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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忆篇 因回 ...

  •   断笳/028

      “你……”松田阵平手腕背在身后,这才想起自己没带手铐,“……未成年?”

      萩原研二安抚性地按了按松田阵平的手腕,试探问道:“你是咒术师吗?”

      夏油杰不想连续三天都进橘子。

      从警视厅回来后,他发誓自己日后将随身携带咒术师资格证。

      夏油杰的眼睛正紧盯着松田的手部动作,闻言无缝衔接答话,“东京咒术高专学生,一级咒术师,夏油杰。”

      随身携带的咒术师执照,终于派上用场。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那只去摸手铐的手放了下来,欲盖弥彰地放在嘴巴前,轻咳了一声。

      面对未成年,他尽量表情放得温和,下巴轻轻往那堆半死不活的人的方向点了点,“你做了什么?”

      夏油杰往下瞥了一眼,“他们是诅咒师,趁乱在人群里放咒灵,被解决了。”

      萩原研二对面前的未成年咒术师露出一个亲和力拉满的笑容:“帮大忙了,你知不道上面……”

      上层传来一声巨震,天花板上的吊灯稀里哗啦地响。

      “……上面发生了什么……”萩原研二轻巧地往旁边跳了一步,避开了劈头盖脸浇下来的土灰,惊讶道,“上面的恐怖袭击也是诅咒师?”

      夏油杰点点头。

      松田阵平转头拨了电话:“我汇报一下警视厅,让他们不用过来了,帮忙直接转接咒术总监会。”

      打完电话,三人诡异地沉默下来。

      好在上面的五条悟比较给力,又一次剧烈震响,夏油杰三人头顶的天花板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慌乱的躲避中,再也没人有闲心试图开口说话 。

      -
      泽川暮这几天,不说其他的,头发确实多灾多难。

      她用手腕上的发圈重新将自己被削得参差不齐的头发绑好,问:“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攻击我的脑袋?”

      “哦,这涉及到咒术界的一个小常识,心脏停跳的人可以复生,但脑子坏掉的人一定会死。”五条悟摆摆手指,“所以攻击大脑是最优解。”

      “尸体复苏什么的,听起来很恶心。”泽川暮露出一副被苦到的表情。

      “不要这样骂你自己。”五条悟将她拉到身后,有些意外地注视着前方,“哟,居然没死啊。”

      烟尘散去后,被五条悟的术式犁得裂开的地方,出现一个人影。

      “咳咳……”白井旬从烟雾中缓步走出,抬手撩了撩飞灰,随着“哐啷”两声,两件防御咒具从他身上掉下来。

      “不愧是‘神子’,我费尽力气,花了数十年搜寻的两件咒具,只能挡得住你的两发‘苍’……”

      泽川暮忍不住吐槽:“有这样的毅力,你怎么不去暗杀日本首相呢?”

      和刚刚的衣冠禽兽比起来,现在男人的形象可以称得上一个凄惨。他随手掷下已经破碎的金框眼镜,含笑着对泽川暮说:“泽川小姐,你恐怕无法理解我们的世界,哪怕是首相,对我来说也是一坨烂肉罢了。”

      泽川暮从五条悟背后露出头,对他挑了挑眉——看,我没说错吧。

      五条悟也一挑眉,“其实你也可以试着挑战一下我们咒术界的高层啊,说不准他们能令你满意呢。”

      他意气风发地对诅咒师摆出结印手势,“但,既然你来到了我面前,那我只好杀了你了。”

      泽川暮非常认可五条悟的发言,一边为他鼓掌,一边缩回他身后。

      没想到对面的诅咒师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是了,这才是你。你的自我和八年前一模一样。昨天看到你时,我还以为,时间的流逝和年龄的增长让你有了变化,造化和命运使你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要是你这样的人物开始同情弱者的话,那可太令人伤心了。”

      “是你啊,昨天在林场偷窥的那个。”

      “刚刚的那是苍吧,和我昨天见到的又有所不同,只过了一天,您就有了这样的领悟,真是令我吃惊。我活了三十多年,对咒术师来说还算年轻,对自己术式的理解也远远不算走到尽头。但您的天赋太强大了,恐怕我竭尽全力,也无法赶上您的成长吧。”

      “那还得感谢你呢,送人上门来给我练手。”

      白井旬往前踏出一步,“这就是现在的我来到你面前的原因。”

      “你还会不断走下去,直到站在现代咒术师力量的顶点,再不出手的话,我可能再也没机会站在你面前了。”

      白井旬第一次见到五条悟时,他只有八岁,疏疏然站在众人簇拥间,脊骨如树苗般稚嫩挺拔。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为他初生的力量和美丽深深着迷。

      他发誓,终究有一天,他要么追随这样绝对的强者,要么,尝试亲手毁掉这份美丽的力量。

      空旷的观景台是一条笔直的线,充斥着毁灭和混乱的线,白井旬在这条线上再次踏出一步,眼瞳睁大,手指因不断接近最终的理想而颤抖不休。

      “我费尽力气站在这里,只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天生具有操纵命运的力量,支配生死的权威,您有伟大的力量可以结束现行的一切,无论是法律、制度,还是别人的生命,您可以建立一切崭新的秩序,而我和更多咒术师会追随着您,神子大人,您要不要去做呢?”

