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回忆篇 夜宴其一 ...
断笳/029
托咒术师的福,泽川暮在危险里淌了一圈,居然还能到一片空白的过往深处,看到自己幼小时候的样子。
她的过去,对自己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片空白,如何诞生,父母是什么人,给予了她什么名姓都无从谈起。
她初生在街头,从小巷的垃圾堆里坐起,用一双如同动物的打量这个世界。先是解决了生存问题,接着苦恼自己“是否为人”,最后赋予自己名字,在美丽世界里游戏了一圈,因为一场灾难被黑衣组织发现,带到了南美。
这无处追寻的过去,和她身上寄宿咒灵一事,倒是相得益彰。
满打满算,从有意识开始,她才在人间度过了八年。这八年忙着生存,忙着追求财富、权力和地位,忙着面向未来,还没到那个追寻过去的时候。
如果她认定自己为人,那人最好还是朝前看。
现在的泽川暮拥有的足够多,且有一个远大目标吊在眼前,缺失的过去就显得微不足道。
直到现在,猝不及防地,泽川暮被诅咒师的术式陷害,困在了她一无所知的过往。
泽川暮新奇地摸了摸“鹤”的脸,手底下的触感异常真实,她又撩起耳边长发,侧过脑袋看了看耳后。
眉眼轮廓都和自己肖似,也算是等比例长大了,耳后那颗痣也原模原样。
泽川暮自己一个看不见咒力的普通人,也悟不出这里面的神神叨叨。
当务之急,是见到咒术师,尤其是五条悟,获取足够的信息或者好处后离开这里。
昏迷的最后一秒,泽川暮记得,五条悟是抓住了自己的。
五条悟也在这个世界吗?他现在怎么样?
秋庭一巴掌轻轻拍在了泽川暮的手上。
“别乱动。”秋庭摆正“鹤”的脑袋,认真为她梳发。
泽川暮僵着脑袋,眼睛打量屋内一圈,决心试探一下“这个世界。”
“秋庭。”泽川暮说,“我们要去见御三家的咒术师,五条悟也在吗?”
说完这句话,泽川暮突然脑袋一懵,剧烈的痛楚从神经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力量要把自己的脑袋凿穿。
她缩在被炉下的手狠狠掐住大腿,不让自己失态。
秋庭梳发的手顿住了。
她仿佛一个指令紊乱的玩偶,嘴巴张张合合,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我们、先、先梳头,再……再、梳妆,最、最后……换、换衣服……”
屋外风雪扑簌扑簌拍着障子门。
晦暗的镜面上倒映着秋庭的脸——她的脸庞肌肉不自然地蓊动,喉部肌肉挤动着声带,嘴巴一张一合,一股一股的气流伴随着字音冒出来。
“你、你……可以、吃、吃一些……点心……”
她像是触碰到底层程序倒带的机器,手臂机械地晃动着,梳齿一下一下刮在泽川暮的头发上。
泽川暮静默地看着,面无表情地喊道:“好痛!”
“诶!我弄痛你了吗?!”秋庭急忙拿开梳子,用手摸了摸泽川暮的脑袋,紧张道:“现在呢?还疼不疼?!”
“骗你的啦秋庭。”泽川暮突然转过身去抱住她,在她的怀抱里仰起脸,换了种说法,“待会儿的宴席,有没有五条家的人呀?”
秋庭伸出一只手臂揽住她,弹了弹她的眉心,“又撒娇。”
这次一切正常。
“五条悟”这个名字是淬了毒吗?
秋庭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说:“今天晚上,禅院、加茂,还有你心心念念的五条家的咒术师大人们,都会参与。”
等等,什么叫我“心心念念的五条家的咒术师”?
