽川暮一拍桌子，“居然是想爆破我的家，简直难以容忍！”
“这叫常识吗？”松田阵平吐槽，“下次要记得跟着人群一起跑啊。”
“哼哼，我要是跑了的话，谁来做那个挺身而出的正道之光呢。”泽川暮得意地摆摆手指。
萩原研二看着她的眼睛，郑重而认真地说：“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我无比感激你。”
他顿了顿，又说：“这句话我想了七年——原来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真的太好了。”
这个世界待他不薄，七年前的那场事故没有夺走他任何什么，一只幽灵出现，拯救了他的生命。兜兜转转七年后，那只盘踞在他心中的幽灵有了实体和形貌，就坐在他对面。
他得以表达自己的感激。
泽川暮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身上所有浅薄的小动作却停住了。
直到五条悟凑过来，不安分的手指蹭到她的头发，又遮挡了他说话的嘴巴动作。
他在她耳边悄悄问：“那个炸弹怎么解决的？”
泽川暮把五条悟的手拍下去，有模有样地学着他，附在他耳边说：
“我一靠近那个炸弹，倒计时就停了下来，于是我把炸弹裹在外套里，送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五条悟侧耳听完，又转头小声告诉了很想听的夏油杰，就这样三个人传完一句话，夏油杰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对泽川暮竖起大拇指。
泽川暮倾身越过五条悟，回夏油杰一个“接受表扬”的手势。
五条悟按捺不住好奇心，再一次凑过去问：“它该去的地方是指——”
泽川暮的音调接近气音，侧头说：“爆破犯已经一个人逃到了东京边缘，远离人群，天时地利人和，我就敲响了他的车门，把炸弹递给他了。”
她回味了一番那个晴朗的夜晚，看到那个人的车孤零零停在海滨边时，那种惊喜的心情。
五条悟没动。
他忽然问：“那你呢？”
他侧过的半张脸上眉头拧着，眼皮垂着注视她，睫毛动了动，似低掠的白鸟。
泽川暮愣了一下。
她勾上五条悟的肩膀轻声说：“我没事啦，给东京听了个响。”
五条悟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这时候松田阵平问：“炸弹是怎么处理的呢？你没有受伤吧，还有那个爆破犯……”
“我不是好端端地在这里么。”泽川暮紧急避险，接上松田阵平的话题，“哎呀，这些问题打包成一个，答案全都是咒术界的不可言说。”
她用胳膊捣了一下五条悟，“是吧是吧？”
五条悟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差不多吧。”
那时候是“泽川暮”睁开眼睛，在人间游荡的第一年。
它走过了东京很多地方，气温凉爽的夏夜，它和流浪汉一起挤在桥洞下面；冬天到来，就换个地方，静静蜷缩在楼宇的通风管道里。
它也会在天气很好的日子里跑出去玩，跟着人群混进游乐场。它坐在旋转木马上，注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糖果色的气球飘向天空时，和其他孩子一同欢笑。
神奇的是，即使年龄过分小，“泽川暮”还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它观察着这个世界的生态，旁观这座城市的秩序，也好奇自己是否是一个人类。
它在东京的缝隙里游走，风餐露宿，在整个城市的体系外游荡，足够暴力也足够自由。
它的认知在那一年里更新得极快，从轰鸣的发动机，摊贩上人们的交易，街头游戏里跳动的数字，到高不可及的大楼里舞会的虚影，成百上千的细节构成这个世界的架构。睡眠、食物、生存、死亡、孕育，贫穷、富有……世界是一张巨大的网，暴力和非人的恐怖阴影在网的构架下游荡。
它的手指攀上那张网，睁开一双窥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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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天台上，“泽川暮”藏在钢筋铁架的阴影里，也是用那双眼睛窥探着萩原研二。
那时候，它对自己的生存环境已经有了一个较为稳定的认知。
一个爆破犯威胁到1200万市民的生命，这是符合生态的，犯罪是人类本性的一部分。
一群警察不顾自身安危来到现场，这是符合生态的，高尚与奉献也是人类本性的一部分。
可是天与地的面貌如此魔幻，它也遇上过一些无法理解的场面。
3kgTNT致死半径12米，它不知道这几个精确却致命的数字，却理解自己靠近那个炸弹就会尸骨无存。
它靠自己无法理解的身躯，在罪恶与崇高之间迈了一步，捧起了那枚炸弹。
鲜红的倒计时死死卡在数字“1”，停住了。
它并未理会那个疯狂撞着门的警察，抱着炸弹在天台上思索了几秒，独自一人离开了。
它掀开了天台宽四五十厘米的排水沟格栅，钻了进去，爬到了落水管机房的入口，像风掉进裂缝一样消失在了那里。
然后，在第三个深夜，先警察一步找到了那个爆破犯，敲了敲他的车门。
那个男人应该是在车里等人，他见敲车门的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于是不解地降下车窗。
它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将包裹在衣服里的东西递给那个男人，男人困惑地接了过去。