      “怪不得你三十多岁,还是这幅不得志的样子,太执着会变成老橘子的,大叔。”五条悟轻佻拉下自己的墨镜,“那我的回答是——我对无聊的大叔不感兴趣哦。”

      “是吗?那我的人生真是失败啊。”白井旬越走越快,令人骇然的狂热在他身上涌现,然而脸部肌肉慢慢变化,在癫狂中居然落下一行泪。

      泽川暮:“你们咒术师好癫啊。”

      “闲聊结束,你现在可以去死了。”五条悟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变幻了手势,对冲上来的白井旬神明般轻描淡写地一指,“嘭——拜拜。”

      在被“苍”的乱流冲击淹没之前,白井旬牵动手指。

      五条悟的后背猛然被推了一把。
      推他的人用足了力气,五条悟一个趔趄,猛然转头,却见泽川暮惊慌地向后退去。

      她的脚底下是一个花纹飞速变幻的咒阵,漆黑的咒符涌动上去,忽地将她拽倒在地,她咬牙,如同一个溺水的人一样不断挣扎着。

      宛若泥潭的咒阵符文转眼间爬上她苍白的皮肤,在她脖颈和脸颊上飞快游动,它们挣扎着,竭力向五条悟的方向涌动。

      “别靠近我——”泽川暮被咒符拉扯着手脚,猛然沉进泥泞涌动的咒阵,“我靠!”

      被拽进无底的深渊,意识消散的前一秒,泽川暮看到五条悟咬牙切齿地扑了上来,抓住了她的指尖。

      观景台上方寂灭无声,狂风从坍塌的豁口倒灌进来,这里空无一人,咒力碾过的地方,最后一丝残秽也在风中消散。

      -
      泽川暮在一片混沌中苏醒。她睁开眼皮,一线苍白的光涌入视网膜,逐渐被涌上来的生理性泪水淹没。

      她感到自己的手脚很重,难以动作,眼睑颤动着,勉力想要睁开。这时候有一种声响,炸裂般的噼啪声——那是木炭着火的声音,火焰的热度烧了上来。

      意识回笼,她挣扎着坐起身,连急促的喘气都觉得费劲。

      她甩了甩脑袋,思维飘摇不定,灵魂像是被撕裂出来——这种大脑失控的感觉,她只在麻醉剂的药效期间体验过。

      最后发生了什么……对,咒符黏黏糊糊的感觉还萦绕在自己的皮肤上,她被拖进了一个很恶心的咒阵,不知道怎么回事,咒阵显现时,她这个普通人也看见,并且知觉到了。

      五条悟呢?五感被淹没的瞬间,她记得五条悟碰到了自己的手指。

      泽川暮的手指动了一下。

      嗯?

      她视角向下,色块晃晃悠悠,目光终于聚焦时,她看到自己扒着地面的手。

      那是一双小孩的手。

      那只手稚嫩得如一朵花,指缝里都是泥泞,食指的指甲翻开,露出红色的血肉。

      她终于知道那股让自己胸口发闷,想要呕吐的知觉是什么了。

      那是她丧失已久的痛觉。

      意识到这一点时,泽川暮猛然侧头干呕几声,扒着地面的手指更加用力,疼痛源源不断地从十指传到神经。她慢慢缩到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快,大喘着气。

      呼吸逐渐平复时,她已经慢慢适应了疼痛的感觉。泽川暮掌心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她站起来时身体不太稳,差点扑到旁边燃烧的灶炉里去。

      这是一间小小的厨房,火焰噼啪响着,看上去已经燃了很久,迸射着所剩无几的火星。炭火就剩最后几小块,堆堆挨挨挤一起。

      她靠着这堆仅有的火红的亮光,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孩子,或者说,在一个小孩子的躯壳里。

      泽川暮操纵着小孩的手臂,抬高了拉一拉门闸,纹丝不动。她只能将门锁往后拽,拉出了一线缝隙。

      寒风从那道缝隙里扑簌簌地灌入,卷着冰冷的雪屑,沾上她的指尖。

      她放开手,那扇门咣当一声复位,当抱住自己冰冷的双臂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寄身的这个小孩只穿着一件单衣,在着天寒地冻里,不知道被锁了多久。

      她这是,被虐待了吗?