泽川暮拿出自己蹩脚的演技,她垂下眼睛,细弱的手指攥紧秋庭的和服,一言不发。
为了情报,她忍了。
“鹤。”
秋庭捧起泽川暮小小的脸,镇静而严肃地与她对视。
泽川暮这才注意到,秋庭那属于亚洲人深棕色的瞳膜周围,带着一圈蓊绿的光泽。
“我不管你和五条家的神子有什么来往,在寻找什么东西,我都一定会替你隐瞒。”
“但是,你一定,一定要小心。不要再被抓住了。”她捧着泽川暮脸颊的手心柔软而温暖,用的气力却不容置喙。
“这个宅子里,说不定藏着很可怕的东西。”
泽川暮抓着秋庭的衣襟,乖觉地点点头。
秋庭不再谈论咒术师的事,手腕一翻,将泽川暮最后几缕长发别好。这是日本华族女童常见的“姬发式”,繁琐典雅,但不失端庄。
她扶正泽川暮的发髻,却并没有往她发间增添任何饰物。
头脑的眩晕、疼痛和不和谐感尚未散去,泽川暮一边任由秋庭摆弄,一边思考着当下处境。
为什么自己一苏醒,就有遇见五条悟的机会?
是巧合吗?
之后是简单有效率地洗漱。洗漱过后,秋庭让泽川暮稍等一会儿,她去将泽川暮与会的和服带来。
秋庭离开后,泽川暮沿着这间和室的墙壁,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属于“鹤”这个小女孩的小秘密还不少。
她从壁龛上取下一匣针线,揽起袖子,用手里的细针,戳进自己大臂内侧,一个不容易被发现伤痕的位置。
针尖寒凉,没入皮肉的时候还没有太大感觉。
泽川暮牵动手指,扎在肌肤里的针头一路向下,精准地破开一条直线,离开表皮时,带出一串连续的血珠。
三十秒后,这道伤痕没有复原。
与自己相伴许多年的咒灵,并不在身体里。
泽川暮抖抖索索地放下和服的袖子。
只是这么一点小伤,她痛得冷汗涔涔,呕吐的欲望在胃里翻腾。
当秋庭从外面带来一件崭新的和服时,她从衣领处的暗纹和家徽上,知道了自己的姓氏。
她是长谷川鹤。
-
长谷川家的仆人们四处忙碌,有人踩着小凳,在威严的和屋檐角挂上灯笼。
此时风雪已消,月上梢头,大地与天空一派的澄澈清净。
穿着和服的咒术师们,以及其他与会的客人鱼贯走来,谈笑风生。
泽川暮呼出一口寒气,提着和服的裾摆,跟在秋庭后面,四处张望。
“小姐。”这个时候的秋庭用上了敬语,对她招了招手,指着庭院里的一角说,“我不能待在这里了。孩子们的位置在那里,记得跟紧他们,注意礼仪,宴席结束后我就来接你,好吗?”
泽川暮点点头,朝小孩那桌走去。
这场夜宴极尽奢华,又选了这样一个风雪初歇的好时候,仆人们用纸灯装饰院落,听从主人家的命令,从不碰檐角树梢的落雪,将今夜的一切笼罩在未加修饰的洁白中。宾客们打着金箔扇面,游荡在梅数疏落的灯影中,笑声与寒暄层叠在夜色上。
泽川暮从拂地的裾摆之间穿行而过,刚一靠近长桌,就见一个穿月白和服的小男孩跳下椅子,摆张臭脸,换了一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离开时,还狠狠撞了一下泽川暮的肩膀,一点也不留力气,把现在她寄身的这个小孩身体撞得一晃。
泽川暮:……
不跟小孩计较。
她选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方便到时候在席间观察咒术师。
这时候,一个少年人引着一位穿和服的淑女朝这边走来。那人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一件淡色和服,眉眼和下午见到的那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他一见泽川暮,脸色便沉了下来,声音响彻这片还算寂静的角落。
“什么时候,长谷川家的私生女也能登堂入室了?”
泽川暮这才明白,刚刚撞人的那小孩已经非常有教养了。
她彻底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为什么秋庭为“长谷川鹤”梳了代表主家身份的“姬式”发髻,却没有替她戴上任何饰。
合着她是私生女啊!
那么问题再一次出现了。正如面前这个男孩所说,她这样一个私生女,怎么会有机会出席大人物云集的宴会?