倒计时真正归零。
它是给东京听了个响，当时阵势很大。巨响轰然贯穿它的耳膜和心脏，它所立足的地方几乎不剩什么。
从那个雨夜，在垃圾堆里睁开眼睛，拥有第一次生命开始。短短一年内，它又死了一次。
片刻，那些碎肉、肌骨、脊椎、神经，甚至四散如虫豸的血液尽数爬行回来，拼凑在一起，又成一个崭新的人类。
泽川暮在城市的最边缘，于废墟之上重生。她的脊骨弯曲成绷紧的弓，抬起一张覆满鱼鳞的脸，更远处的东京，人群惊慌地奔向城市更里面，红□□流如潮水般涌来。
她终于听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的回应，一声声如掌声般的回响。人们大叫着退去，警笛声狂鸣。
于是她先是牵动脸部肌肉，构出一个微笑，喉咙和唇舌慢慢能够运作，吐出的气流便滚成一次一次的笑声。
泽川暮的半身埋在废墟瓦砾里，渐渐大笑起来，无比欣喜。
她的身躯再次赋予世界另一层意义，她感激自己是那异常生态的一部分，拥有怪物的身体，多么幸运。
对泽川暮来说，那是一个重大节点，在那之前，她的身躯只是集合的器官。
随着那声震惊东京的爆炸声落下，无数人的目光聚焦于爆炸中心，她的意识终于在那些回响中落入了身躯。
那是它作为“泽川暮”第一次留给世界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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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泽川暮。”
她终于想起，要向对面两个警察介绍自己。
聊天越深入，萩原研二就越发担心泽川暮的处境和状况。
从七年前见到那个孩子的第一眼，到现如今他们的谈话来看，泽川暮一定缺乏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虽然两个有证的咒术师DK说泽川暮并非他们的一员，但她肯定也和咒术界有牵扯，否则她怎么能让那枚炸弹停止倒计时，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呢？
可她却无父无母，一个人游荡在城市里。萩原研二第一次看到她时，她非常瘦小，皮肉贴着骨骼，快要薄成纸片。
她明显过得不好。
在那种情况下，拥有非自然的力量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能从那个皮包骨头的孩子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萩原研二几乎要在心里喟叹。
对面两个DK又叽叽喳喳地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泽川暮手心撑着脸颊，侧身看着他们。
两个DK在算今天出这趟门，到底要赔多少东西。夏油杰说收拾诅咒师的时候动作太狂放，一整层里只有他站的地方还算完整。
五条悟更不用说，细究下来，他还要对涩谷sky观景台那片巨大的玻璃幕墙负责。
毕竟那片幕墙尺寸惊人，诅咒师只轰碎了它的一角，而五条悟一出手，整片幕墙就从空中掉了下去。
两人算着算着，五条悟率先打头去看泽川暮。
五条悟突然不吭声了，夏油杰不明所以，也看向了泽川暮。
有些时候理解挚友的想法属于天方夜谭，于是夏油杰顺着挚友的目光，试图从泽川暮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两张DK青春无敌的脸，一张严肃一张困惑，齐齐朝向她。
泽川暮的脑回路，“叮咚”一下，诡异地和五条悟隔空搭上线了。
她睁圆了眼睛，指着自己，“那我……我赔水箱？”
夏油杰一巴掌拍上了五条悟的后脑勺，“泽川的力气连只蚊子都拍不死，怎么可能打碎那么大的水箱？”
“替我说话就替我说话，夏油君你怎么还骂人呢？”
“虽然是我打碎的。”五条悟说，“但她怎么可能拍不死蚊子啊，那条尾巴……呜呜……”
泽川暮和夏油杰一起扑上去捂住了五条悟的嘴，两人动作之残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要把五条悟当场谋杀的气势。
夏油杰额头青筋直跳，“那是夸张手法，嘲笑别人力气小的夸张手法懂吗？”
泽川暮咬牙切齿，“我一定要好好拟一份保密协议，再说漏嘴你就等着瞧吧！夏油君你怎么又骂人？”
在对面三人的打闹里，萩原研二想起了那个形状凄惨的备用水箱。
他拿出手机飞速检索，惊慌地发现泽川暮如果要赔偿那个中型备用水箱的话，至少要拿出440万日元。*
她是非术师，又是未成年，自己一个人长大，哪里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
萩原研二想了想自己的存款，精心计算了一番，最后发现把车卖掉，自己未尝赔不起那个大水箱。
今天不是个闲聊的好时候，今天过后他会请泽川暮去家里做客，如果她生活上有困难的地方，自己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她。
于是萩原研二伸出手，说：“那个，我来赔……”
泽川暮恶狠狠地收回手，“算了，我最有钱我来赔。这座建筑是私企资产，我把整栋楼买下来好了。”
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爆响终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