      —
      气温降得很快,炭火马上要烧光,这对一个小孩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泽川暮紧紧缩在火炉旁边,不断地往手心里里哈着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面终于传来一阵粗鲁的木屐声。

      门锁晃动的声音很响,大门被一把推开,风雪已停,屋外一片大白,薄冷的白光刺得她眼睛生痛。

      进来那人,木屐上的雪污踩在地板上,压出一道道黑色的泥水。

      泽川暮抬起头。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一把拽起泽川暮的领子,把她扔给门外如木偶般侍立的女人,厌烦地命令着:

      “把她打理干净,待会御三家的咒术师要来。”

      说完这句话,男人甩袖就走,临了说:“有些地方是你不配踏足的,下次再枉顾规矩,在你不配进入的地方乱跑,惩罚就不止这么简单了,自己想清楚。”

      “啊,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居高临下地瞥了泽川暮一眼。
      “要是敢对五条家的那个神子多说一句今天的事,我就把秋庭送走,让她去当最下等的仆役,明白了吗?”

      泽川暮被女人牵着,踉踉跄跄穿过流风回雪的庭院时,还在想着秋庭到底是什么人。

      拐过走廊,一个年轻的女侍,笼着满袖风雪,快步朝这边走来。

      她走得很急,脸颊被冻出樱红色,棣棠色的厚重罩袍被风雪带着翻飞。走进了,她那张稚嫩的脸朝年长女性露出一个笑容。

      “夫人,藤谷夫人。”她轻声细语地喊到,伸出柔软的胳膊,“把鹤交给我吧,我能搞定的。”

      藤谷夫人沉默地将手里的小孩往前一拉,泽川暮便顺理成章地摔进女人的怀抱里。

      泽川暮趴在女人怀里,脸颊贴在她肩膀上,一股淡淡的潮湿的花香笼罩了她。

      -
      疼痛。传递到脑神经,像是一把锯子来回切割,剧烈的感受甚至让泽川暮产生了耳鸣。

      自从扑到这个年轻女仆怀里,疼痛就源源不断。机会难得,出去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体会到,泽川暮像品尝快意那样品尝着久违的痛楚。

      不过痛到脑子不清醒又是另一码事。是哪里的疼痛?手指已经被冻到麻木了,其他地方也没有受伤——是自己的大脑?

      好在等到年轻的女仆将她带到靠西的一座庭院时,疼痛和耳鸣一起偃旗息鼓。泽川暮被带进一间和室,障子门一关,风雪与寒意便被拒之门外。

      被女仆从怀里放下的瞬间,她偷偷翻了翻这个年轻女孩的袖口,看清了绣在上面的名字——原来她就是秋庭。

      泽川暮被团吧团吧塞进温暖的被炉。接着年轻的女性侍从忙东忙西,给她喂温水,又为她拿来一些厨房剩下的点心。

      让泽川暮吃了点东西后,秋庭跪坐在她面前,拿来纱布,将手指上的伤口一层一层裹紧。

      做这件事的时候,秋庭不断说着:“小鹤痛不痛?过两天就会好起来了……一定要记得,这两天千万不要把纱布取下来哦。”

      这间和室不大,壁柜上摆放着的儿童书籍和洋娃娃,这里应该是自己——哦不,“鹤”的房间。

      泽川暮看着那个四下忙碌的身影,在温暖的被炉里动了动,喊道:“秋庭……咳。”

      好,一出口就是超绝小孩音,咒术师你害我至此。

      见女人回过头,且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泽川暮继续说:“我要梳妆。”

      “哎呀。”秋庭放下手中的活计,蹲在小小一只的泽川暮身前——不是跪坐,就是穿着和服自然下蹲,一个非常豪放绝不淑女的姿势。

      她用手背贴了贴泽川暮的脸颊,又试了试她侧颈的温度,整个人一哆嗦,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这么冷!!鹤,你在被炉里面暖和一会吧,我梳头很快的,绝对能赶上时间。”

      泽川暮:“演得太浮夸啦,哪有那么冷。我已经暖和起来啦!”

      “好吧好吧。”秋庭显然是尊重孩子的那类大人,说着就起身去拿镜子和梳子。

      “我们先梳头,再梳妆,最后换衣服。诺,点心,现在就可以吃,这样就不会弄脏新衣服了。”

      泽川暮被翻了一个面,下半身还是被塞在被炉里面,身前的桌子上摆放一面镜子。镜面反射的光在昏昧的和室一晃,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脸。

      泽川暮绝对不会看错,假如自己记得小孩时的模样,那一定就是镜子里的样子。

      那是年幼的,自己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回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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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爱的大家,因为现生过忙,加上这本书鸽了太久,我也不好意思再入v,于是打算到时将这本书解v。这本书我会慢慢更完的,没看过的宝宝们可以等解v再看。 感谢阅读,感谢大家的投雷、灌溉和收藏; 会接受合理的写作指导,欢迎大家评论~
    ……(全显)