思索间,对面的男孩穿花拂枝地朝她走来,他身边的女孩一打折扇,似笑非笑地看了这边一眼,悄悄退场了。
泽川暮有心激化矛盾,顺便看一看这个疑似长谷川家大少爷的人对自己的容忍极限。
对面的少年人走得越发近了,可泽川暮一动不动,只是仰起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他向泽川暮走去,无非是想要表现自己的愤怒,抑或彰显自己的权威,恐吓面前这个私生女,使她自觉离开这个她的身份配不上的地方。
沉默是暴虐的正当理由。而泽川暮,她确信自己的表情和长谷川鹤截然不同,她更能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以及,如何挑动眉眼,激起别人的怒火。
那个少年人唇角和眉骨都不悦地压平,这是暴怒的前兆。
估计是顾忌着周围的人来人往,他连大声呵斥都不敢,反映到表情上,便是眉头快要蹙成一团,几乎咬牙切齿。
泽川暮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忍不住,露出一点微笑。
她的眼睛明亮,眼尾上挑,弧度蜿蜒又旖旎,笑起来总是显得荣光熠熠,连周围都会亮堂上几分。
此处一片安静,梅花掸雪,柔软无声。泽川暮的笑容轻飘飘地浮在脸上,轻蔑地看着那片压下来的影子。
那个少年人站了两秒,终于动了,他猛地拽住泽川暮的衣领,手指却僵硬着,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真局促啊。泽川暮想着。
她刚刚挑动眼光,面前这个少年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没教养的杂种,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算和咒术界的神子交好又能怎么样?”他语气嫌恶,一字一顿,“滚远一点,别碍眼。”
泽川暮微笑听着,宽袍大袖的和服一摆,手边桌上的茶盏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吸引不少目光。
在少年身体的遮挡下,泽川暮半侧过脸,光影随着她的动作,在稚嫩的脸颊上流动,一张在小孩面容上显得突兀的戏谑表情,就这样从阴影里淌出来。
少年人因此受惊,猝然放开泽川暮的衣领,瞧见她半撑着桌面,惊慌地后仰身体,眼睛里盛满泪水。
刚才真真切切的嘲弄戏谑,那个宛如错安在脸上的人皮面具,好像都是他的幻觉。
那一瞬间,长谷川鹤被仿佛被什么妖怪上了身。
他左右环顾,见周围不断有咒术师来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自懊悔,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孩吓住,实在太不应该。
而泽川暮,早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佯装着害怕惊慌,跑出了这座灯火通明的庭院。
-
泽川暮沿着小径穿行,左顾右盼,一心想要早点见到五条悟。
眼下宴席未开,她穿过一道道回廊,尽量避着仆人的耳目,逆着人流,朝客人来往最多的地方走去。
越往前走,人声越发寥落,行至迂回的小路尽头时,她终于瞧见迎客的大门,长谷川的家主——也就是今天下午将她从厨房里拎出来的男人正立在檐下,在他身边,站女主人的地方,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
那位女主人一身白地花袖,发髻却挽成“巫女”的样式。她笑容端方,和丈夫一同朝前迎去,身姿几乎一模一样地弯下——完美的礼节。
泽川暮躲在一株白梅树后,微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脸上。
头又开始痛了。
头痛发生在第一次在秋庭面前提到五条悟时,发生在逃离宴会寻找五条悟时,还有现在。
她的头痛跟五条悟有关。
在梅树后面没蹲太久,长谷川家女主人的笑声再度响起,木屐声由远到近。泽川暮从梅树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瞧见门口几个穿着竹青和服的人走来。
走在前面的一男一女同主人家见礼后,往旁边退了一步,迎出一个小孩来。
咒术师手里的灯笼稳稳当当,照亮那个小孩的半张脸。
他穿天青绣白玉兰的和服,神色恹恹地站在那里,整个人比檐上新雪还要洁净寒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回忆篇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亲爱的大家,因为现生过忙,加上这本书鸽了太久,我也不好意思再入v,于是打算到时将这本书解v。这本书我会慢慢更完的,没看过的宝宝们可以等解v再看。 感谢阅读,感谢大家的投雷、灌溉和收藏; 会接受合理的写作指导,欢迎大家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